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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奏不開的輓歌(普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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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他第一次看到那個在陽光下翩翩起舞的小人兒時,心裡閃過的是什麼樣的感動。
 
「啊,你的眼睛是紅色的呢,呵呵,好漂亮啊,像是紅寶石一樣。」小小的孩子停下掃地的工作,只是呆呆的看著他,然後用著黏膩而柔軟的聲音,甜甜的喚著他『哥哥』;那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叫他……
 
「哈哈哈,你這小子怎麼這麼可愛啊!快告訴哥哥,你叫做什麼名字啊?」第一次被人家叫做哥哥,顯然讓基爾伯特自我感覺非常之良好,於是彎下腰來抱起這個小僕人,讓他的小臉正對著自己,笑著說道。
 
被抱起來的孩子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慌張的表情,有些手足無措的,臉蛋紅了起來,說道:
 
「啊、啊……放我下來啦,這樣子被羅德少爺看到了,會生氣的,而且我地還沒掃完,會沒飯吃。」
 
他嫩生生的嗓音,迴盪在羅德里希家豪華而古老的房子裡,說真的,讓基爾伯特感覺非常新鮮;是的,就是新鮮,之前來小少爺家裡,都覺得這裡金碧輝煌的沒有生氣,又沉悶,像是羅德里希那古板的脾氣一樣,相處久了就讓基爾伯全身發癢,忍不住跟對方吵架……可是有了這小傢伙甜甜的笑容,就連羅德里希這棟令人生厭的大房子,似乎都不那麼令人煩躁了;基爾伯特自我感覺又更加良好了,囂張的笑道:
 
「哇哈哈哈,小傢伙你別怕,有我在呢!就算羅德來了又怎麼樣?哼,他還怕我來著了,有什麼好怕的。」
 
儘管基爾伯特這麼拍胸膛給他保證,他還是戰戰兢兢的,咬著下唇不敢說話,可見羅德里希嚴厲的管教很有用;這等於是在基爾伯特頭上澆了一桶冷水,他撇了撇嘴,便把所有的不愉快都算在羅德里希頭上。
 
不過,還來不及等他盤算怎麼樣從小少爺那邊教訓回來,他心裡正在咒罵著的人已經出現了。
 
「我說你這個笨蛋先生,可以告訴我一下待在走廊上抱著掃地的傭人聞來聞去在做什麼嗎?我怎麼不知道你改性變成狗了?」羅德里希繃著那張斯文俊俏的臉,手指推了一下眼鏡,口氣嚴肅又冷淡的斥責道。
 
「啊!羅德少爺……」掃地的小僕人一看見羅德里希,就像是老鼠見到貓似的,怕的連頭都抬不起來。
 
見到手上抱著的小人兒畏畏縮縮的模樣,基爾伯特難得的好心情都給弄沒了,他悻悻然的放下手中抱著的小孩,那雙酒紅色的眼睛一瞬間閃出銳利的光芒,瞪著羅德里希,絲毫不落下風,馬上又反唇相譏道:
 
「呦,許久沒見面了,小少爺倒是以為自己成為別人的上帝了嘛!欺負一個比你弱小的弟弟算什麼好漢?哼,我就算是狗吧,至少還是自己奮力戰鬥搶奪食物的狗,不像你活生生是個寄生蟲!你也沒高貴到哪裡去,別以為我不清楚你那點事,需要我說出來你這人有多下賤嗎?」基爾伯特啐了一口,臉上露出陰冷的表情,而酒紅色的眼眸也瞇了起來,在黯淡的燈光及昏暗的走廊上,像是條蛇,正嘶嘶的吐信。
 
一如往常,羅德里希講的話有多難聽,基爾伯特就有辦法用更加粗鄙的言詞反擊回去,再下流的話,羅德里希說不出口,而且也不懂,所以他只能氣憤的瞪著基爾伯特,因憤怒而染紅了臉頰,及潔白的頸子。
 
基爾伯特冷笑著享受這種勝利的感覺,他老覺得羅德里希每次見到誰都板著一張臉的樣子太乏味,就是要激的他生氣,才會多少流露出一些真實的感情來;基爾伯特壞心的想,要讓這傢伙想裝清高也沒辦法。
 
「你來這邊要是為了辱罵我的話,那現在就可以走了,大門在後面,不送。」羅德里希咬牙切齒的說道。
 
「呦呦~高貴的羅德里希少爺什麼時候變得跟我一樣沒教養啦,竟然讓客人出去,好歹我也進來了,請我喝杯茶不過分吧!更何況我還有正事要跟你談,這樣就想叫我滾,你對得起你家老頭嗎?」基爾伯特只是看似悠哉的從懷裡掏出一份蠟封文件,輕描淡寫的晃兩下,然後才收回去,態度令人氣憤到可以了。
 
「那你還待在門口做什麼?進來啊。」羅德里希面色陰沉的看著基爾伯特,那個他紅眼睛卻始終不受控制的弟弟,正得意洋洋的衝著他邪笑,好像贏得了一場重大的勝利似的,但可惜的是,他囂張不了太久。
 
