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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海諸宮調之《喜春來》(弦知音X太史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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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陽才剛剛落下,夜幕初垂之際,有一些堆積雪塊的道路,陸續有三三兩兩的人走在上面。
 
一串串的紅燈籠,在無盡漆黑之夜下,鮮豔的像是浮在空氣中,迎著輕微的風,款款的擺動,照映著周圍透明的空氣,好似籠上一層紅色薄紗;路上的行人欣賞這一串串紅色的燈籠,懷著對一年美好的盼望。
 
春節的最後一天,是元宵。
 
一年中難得一次能讓女子出外與旁人盡情玩樂的節日,大街上來來往往著不少盛裝婦女,打扮的花枝招展,髮髻上別著許多鮮豔顏色的紙花,經過那些女子身邊,在髮梢的飛起和袖端,都淡淡的飄著香意。
 
他不太高興的斜瞅著旁邊那人,那個人長著一張天生就是註定要招蜂引蝶的俊美相貌,沒有注意到他臉上鐵青的顏色,十分開心的欣賞著路邊五顏六色的花燈;那人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就怕在這人潮中走散。
 
「太史、太史,你看看那盞燈,做的可真精巧,像是真的魚兒一樣有尾巴可以甩呢。」他的臉上還是掛著燦爛的微笑,指著前方一盞魚型的花燈,展示的小販正在擺弄著它,向路過行人顯現魚燈的精緻之處。
 
「有什麼好稀罕的?」太史侯瞥了一眼過去,嗤之以鼻的回答道;確實,在學海高高厚厚的圍牆裡,安置了數以千計的花燈,全都出自御部學生之手,每一個燈都是精緻瑰麗、奇巧精妙;尤其是擺放在大花園裡,那座由御部高材生司徒偃親手打造的巨型五彩龍燈,大型基座上擺出五條龍,以雲端嬉戲之姿彼此纏繞,一片片龍鱗做的真實精細,不僅龍爪跟龍尾是可以擺動的,每天在固定的時辰都還可以藉由人力操作來擺動五條巨龍的身體,就像是五龍真的在雲端飛舞一般……此時龍嘴開合,還可以口吐水柱、火焰及風霧,造出奇幻絢爛的效果,更是堪稱奪天造化之工,讓學海上下都驚豔不已、讚嘆連連。
 
想到司徒偃做出那盞大花燈,被學海上下前呼後擁著,得意到連鼻子都翹起來了的樣子,太史侯就忍不住要重重哼一聲;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比自己還要出風頭,可是沒有辦法,就算他再怎麼樣把那些花燈貶為奇技淫巧、玩物喪志,也沒有辦法改變他在這方面比不過人家的事實……頂多只能在司徒偃走過來炫耀的時候,冷冷的嗆回去一句你禮部試差點沒及格之類的話,然後又是一頓吵,之後無意義的結束。
 
看到他在學海裡整天煩躁的想找人吵架,已經被罵的很習慣的弦知音,冒著可能會被轟炸的體無完膚的危險,總算好說歹說勸了太史侯同他一塊兒出門,樂的他現在嘴上還含著抹笑,喜上眉梢喜形於色的。
 
老實說,太史侯不大想出門,會答應弦知音,頭一個原因是因為對方很吵又很煩,後一個原因是他不想留在學海看司徒偃那張得意的臉;但是勉為其難答應以後,太史侯後悔了,覺得還不如留在學海好一些。
 
為了逛元宵節的花市,弦知音穿著打扮硬是比平常花俏上幾分,平常只用跟玉簪簡單挽住的頭髮,今天特別抹了些桂花香油,綁了兩束大辮子,從脖子的兩邊肩膀上垂下來,尾端綁上七色線,隨著辮子一晃一晃的,像是翩翩的蝴蝶在他胸口晃盪著,他穿的還是月白色的儒衫,只是這一件的領口上袖口上,都用七色的絲線繡了幾道交錯的紋路,隨著他晃盪的袖口搖曳,伴上他那件暗紅滾褐毛的外衣,嫩生生如玉的腕子伸出來,兩邊各戴了一只龍鳳紋金手鐲,腳底踏著繡銀線的皮靴,端的整個人看上去色彩鮮豔,即使在一片色彩斑斕的燈飾中,也漂亮的像是招蜂引蝶的花兒,惹的行人頻頻回首,看著他如燈的耀眼。
 