羅德里希冷淡的視線從鏡片底下投射出去,落在躲在角落假裝這一切都不關自己事的孩子身上,說道:
 
「菲利奇亞諾,有客人來了,你竟然還讓走廊髒成這樣子,太丟我們家面子了,在把家裡所有的迴廊掃完以前,你可以不必吃飯了。」
 
這句話顯然對那個叫做菲利奇亞諾的孩子是個極大的打擊,他可憐兮兮的抱著掃帚,用哀求的聲音說:
 
「啊,羅德少爺,我會把走廊掃完的,請不要……」
 
但羅德里希並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只是一個勁轉身就走了;對於基爾伯特來說,這不啻於是在他臉上響亮亮的搧了一記耳刮子,方才囂張的笑將在臉上,很快的,又轉化成更加深的憤怒;這面子怎能不討回來?他匆匆的看了菲利奇亞諾一眼,看著他一邊哭一邊掃地,又更覺得怒不可抑,暗自的恨下去。
 
「哼……小少爺有你的啊。」基爾伯特不是個笨人,羅德里希怎麼管教自己家的僕人,他都不能插手,不過……要報仇那辦法多的是,並不只限定於吵架而已;基爾伯特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便下定了決心。
 
今天菲利奇亞諾掉了多少眼淚,他定要教羅德里希雙倍奉上,一滴也少不得。
 
 
嚴格上來說,在這個豪華的大房子裡,僕人的命運不能說是太慘,但也絕對不會快樂到哪裡去。
 
羅德里希不是個苛刻或殘暴的主人,但是他很嚴格,並且一絲不苟,所以天性散漫的菲利奇亞諾才會老是被懲罰;餓個兩頓沒吃那是很正常的事,但要是他真的快不行了,羅德里希也不會特別虐待他。
 
何況,伊莉莎白姐姐和另外一個家的主人神/聖/羅/馬,都會偷偷拿點心給他吃,因此儘管常常被罰,菲利奇亞諾還是不覺得自己被虐待的很慘很可憐;相反的,第二天早上他還是會起床哼著歌,替花瓶換上新的雛菊,就像是昨天沒有被處罰過,對羅德里希一點怨忿也沒有;他就是這麼快樂而純潔的天使。
 
對於這個陰沉沉的家來說,他就是一束陽光,乾淨而且無瑕的照耀在那些深深的迴廊間。
 
至少對於基爾伯特來說是這樣子的,他非常喜歡菲利奇亞諾,沒有什麼原因,只是愛極那種乾淨的微笑,每次要來羅德里希家都是為了正事,但不管多麼重要的正事,他都要先看過菲利奇亞諾以後,才行。
 
因為那會讓他從戰場上下來帶著的血腥味,稍稍的給沖淡一些。
 
「你很喜歡那孩子。」羅德里希的眼睛,透過鏡片,直視他前面站著的紅眼男人,平靜的說道。
 
「哼哼……可不是嗎?這麼好的孩子,待在你家太浪費了。」基爾伯特看了一眼羅德里希,隨即望向手邊廣大的落地窗,羅德里希在彈琴的時候都會把這扇窗子打開,讓陽光和微風能吹進來,輕拂著窗簾。
 
外面是一片整理的非常棒的草坪,在春天和暖的陽光下,開著大大小小彩色的花兒;而掃完走廊的菲利奇亞諾就蹲在那裡,不曉得在忙乎些什麼,旁邊一個黑色衣服的小男孩也跟他蹲在一起,胡亂忙著。
 
「讓你這種野蠻人帶回去,我很擔心乖巧的菲利奇亞諾會染上什麼不該有的惡習,你不會養孩子的基爾伯特,斷了這個念頭吧。」羅德里希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端正儀容,姿態高雅的對基爾伯特說道。
 
但基爾伯特只是挑了一下眉,他可一點也不怕小少爺這種虛張聲勢,只是冷笑著反擊回去道:
 
「吶,我是沒你這麼有教養,是野蠻又粗俗怎麼樣?總比菲利以後長大學會你那套虛偽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這麼平穩安逸頤指氣使的生活怎麼來的,最近不是才剛離婚嗎?下次呢?又打算跟誰了?」
 
是的,羅德里希一切事情都讓他感覺很不爽,不管是那種故作清高的姿態還是冷硬的態度,或是虛偽的禮貌;他猛的一個大步跨過去,抓住羅德里希的右手,然後硬是把他往窗戶旁邊推,壓在窗簾邊的牆上。
 
「你……你想做什麼?」羅德里希有一點慌張,他不喜歡面對如此被動的局面,而且基爾伯特這個人本身又是最不好控制的不定時炸彈,不小心被制住了,落到下風,天曉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讓他很不安。
 
「噢,那也沒什麼,何必擔心呢,小少爺……」基爾伯特只是笑,不懷好意的笑,故意拖長語音的說道:
 
「本大爺只是想教你慢慢的還清一些債務而已,雖然……嗯,我的債權人不覺得那怎麼著,但我還是覺得有必要替他收一些利息回來,嘛,你知道我不會真的對你怎麼樣不是嗎?本大爺只是要教你做那些你最擅長做的事情而已,有什麼好怕的,嗯?」
 
這句話讓羅德里希的心漸漸沉下去,慢慢的涼透;他怎麼會不明白基爾伯特說的是什麼?橫豎今天是逃不掉了;羅德里希從來不逃,要不然就是起身戰鬥,鬥敗了,就是被敵方俘虜,他不想逃,也不想改變。
 
就像是個人偶一樣,隨波逐流的活著,因此讓基爾伯特更加不爽,覺得他缺少日/耳/曼民族爽颯的豪氣,因此看著他就生氣;他不像其他日/耳/曼兄弟那樣靠著刀和槍,而是藉由更加虛偽的形式,維繫著帝國。
 
太陽底下的影子最黑暗,打開窗子,這整個房間都寬敞明亮,但在窗簾旁邊的那面牆,卻是唯一陽光照不進的死角;基爾伯特知道他永遠不敢去碰觸菲利奇亞諾,因為太靠近自己,那麼乾淨的孩子,只怕會被弄髒……他並非什麼都不懂,看到漂亮的事物就只想搬回家的傻子,至少他還曉得,要保留一片淨土。
 
因為這樣,他注定了只能和羅德里希沒完沒了的鬧下去,沒什麼別的原因,只因為他們兩個是一路貨色。
 
髒的怎麼洗都不乾淨了,啐。
 
 
憑良心說,菲利奇亞諾喜歡每一個人,這世界上真正讓他討厭的傢伙,不是死了就是還沒出生,可以暫且不管他;但若要問他最喜歡誰誰,答案只怕要讓一堆人心碎了,小傢伙會皺起眉頭,思考很久,才說:
 
「嗯……怎麼辦呢,我不曉得是PASTA比較好吃,還是神/聖/羅/馬比較好……啊,我也很喜歡伊莎姐姐和羅德少爺的!只是、只是……蕃茄似乎也很不錯呀,呵呵~~」
 
要他分清楚對食物的愛跟對人類的愛有什麼不同,還是有點難度。
 
所以,即使大家沒明說,對於神/聖/羅/馬,老實說還是不抱希望的成分比較高些,大概也就只有一個人不這麼覺得了;基爾伯特是個喜歡向逆境挑戰的怪胎,奇怪的是他的鬥志似乎永遠不會熄滅,生猛的很。
 
「哇哈哈哈──小菲利,有沒有很想念我啊?」這樣囂張狂傲的宣言,就是基爾伯特見到菲利奇亞諾時固定會說的話;他總是會把小小的菲利奇亞諾抱起來,或著是捏他臉頰或者是揉他頭髮,總之要玩一下。
 
「唔啊啊啊……基爾哥哥,這樣好癢啊。」然後菲利奇亞諾就會用像是快哭了似的軟膩嗓音大聲求饒,說是這樣,其實他非常喜歡基爾伯特,儘管這位銀髮紅眼的哥哥總是來匆匆去匆匆,每次來卻都不會忘記給他抱一抱,或者是偷偷塞些禮物給他,比方說像是一些起司條等等,可以一邊工作一邊吃的零嘴。
 
雖然菲利奇亞諾很喜歡基爾伯特哥哥,卻不代表這個家裡的其他人也喜歡,一家之主的羅德里希不要說,每次見面都是吵個沒完的,菲利奇亞諾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只知道他們吵到最後都會打架,因為有好幾次,他都會看到基爾哥哥手按著後腦杓,氣沖沖的離開,而伊莎姐姐一手提著藥箱一手拎著鐵鍋,氣急敗壞的在門口咆哮,說什麼混帳基爾伯特你又對羅德少爺動手腳,老娘砸死你之類的話,非常兇!
 
然後基爾哥哥就會一邊做鬼臉一邊翻牆逃掉,菲利奇亞諾還必須小心的閃躲後面伊莎姐姐扔出來的鍋碗瓢盆……所以,雖然他很喜歡基爾哥哥,不過還是請他以後不要經常來比較好,不然家裡沒東西能扔了。
 
而且,那之後連續好幾天,羅德少爺都會特別兇,他挨處罰的次數也會暴增……所以,嗯……
 
但這一些都不關菲利奇亞諾的事,大人的爭執離他很遙遠,就像是神/聖/羅/馬其實也還沒有真正體認到自己需要背負的命運是什麼,所以他們還可以一起玩、一同歌唱,只需要煩惱工作做不完,如此簡單。
 
跟外面燦爛的陽光相比,古老的大宅子確實沉悶,並且陰鬱……
 
羅德里希總是在那個放置著鋼琴的房間裡,看著伊莉莎白怎麼樣追打著基爾伯特出去;他的額頭撞紅了一小角,正在整理著衣服,心不在焉的扣著被扯開的釦子,在手腕上也有幾枚指印,靠著袖口的花邊,勉強算是擋掉了……嘴角還有些疼,嚐起來有些許腥味,左下角有顆痣的地方也瘀青了,總而言之,零零總總的傷痕不曉得有多少,又因為羅德里希的皮膚白,因此襯著青紫的地方更顯得怵目驚心。
 