經過一個賣零食的小販,弦知音停下腳步,嘰嘰喳喳的跟老闆討論著哪一樣甜糕比較好吃,一雙海藍色的眼瞳浮盪著綠豆酥、桂花糕的影子,轉過來轉過去著,似乎很難決定要選哪幾樣包回去的好……太史侯看著他東挑西揀,感覺很不耐煩的皺著眉頭,便拉了拉弦知音的袖子,催促他快一點結束。
 
「唉,這位公子,難得人家小姑娘有機會上街買點小玩意兒,你就別一直催她了,男人嘛,得有點度量才是。」看到太史侯臉上那副像吃了臭雞蛋似的表情,還想再慫恿弦知音多買一些糕餅的小販,哪會不了解這位臉臭仁兄心裡在想什麼呢?便自以為是正義的開口勸道……只是他這一開口,且不說太史侯瞪的快凸出來的一雙灰眸和嘴邊僵硬的抽蓄,弦知音聞言更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且越笑越大聲。
 
這位賣小食的攤販誤會也是有道理的,弦知音長的脣紅齒白、斯文秀氣,皮膚水嫩的跟女人也有得一比,講話的聲音又緩和清澈,變聲期似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跡,連喉結都長的小且不明顯,夜裡面誰也沒那眼力看的分明,又愛穿花花綠綠的衣服到處跑,雖然是男裝,也只會讓人誤會為女子假扮的。
 
「不准笑!這有什麼好笑的!弦知音,你這……」弦知音一開始笑,太史侯就顧不得還有一群人在看他倆,又氣又惱的整張臉都紅了,忿忿的把這傢伙從人群裡頭拖出來;他臉皮薄,可受不了這種尷尬的。
 
他實在很想說弦知音是個妖孽,只是這兩個字衝到舌頭邊兒上,又及時讓他的理智拉回來了,在公開場合破口大罵有辱斯文,他犯不著為了弦知音這瘋子,賠上好端端的名聲吧……所以他再怎麼氣,也沒說。
 
「唉,太史~你害我沒買著糕餅,好可惜呢……綠豆餡餅多好啊,就這麼飛了。」弦知音笑的兩頰浮著紅暈,聲音甜甜脆脆的,說是在數落太史侯的舉動,但是這麼個模樣加上他死抓著對方不肯放的手,怎麼看都比較像是在撒嬌;太史侯臉氣的有些扭曲,只是很僵硬的看著這個妖孽,許久,才嘆了口氣。
 
四周的行人顯然都把他們方才的對話當作是小情侶在鬥嘴……這麼詭異的狀況讓太史侯頓時產生了一種無力感,不管他怎麼說怎麼做,只要弦知音裝出委屈的樣子,他馬上就會變成那個應該受譴責的一方,這使得他一點也提不起精神來抗辯方才那個賣小食攤販的美麗誤會,就算說了,好像只會讓自己更愚蠢。
 
身邊有這麼個把招搖當做人生道理的人在,太史侯也不想看路邊的燈飾了,反正再怎麼精巧的燈籠,也比不過刻下扒著自己的這一只;弦知音愉悅的笑著,四周帶著點暈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也淡淡的像是發著光,他本來就是學海中最閃耀的一盞明燈,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令人炫目的神采。
 
「太史、太史~我們去猜燈謎好不好。」看到前頭有一群人圍繞著,舞臺上還有個彩衣穿著的人正在主持活動;弦知音向來是有熱鬧就忍不住要向前衝的個性,但他旁邊的太史侯可不是,緊皺著眉頭,答道:
 
「猜那種簡單的題目有什麼意義?我討厭跟人擠來擠去,你想要的話你自己去就好。」
 
不管是在哪裡,見到人擠人的地方,太史侯絕對是第一個掉頭就走的人;只是他頭一撇就想要甩開弦知音走人的時候,弦知音馬上死抱住他的手臂,一雙大大的藍眼立刻霧了起來,眼眶兒泛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扁著櫻桃般水潤的紅唇,鼻子抽了兩口氣,然後才用非常委屈的聲音,可憐兮兮的說:
 