而他卻只是漫不經心的想,往後幾天恐怕不能彈鋼琴了,手腕部分感覺著麻,過些時候就會悶悶的痛起來,只怕沒法子使出那些精湛的技巧;如果狀況不好,羅德里希不會勉強自己彈奏樂器,他總是認為無法完整呈現出一首曲子的美,那就是對音樂的褻瀆……所以他會休息個幾天,盡量減少活動,調養生息。
 
「羅德少爺……」伊莉莎白臉上還帶著餘怒未消的氣憤,纖細的手腕上浮著青筋,想必是剛才拎起鍋子追殺的動作使上了全力,所以現在還無法平息下來;但是當她靠近羅德里希的身邊,感受到那種寧靜並且纖細的氛圍,原本屬於馬上民族的豪邁氣概,便漸漸的隱藏下去,浮出的是她的溫柔,以及脆弱。
 
她現在提著藥箱,以及乾淨的紗布;不知道為什麼,只要待在羅德里希身邊,就會漸漸沉靜下來,上一刻還想著要宰了基爾伯特那渾蛋,現在卻全都變成了容易粉碎的心情,只是一個勁兒擔心著少爺的傷勢。
 
「那個混蛋……竟然敢這樣子傷害羅德少爺,我、我……」我真想剝他皮抽他筋!這句話卡在伊莉莎白嘴邊,好半晌都說不出來;她只覺得有強大憤怒充斥在胸口,只要看見羅德里希狼狽的樣子,就忍不住。
 
「伊莎……不要衝動,記得我教過妳的嗎?」羅德里希只是扶著椅子,慢慢的坐下來,揉著額頭,有一絲絲疼痛;他好不容易才把伊莉莎白教化成一個端莊的淑女,平常還沒什麼,一遇到基爾伯特就破功了。
 
就是這點更讓他頭痛……唉。
 
「妳不用擔心我,這麼點程度而已,還受的住……」他輕輕的搖頭,語氣有那麼一絲絲哀傷,委婉的拒絕了伊莉莎白還想要再深入的關切;他不希望伊莉莎白為了這件事情,再去找基爾伯特爭執,所以他說:
 
「我不是不懂得保重自己的人,伊莎……我不讓妳追究,也是有原因的。基爾伯特他……雖然野蠻又無禮,但是他很聰明,這點我不否認,所以他知道自己的分寸在哪裡,也明白我的底限在哪裡。」
 
是嘛,他們兩人既像是敵人,又像是盟友,有時候會傷害對方,但說到底……說到底還是自家兄弟,打打殺殺什麼的,也有個分寸在;羅德里希歛著眼眸,反覆咀嚼著基爾伯特當初撂下的話,但不管被打了幾次,基爾伯特都別想得到他想要的目的……羅德里希不是不擅長戰鬥的人,因此,明白怎麼隱藏弱點。
 
「那至少讓我為您擦藥……羅德少爺。」伊莉莎白並沒有想要退怯的意思,伸手抹了抹臉,隨即俐落的打開醫療箱,拿出瓶瓶罐罐的藥;她想就算不能揍扁基爾伯特那混蛋,至少可以讓少爺舒服一點。
 
「呃……我想我現在這個樣子不太適合讓妙齡女子看到,伊莎,妳把藥留下來就好,在戰場上我也是自己包紮的,不必擔心我。」提到上藥這件事,羅德里希明顯的僵了幾秒鐘,然後才背著伊莉莎白,說道。
 
「……那麼,羅德少爺,我就先下去了,嗯……今天晚上我做牛肉湯……好嗎?」伊莉莎白覺得自己必須以極大的意志力控制,才得以使自己不要狼狽的掉下眼淚;可是,當她走出房間時,還是忍不住。
 
啊……為什麼呢?為什麼到了羅德少爺家以後的自己,漸漸變得脆弱了呢?這麼、這麼的愛哭。
 
但哭過以後,總還是得去做牛肉湯,羅德少爺今天也辛苦了,得幫他好好補一補。
 
 
晴朗的天氣並不是永遠都存在的,有時候,天空也會烏雲密佈,颳起大風下起雨。
 
菲利奇亞諾非常喜歡祈禱室,尤其羅德少爺是個虔誠的教徒,又家底雄厚,祈禱室佈置的像是一間小教堂,在特別的節日裡,也會請有名望的主教來這邊主持彌撒,大家一起聆聽主教的教誨,沐浴在透過彩色玻璃窗後絢爛的陽光下……有時候羅德先生興致一來,會彈奏祈禱室裡的那架小型管風琴,不得不說,那真是絕美的情景,菲利奇亞諾想不起來還有誰能夠把聖歌彈的這麼好,雖然說就算是換成其他曲子,羅德少爺也一樣彈奏的好到不能再好了,都是差不多的好,但不知怎麼的,就是覺得很美好。
 
或許是因為彌撒的時候,菲利奇亞諾真心喜歡的人們,都可以聚在一起的關係吧;雖然老邁的主教大人究竟在唸什麼經,含含糊糊的聽不清,可是大家都在,於是等到漫長的禱告結束,就是菲利奇亞諾最快樂的時間,他不用去打掃那條陰沉而古老的長廊,可以愉快的享用伊莎姐姐準備的點心,可以和神/聖/羅/馬一起玩遊戲,可以聽羅德少爺美妙的管風琴,有的時候,少爺也會允許他唱聖歌,唱歌真是一件美好的事,而且那個白髮紅眼,每次來家裡都雞飛狗跳的基爾哥哥,也會難得安份下來,稱讚他唱的好。
 
有得吃、有得玩、有得唱歌、有人稱讚,因此,菲利奇亞諾非常喜歡彌撒,他辛苦工作,總是盼著這天。
 
可是……彌撒卻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舉辦了;菲利奇亞諾不安的整理著儲藏室裡堆積的物品,羅德少爺交代檢查一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有價值的就搬出來,沒有用處的就儘早扔出去,整理起來才方便。
 
菲利奇亞諾整理了一整個下午,灰塵嗆的他十分難受,清出不少古董,但除此之外,好像都是用不著的東西,所以他還得賣力的把那些東西扔出去;搬來搬去的,一直忙到天黑,也搬不到幾件,讓他很灰心。
 
黃昏後夕陽下的小路,菲利奇亞諾拖著笨重的雜物走出來時,遠遠的就看見基爾哥哥招牌的銀髮,在殷紅的夕陽光芒下,照耀的與他酒紅色的眼眸非常搭配,正面無表情的走過來;菲利奇亞諾想出聲跟他打招呼,但基爾伯特卻彷彿沒有看見他似的,只是微駝著背,周身帶著一股陰森的氣息,走過去了。
 
今天的基爾哥哥太反常了……菲利奇亞諾臉上透漏著擔憂,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有一點小小的害怕。
 
空氣中飄蕩著腥味,襯著沒有雲朵的天空,夕陽的殷紅……總覺得,有種不安的膽顫。
 
神/聖/羅/馬出征,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更早以前,這個家裡就沒有了羅德里希的管風琴,與聖歌。
 
菲利奇亞諾無法知道的是,走進去房子裡的基爾伯特,已經和羅德里希展開前所未有的大吵了。
 
「回去問你家皇帝!他到底想怎麼樣!?怎麼處理這件事?就讓他死嗎?」基爾伯特一掌拍在桌面上,發出響亮的碰的一聲,面容已經有些扭曲,顯然是氣的不輕,講起話來自然也比平常大聲很多。
 
羅德里希眼鏡底下的眸子瞇了起來,覺得有些頭痛,不太高興的說:
 
「基爾伯特!雖然說我明白你是個野蠻人,而且這習性到死都改不暸了,不過……請你至少注重一下跟人談話時的禮貌好嗎?我的耳力很好,不需要你這麼大的聲音,笨蛋先生。」
 
基爾伯特哼了一聲,離了座位,上半身跨過茶几,一只手撐著桌面、一只手猛然抓起羅德里希的領子;這麼突然的動作,羅德里希一時沒閃掉,他便只能被逼著直視基爾伯特那雙彷彿會噬人的血紅色眼眸。
 
「本大爺才沒空跟你玩這套貴族發明的把戲,你說,你們家那個死鬼皇帝想怎麼樣!?到底是要繼續戰下去,還是降?……你要是繼續不說話,那可就隨便我猜測了。」基爾伯特的臉逼近羅德里希,他們倆的鼻尖甚至會碰在一起,呼吸時微微的濕意,和熱度,都沾黏在一起,莫名的曖昧……卻又無法逃脫。
 
「基爾伯特……放開我,這樣子我沒有辦法好好說話……」羅德里希試圖推開對方,因為這樣子縮短的距離,對他來說實在非常危險;正因為他明白基爾伯特是怎麼樣兇殘的一頭野獸,所以心跳的特別厲害。
 
「那你不用說話了,因為我已經明白答案是什麼了!」基爾伯特一點也沒有要鬆手的意思,反而加大手上的力道,讓羅德里希感覺更加難以呼吸,臉脹紅著難受,漂亮的眉毛於是皺了起來,擰在一塊兒。
 
「放、放手……」羅德里希手勁並不小,掐著基爾伯特的手腕,可以想見袖子底下肯定已經瘀青了,但基爾伯特仍然文風未動,對於習慣戰場上刀來劍往槍砲彈藥的他來說,這根本算不上是傷痕的一種。
 
「你的陛下……那個可厭的老頭,枉顧我們大德/意/志的盼望,準備要投降了,不是嗎?」他直視著羅德里希隱藏在眼鏡底下深紫色的眼睛,那麼深那麼眩惑人,一像是冷靜的宛如水晶,卻也被逼出了淚霧;紅色再深一點便是紫色,他們的眼睛證明了兩人親近的血緣,但此時那個藍色眼睛的孩子卻不在,遺憾的是他已葬身在燃燒中的戰場上,隨著刀劍一起折斷……想到那個畫面,基爾伯特就覺得忍不住,怒火以及恥辱在他胸口燃燒,當然,他也恨羅德里希上頭那位陛下,恨那近似於背叛的行為;他怒極反笑道:
 
「你高興了吧……戰爭打了這麼久,誰上陣都討不了便宜,苟延殘喘的神/聖/羅/馬沒有了,而你也不必再跟旁人分享你的宮殿,一直以來讓個孩子踩在你頭上,像你這樣心胸狹窄的貴族,大概會覺得不爽吧。」
 
「我並沒有……」羅德里希張口想要解釋,但是基爾伯特抓著他的領子一陣猛搖,讓他無法接下去。
 
他並沒有對現況有任何不滿,家裡有孩子是很好的事,儘管有時候他會為菲利奇亞諾的散漫生氣、教訓神/聖/羅/馬某些不適宜的行為,但是說到底,他很喜歡這兩個孩子;沒有了他們,這個家怎會有陽光?
 