「陪我一起嘛!既然是這麼簡單的題目,那答個兩題也不會耽誤多少時間啊。」
 
太史侯咬咬嘴唇,正想要再說什麼話拒絕的時候,旁邊的路人反而對他們兩個指指點點起來了。
 
「你看看、你看看,這人竟然兇的讓人家姑娘哭了。」
 
「就算是遇上土匪了,也不會用這麼兇的語氣罵人啊。」
 
「世風日下啊……竟然出了這麼多斯文敗類。」
 
「原來戲文上說有始亂終棄的事是真的啊。」
 
周圍的人這麼細細碎碎的開始議論起來,臉皮沒有那麼厚的太史侯哪受的了,當下有什麼氣話也都發作不出來,只能怒瞪著弦知音,煙灰色的眸子聚成深深的黑色,銳利的像是一道閃光,劈了過去。
 
弦知音見這眼神,哪裡還不曉得太史侯動怒了?他向來開玩笑懂得適可而止、見好就收,馬上破涕為笑,太史侯沒有反抗的讓他抱住手臂,就算被他往人群裡拉,只是拽了兩下,見扯不回袖子,也就做罷了。
 
在這份上剛剛好,臉皮薄的太史侯禁不起人家指指點點,卻又不至於氣的真的跟弦知音翻臉,就算還是反抗了兩下,也還是象徵性的意味多些,到底弦知音還是達成了目的,帶著太史侯擠進人群猜燈謎。
 
「來呦、來呦~接下來這道題,答對了的獎勵很不錯,歡迎大家來猜題。」舞台上穿著彩衣的人,一邊拍著手,一邊鼓勵著大家猜現在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這道題,底下陸陸續續有人舉手要猜題,旁邊一個梳著雙包髻的小丫頭,笑嘻嘻的捧著擺滿空白紙簽的大木盤,一個一個的發下去給那些人寫答案。
 
弦知音笑嘻嘻的看著上面懸著的那道題,『木蘭雖好不聞香』;端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大概是想到了答案,很熱情的也舉起了手,站在他旁邊走脫不得的太史侯,則是舉起手掩臉,想裝作不認識這個傢伙。
 
拿到了作答用的白紙,弦知音興沖沖的在上面寫了答案,眼尾瞄到太史侯撇過頭去,明顯是不想知道弦知音在猜什麼;也是啦,對他們這些學海的高材生來說,燈謎不過是餘興節目,很容易就猜到了。
 
答題時間很快就過了,換成另外一位丫頭捧著個箱子來收大家的答案卷;弦知音在小姑娘經過的時候也把卷紙投了進去,隨即轉過頭來,笑盈盈的望著太史侯,也不太在意對方眼底鄙夷的意思,開心的說:
 
「太史,你猜過這提的答案了嗎?」
 
「哼。」對於弦知音興頭上的熱情,太史侯向來不吝於給予冷嘲熱諷,這次更是簡短,只是冷哼一聲,表達自己對這種低能題目的不屑;答案他也猜出來了,而且想必跟弦知音猜的一樣,他就不想說了。
 
「唉呦,別這樣嘛。」弦知音笑嘻嘻的捶了他一下,就算太史侯老這麼不賞臉他也開心,至少今天對方願意陪他出來遊花街,最不喜歡跟人群擠在一塊兒的太史侯,為了他,還是擠著鼻子皺著臉,陪他了。
 
台上穿著彩衣的人,拿出銅鑼敲了兩聲,然後點上了寫著答案的燈籠,『花雕』兩字便從光後面浮了出來,當下有些人高興的拍手、有些人沮喪的嘆了口氣;弦知音格格的又笑了兩聲,他果然猜對了。
 
這一題算是比較難的題目,只有五個人答對了,其中自然包括弦知音,台上穿花衣的人請答對者挨個兒上台,領取這一題的獎品;太史侯看著弦知音愉快的選了一對精緻的龍鳳燈,那個穿花衣的傢伙喜道:
 
「呀,這位姑娘真好眼光,這兩盞燈籠可是城東的巧匠許老頭花兩個月時間製作的呢,一只龍燈一只鳳燈,還掛上五色絲線表示永結同心,在上元節裡由一男一女提著,可以說是許下最好的姻緣了。」
 