「你想否認是嗎?但事實上就是這樣……」基爾伯特搖晃羅德里希的領子,逼他正視自己,但語氣裡的哀傷卻化不掉,他想到他們日/耳/曼民族那個遙遠的夢,有一天要齊聚在德/意/志之名下的願望,已經隨著那個藍色眼睛少年的死去,一起葬送了,當羅德里希的陛下宣稱放棄帝號的那一刻,他嚥氣了,變成冰冷的屍體;基爾伯特懂得怎麼殺人,但他不曉得怎麼救人,所以只看著他滅亡……他只低聲說道:
 
「你家那個老頭背叛了我們,他為了保護你,交出了神/聖/羅/馬,讓他被法蘭西斯那瘋子給殺了。」
 
畢竟神/聖/羅/馬只是一個沒有實質領地,建立在空中的國度,真正到了生死關頭,還是有名有實的奧/地/利公國重要,會做出這種選擇是必然的;儘管為了這場戰爭,羅德里希也付出了很多,也瘦了不少。
 
他有多久沒在彈奏管風琴,就有多久是維持這樣子虛弱的狀態了;那是種非常難以忍受的過程,剛開始的時候是起床的比別人晚,就是提不起精神,總想要睡覺,接下來就是沒由來的一陣天旋地轉,然後會昏倒,再接下來……只要起床活動,都覺得累,想彈鋼琴,敲沒有兩個樂章,便趴在琴上睡去了。
 
基爾伯特怎麼會不明白?他看見這個一向厭惡的小少爺臉色如此蒼白時,就猜到了;手腕也變細了,要不是禮服撐著,只怕身型還會更加消瘦些……他是病了,而且不輕,以致於連琴也不彈了,整日醒了又睡、睡了又起不來;但基爾伯特就是討厭看見他這個樣子,討厭看見羅德里希虛弱的模樣……他就是一肚子火,那傢伙已經忘記戰鬥了嗎?已經忘記了高貴的日/耳/曼血統了嗎?已經被靡靡之音同化了嗎?
 
所以幾乎是小少爺喜歡什麼東西,他就討厭什麼;基爾伯特總認為手上拿著劍,戰鬥再戰鬥,才是活下去的辦法,所以面對像羅德里希這種靠著結婚以及其他在他眼中非常虛偽噁心的元素活下去的人,讓他感覺很不齒,許多時候他都忍不住懷疑自己跟他是否同樣是日/耳/曼民族的兄弟……現在,算是證實了。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羅德里希像是想逃避似的閉上眼睛,如果基爾伯特硬要這麼說,那他也沒有辦法辯解;這幾天又稍稍恢復了一點氣力,可以下床用餐什麼的,心裡一直隱隱約約覺得慌亂,後來才明白,那是他的陛下為了保全自己,放棄了神/聖/羅/馬,所以自己的情況才漸漸好轉的。
 
簡直就像是搶奪了別人的生命活下去似的,這樣的認知讓羅德里希感到十分鬱悶。
 
「我管你小少爺用什麼噁心的辦法活下去!你現在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基爾伯特稍微鬆了鬆手上的力道,瞇著紅色的眼眸瞪著羅德里希,沉默了大約十秒鐘,然後才像是艱難的說道: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要讓小菲利知道嗎?……我先說我的立場,我覺得瞞著他不是好事,我今天來你家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他……差一點、差一點就想說了,只是顧忌著他的監護人是你,才先問你。」
 
和小菲利相處過這麼久的時間,基爾伯特怎麼不明白兩個孩子間細膩的感情呢?點點滴滴,他都看在眼裡,以一個兄長的立場來說,一直都是欣慰並且祝福著的……只是偶爾,他會想,為什麼那孩子的守護騎士不是自己呢?讓菲利奇亞諾無憂無慮的繼續快樂下去,一直都是基爾伯特小小的心願之一;可惜的是,他知道這種事情講就緣分,大概這輩子都是小菲利的基爾哥哥了……儘管如此,也沒什麼不好。
 
所以他不希望菲利奇亞諾在將來,因為神/聖/羅/馬的死,而永遠哀傷;直接了當的告訴他,或許才是比較正確的作法,那或許會讓他短時間內難以接受,但至少……傷口不會持續暴露在空氣中,腐化生膿。
 
「我不認為他有必要知道,那沒有辦法改變什麼的,就照現在這樣子吧……過不久恐怕我也得搬家了。」
羅德里希這時候才有機會推開基爾伯特的手,按著胸口深呼吸兩下,然後調整了眼鏡,緩緩的說道。
 
既然神/聖/羅/馬/帝/國已經不存在了,那他也必須搬回原來的地方去住;至於菲利奇亞諾,他不想說這件事,就算那小傢伙堅持要等下去,也總有一天會明白,那個金髮碧眼的孩子,再也不會出現了。
 
然後他就會死心,接受了一個國家會消失,而自己會慢慢長大的事實;或許離開這個大房子也有好處,讓名為過去記憶的幽靈停留在這裡,搬去新的宮殿,也是迎接新的回憶、新的生命,總有一天會釋懷。
 
那是羅德里希想過最不會傷害人的辦法,而他也打算這麼做。
 
「喔?是嗎……哼,真像是小少爺你會想出來的虛偽辦法,你以為這樣子他就不會傷心、不會難過了嗎?就算他說不會,也肯定是騙人的!你竟然要教菲利奇亞諾學會怎麼騙人?竟然會覺得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比一次鮮血淋漓的打擊還要妥當?讓本大爺告訴你一個忠告,血總有一天會停止,而傷口也終會有癒合的一日,但感傷卻是永遠不會消失的,他會掛念一輩子,你明白嗎?」基爾伯特只冷笑,他白色的頭髮就像是冬天的霜,紅色的眼睛像是雪地裡的血,永遠也不會乾涸,只會凝固;他毫不給面子的斥道:
 
「不過……反正我也管不著你,你這傢伙背叛了我們,那就滾吧!滾回你安全卻骯髒的窩去,好好看著菲利奇亞諾,你也知道他之前被法蘭西斯家那個討厭的矮個子搶走過,誰知道他接下來想怎麼著?本大爺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沒本事照顧他,被變態給搶走了,本大爺就會把他搶過來,再也不還給你了。」
 
此時看著羅德里希平靜的眼眸,竟覺得要生氣也乏力……那個小少爺,臉上露出落寞的表情,竟讓他難以再說下去了;基爾伯特一直都知道分寸在何處,而小少爺的底限又在哪裡,但是這一次,或許是他太激動了,竟然逾越了那條線……他怎麼可能不明白,儘管表現在外在的態度是嚴厲,但其實羅德里希的內心,未嘗不是同基爾伯特一樣,只是想把兩個孩子給教育好的呢?僅只是手段上的區別,便讓人以為他兩人一個是愛極、一個是恨極了;但說出去的話是潑出去的水,再想挽回也難了,基爾伯特也沒辦法。
 
「算了,本大爺言盡於此,你既然打算這麼處理,那就照你的方法去做吧!以後出什麼問題不要後悔。」
他撂下這番話,頭也不回的便走了,只剩下披風跟帽子在空氣中劃過淺淺的影子。
 
「啊……基爾哥哥你要走了嗎?」菲利奇亞諾用小袖子擦著額頭,擦出一片髒污的黑色,神情有些疲憊;他只怕今天沒辦法整理完儲藏室了,可能又會被羅德少爺責罵;被罵是不要緊,但是羅德少爺病了好幾天,要是又讓他生氣,不曉得會不會加重病情……菲利奇亞諾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然後看到基爾哥哥。
 
基爾伯特停下腳步,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盯著菲利奇亞諾看;看到他傻傻的笑,還有疲憊的樣子,就忍不住覺得惋惜……可歎的是,他已經答應了羅德里希,要照對方的作法,所以他無法告知這個噩耗。
 
所以他只是蹲下來,就像是以往每次見到菲利奇亞諾時會做的那樣,揉他的頭髮,然後笑著說:
 
「是啊,本大爺要走了,小菲利你要好好保重啊,要是被變態騷擾的話,隨時來找我,哥哥都會救你的。」
 
他說完了,就真的走了,留下菲利奇亞諾不解的眼神,在漸升的星幕下。
 
 
等到菲利奇亞諾拖著腳步走回屋子時,只聽見一陣陣悅耳的琴聲,從祈禱室裡傳出來的,壯麗的管風琴。
 
那是一首從來沒有聽過的曲子,帶著深沉的哀淒,一如此刻的夜幕,深深的低垂;菲利奇亞諾從來沒有聽過,卻也因此而忍不住想掉淚,他默默的想……羅德里希少爺真是太厲害了,這麼難的曲子,他從來沒有聽過,也會因為音符中隱藏著的深摯情感給觸動;真正高超的音樂家都是這樣,他們彈奏樂器,但其實不過是在坦露自己的靈魂,美麗的樂聲中必有他想表達的事,讓所有偉大的琴聲,充斥在天地間。
 
那個琴聲如此悲傷,小小的菲利奇亞諾默默的聽著,眼淚便像是斷線珍珠似的滑落;他想起來自己曾經問過羅德里希先生,為什麼都不舉辦彌撒了,就算不舉辦彌撒,又為什麼也不彈管風琴了呢?那時候羅德先生沉默了好久,手摸著他柔軟的頭髮,蹲下來,紫色的眼睛透過鏡片,正視著他,認真的說道:
 