弦知音眨眨眼,愉快的對底下面色不善的太史侯揮手致意,也沒有跟主持人解釋他其實是男的……他這麼招搖的舉動,自然又讓圍觀的人群看像太史侯那邊了;面對這種尷尬的局面,太史侯除了氣的七竅生煙、滿臉通紅之外,什麼事也不能做,只是恨恨的瞪著開心到頭上都快開出一朵花兒來的弦知音。
 
那一對燈拿下來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接受弦知音遞過來的龍燈,強忍著脾氣沒有把燈籠丟進旁邊的河裡;到底為什麼?!他得要忍受這種不合理的狀況呢?……早知道就是留在學海無涯,也比現在好上一百倍,至少他不用一直被冠以莫須有的指責,也不必跟弦知音像是耍猴似的讓路人圍觀。
 
「我們回去!我不想再逛下去了!」太史侯咬著牙,壓低聲音氣沖沖的對著牽著自己手的弦知音說道。
 
「哪,依你就是了。」弦知音掩嘴兒偷笑,既然今天自己的目的完成了,也不必讓太史侯更不舒心下去,雖然他就算是氣的跳腳,在自個兒眼中也是好看的,可人總還是得懂得適可而止,事不可做絕了。
 
牽著對方的手,兩個人一起提著龍鳳燈,燈下掛著五色線,暖洋洋的光暈搖成一片片散亂的影子,兩人就踏著月色,和這些美麗的碎片,一起回去;他其實並不在意自己猜的題目對不對,在看到那些提供的獎品時,只是很想要同太史侯一起提這對龍鳳燈,那時候就覺得這樣的感覺,肯定是溫暖的令人不忍釋手……現在真的一起提了,在燈籠的光暈下看著太史侯的側臉,卻比想像中的更要溫柔甜美。
 
太史侯就算是在生氣、就算他暴怒的樣子在學海裡人稱鬼見愁,弦知音也好喜歡的,只要是這個人,不管是生氣的表情還是別的什麼,都是那麼生動……他都想要一遍一遍的看,一次又一次的刻在自己心裡。
 
他時常會覺得自己活著不像是真的活著、笑著不像是真的開心、皺眉不像是真的煩惱,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像是虛幻的、都是假的,擁有的東西也不像真的擁有,所以即使失去了,也不像是真的失去。
 
笑的不真所以他並不開心、皺眉不深所以他無有憂愁,未曾擁有過的便談不上失去,因此連失去失去了也沒有感覺……他只像是個空殼,外面來了什麼東西就容納,但是很快的又失去了那些東西。
 
沒有真的喜歡什麼東西、也沒有真的討厭過什麼東西,世間萬事萬物在他眼中,都只如明月照清溪,溪水潺潺而去,卻也帶不走月光……說到底那一捧淺淺的銀色溪水,只有在一時一地,才存在於那處,正如同喜歡或是討厭的感情,只會存在於某個特殊的時間和地點,過去了,便什麼也沒有辦法留下來。
 
可是太史侯不一樣,弦知音握緊了對方的手,和手上那盞繫了五色線的鳳燈,那是他想要牢牢握住的;再也不是即使失去了也無所謂的東西,他不願意失去太史侯,不管是他的人還是他的心,兩者都不願放。
 
像是要傾盡全身之力似的,認真的把另一個人放在自己的心坎兒上。
 
彷彿只有這樣,他才不會是無根的浮萍,而是長在池塘裡的清蓮。
 
「你看什麼看呀,走你的路!」看到弦知音笑嘻嘻的盯著自己瞧,太史侯難免尷尬,忍不住斥責了兩句。
 
燈火下,太史侯的臉頰氣的通紅,一雙如煙灰凝聚的眼眸,像是點上了火,熠熠發亮,亮的像是會燙傷人;弦知音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這雙眸子的時候,就給狠狠的燙傷過……頭一次有人拒絕他、不對他友善,卻也對他沒有任何的期盼或要求,那道遭燙傷的疤痕留著,他對太史侯的掛念,也就根深蒂固著。
 