「等到神/聖/羅/馬回來了,我們就舉辦彌撒,到時候你要唱聖歌,好好保養喉嚨,別生病了。」
 
從那之後,菲利奇亞諾再也沒有問過有關彌撒的事情了,因為……羅德里希先生病了。
 
但是等到菲利奇亞諾踏進祈禱室時,管風琴的聲音也嘎然停止,就像是織布機上的絲線被利剪斷掉一般,乾乾脆脆的碰的一聲,就停了;羅德里希的體力連鋼琴都談不了兩個樂章,更遑論是比鋼琴還要加複雜的管風琴?他只彈了一個樂章多一點,就不支的從椅子上倒了下去……留下菲利奇亞諾大聲哭喊。
 
「羅德少爺、羅德少爺!您沒事吧?快醒醒啊!……」菲利奇亞諾慌慌張張的跑上前,想扶羅德里希;但只憑他一個人的力氣,也扶不動,他又不敢擅自跑開,一急之下,便只好放聲大哭,彷彿也要把從剛才開始一直堵在胸口中的那股鬱氣哭出來;雖然他還是個孩子,卻有顆敏感而纖細的心,也聽出來了。
 
他沒有聽過的歌,是送葬時別離的輓歌,那樣的歌聲太過於陰暗而悲傷,羅/馬爺爺不愛讓他接近。
 
羅德里希只能感覺到菲利奇亞諾的眼淚滴在自己的面頰上,卻沒有力氣移動哪怕是一根手指;他彈不全一首輓歌,就像是貧病交加的莫/札/特那樣倒下了;而他不會死,那也只是因為,生命還在血管中流動。
 
基爾伯特並沒有像是他所宣言的那樣帶走菲利奇亞諾,即使如此,戰爭以後,菲力奇亞諾也開始漸漸長大了,慢慢的有了自己是個國家的意識,比起從前,算是疏遠了些;而他還是勉強的活著,等到他適應了已經縮小的國土及人口以後,也慢慢的從虛弱的狀態中恢復過來,曲子還可以繼續彈,幾首都可以。
 
但或許是因為,他心裡始終記掛著那支沒有彈全的輓歌……所以當他見到基爾伯特帶著那個孩子過來拜訪的時候,才會驚訝的臉色驟變;熟悉的金髮,和萊茵河水般碧藍的眼眸,以及日/耳/曼民族引以為傲的白皙膚色……那一瞬間他懷疑自己的眼睛,但想到這是基爾伯特帶來的孩子,又覺得沒什麼好訝異的。
 
在他們家族裡,最積極想要建立一統帝國的人,其實不是羅德里希……一直以來都是基爾伯特。
 
「小少爺怎麼啦?舌頭被貓咬啦?說不出話來了嗎?……哼哼,本大爺今天是帶著弟弟來跟你認識一下的,既然見到面了,不覺得應該要自我介紹一下嗎?」基爾伯特那雙紅色的眼睛,還是一樣的刺眼,嘴巴上繞著的話語也一樣尖酸刻薄,那個他帶來的男孩,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自己,卻緘默不語。
 
神/聖/羅/馬已經死了……不是嗎?羅德里希一直以為是那樣,可是當他看見這個名為德意志的男孩時,又忍不住心裡直想打哆嗦的衝動;但他還是勉強保持著冷靜,深吸了一口氣,以平穩的口氣說道:
 
「德/意/志……初次見面,您好,我是奧/地/利。」
 
他幾乎以為那是神/聖/羅/馬,但身體裡流動著的血液,卻又實實在在的告訴他,並不是這麼回事,至少不完全是這樣……那個男孩冷漠的看著他,簡短的打了一聲招呼,就跟著基爾伯特走了,什麼也不多說。
 
但他不會漏掉男孩在離開以前,輕聲對基爾伯特說的話:
 
「我討厭這個人,還是快點回去吧,哥哥。」
 
羅德里希默默的想,那或許就是他無法忘懷著中斷輓歌的原因;很久以前,他是基爾伯特的哥哥,但是現在,他卻不是這個男孩的哥哥,儘管他喚基爾伯特是哥哥……雖然還有血緣關係,但他已經不是他們那一個團體裡的人了;再一次的被排擠了,而且表示的如此明確,又怎麼會讓他好受呢?
 
基爾伯特帶著路德維希離開的時候,還可以聽見房子裡傳來陣陣的鋼琴聲;他忍不住停下腳步,深深的回望了一眼……那一眼裡有著夕陽的顏色,及其他,說也說不明白的。
 
「哥哥,你在做什麼?我們快回去吧,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但路德維希拉著他的手,搖晃的動作,又把他叫回了現實當中。
 
一時之間他忽然感覺到相當複雜的心情,很想跑回去找小少爺說話;但是要說什麼呢?基爾伯特心裡也沒底,講著講著多半又要吵起架來……吵架就吵架吧,那又如何?他也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吵架了。
 
然而,基爾伯特還是沒有回頭,只是拉著路德維希的手,說道:
 
「我們回家,West!」
 
回到那個我們發過誓要聚集在一起的德/意/志之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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