他就算是凶,待自己也總歸是好的,旁人不懂得,便只當他是凶神惡煞,自己心裡點點滴滴都記著,就算太史侯再怎麼冷言冷語的斥責,只要凝視著那雙狹長的煙灰色眼眸,他便有辦法看出其中的溫情來。
 
太史侯怎麼樣罵他的,都當作反話來聽,那就受用的很。
 
所以弦知音還是能笑的如此純良,燦爛到讓太史侯無數次懷疑弦知音臉皮如此白嫩乾淨,全是因為他臉皮厚到長不出鬍子來的關係。
 
 
迎面走過來一個撐著紅紗傘的姑娘,在經過他兩人旁邊時,不小心落下了一條帕子。
 
弦知音停下腳步連帶著太史侯也跟著得停下,後者煙灰色的眸子凝聚的有些緊,不大滿意的看著弦知音彎腰下去撿那條帕子,然後又跑過去叫住那位姑娘;他現在只想趕快回去,其他事兒一件也不想管。
 
女子轉過身來,明亮的燈火下,可以看到她穿著一襲亮面緞子剪裁的紅色衣裙,裙擺和袖口都繡著金黑色交織的蝴蝶,隨著她轉身的動作輕輕飛舞;紅紗傘下是一張美豔逼人的臉孔,烏黑的同雲霞似的長髮,服貼的沿著她的肩膀流下,嘴唇也抹著豔紅的胭脂,肌膚卻蒼白的像是寒雪,平添一股冷媚之氣。
 
「謝謝這位公子了。」女子微微抿嘴兒,向弦知音福了福身子,接過手帕。
 
她的眼睛卻沒有再看弦知音,而是注意到後面提著龍燈的人;女子是歡場打滾過的角色,一眼便看出替她拾帕子的也是位公子,便有禮貌的答謝……弦知音笑的如沐春風,眼底流露出對這位女子眼光的欣賞。
 
但她更在意的是後面那個人,特意的抬起頭,揚起紅紗傘,使自己絕美的容貌在燈火照映下,足以讓對方看的清楚,可那個人,只是冷淡的看了自己一眼,馬上又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催促著要回去。
 
從以前到現在,她還沒有見過對自己的容貌絲毫沒有動搖的男人,這使得她在掉頭離去時,心裡存上一塊疙瘩;她自然不曉得,太史侯也在她的心裡燙出了塊疤,而且那塊疤,也是去除不掉的。
 
「太史,你猜猜我剛剛替誰撿帕子了?」踏著輕快的步伐跑回太史侯身邊,他又拉起對方的手,說道。
 
「我沒興趣知道。」太史侯下意識的就是想揮開這個黏人的傢伙,假裝小姑娘的把戲都被人看破了,到底還要這樣拉拉扯扯到幾時啊;弦知音臉皮厚的不覺得怎樣,太史侯可沒有辦法跟著一起丟臉啊。
 
「那可是城南區最紅的名妓憐照影呢,平常想見她一面都要花掉成堆黃金的啊,我們今天真是賺到了。」
弦知音笑嘻嘻的說著,方才他撿到的帕子上繡著憐照影的名字,讓他想起了之前同儕私底下議論過的那些八卦,就忍不住拿出來說嘴;雖然他也知道,太史侯肯定是嗤之以鼻的,對此完全沒興趣。
 
「喔,我還不曉得弦大才子還兼情場老手呢,知道的可真不少嘛……你愛怎麼怎麼著吧,去幾回花街柳巷都是你自己的事,用的著同我報備嗎?我又不是你爹。」果然,太史侯馬上眉毛一斜眼一橫,用眼角的餘光鄙夷的看著旁邊這妖孽,嘴巴上的語氣又比先前更加惡劣了,還嗅的出一股濃濃酸氣出來。
 
「唉呦~太史你別這樣嘛。」見到對方又給自己激怒了,他趕忙陪笑臉,好說歹說的勸下來。
 
吵吵鬧鬧中,他們牽著對方的手,也沒有甩開也沒有放,一手提著龍燈一手提著鳳燈,回去了。
 
只是那五色絲線,卻晃盪晃盪的不曉得失落在哪裡了。
 
弦知音回來以後發現了這事,也懊惱了好幾天,卻絲毫沒有辦法。
 
只怪當時夜色太黑,什麼東西在那時候掉了、被落下了,也無從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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