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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海諸宮調之《點絳唇》(弦知音X太史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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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一只茶杯,是沒有上過釉的土色,看起來很粗糙,邊緣上還缺了幾個角,看看那副陳舊的樣子,也不曉得曾經經歷過多少個主人使用過了;這是宿舍裡的制式家具,連同很久沒粉刷的牆壁那樣,陳舊。
 
什麼東西看起來都像是缺了一角,床單也是被子也是、桌子也是窗子也是;看起來家境似乎甚好的弦知音,一開始跟著大家睡大通舖,也是很不習慣的,好不容才慢慢適應;本來以為從童生升級成見習生,待遇會稍微好一點的,沒想到……也只不過是從十五人同住的大通舖改到兩人一間的雙人套房而已。
 
他有些無趣的趴在桌上,把玩著已經禿掉的毛筆,窗外陽光淡淡的,而草木鮮綠;這個小房間不怎麼寬敞,在他對面坐著太史侯,拿著一本禮記正在閱讀,書頁上班斑點點泛黃的霉痕,有些破損的地方缺了好幾角,充滿補了又補的痕跡,有些地方還是太史侯自己想辦法補的,他對於好不容易到手的書,總是很珍惜;弦知音對宿舍提供的十三經是一點興趣也沒有,這種基本配備的書籍,他爹都準備的妥妥貼貼。
 
弦知音的那套書,有著精美的書頁,和整齊的雕版印刷,上面寫明了是著名書坊刻的,一整套下來可需要不少銀子;雖然宿舍方面不允許學生過度奢華,但是自己帶來需要看的書,倒也不在禁止之內,只要能夠通過檢查,而且宿舍裡放的下,就可以帶進來;自從搬進了這兩人宿舍,弦知音便沒碰過公用書了。
 
因此,剩下那些公用書就歸給了太史侯,雖然弦知音很樂意跟太史侯一起分享自己的書,但對方從來也沒有願意過;有過一本自己的書以後,就怎麼也不習慣再用別人的書了,那種專屬自己的感覺很難克服。
 
或許太史侯也是察覺了這點,他不願意用弦知音的書,不願意放縱自己享受別人的恩惠……他太過高傲的靈魂,不肯輕易依賴任何人;弦知音那本書上面有他自己畫的圈點,太史侯一點也不願意被人家說他考好成績是因為看了弦知音筆記的關係;他那本公用書上破破爛爛的圈點痕跡不少,但也不至於不能用。
 
弦知音視線順著太史侯的動作而移動,一只手在桌上百般無聊的翻著書,沒有兩下就看完了;他一雙圓亮亮的眼睛,便乾脆的定在太史侯身上不移開了,嘴邊帶著一絲微笑,另一手撐著自己的下巴,說:
 
「欸,太史~」
 
「嗯?」太史侯吭了一聲,表示他有聽見,但是現並沒有因此離開書本;這不是說太史侯不懂禮貌,答應了還不正眼瞧人,弦知音什麼大事小事也要嚷嚷一番,要是件件都理會得,他恐怕也不必唸書了……
 
「天氣這麼好呀,我們出去玩怎麼樣?」他嘴邊的微笑又拉開的更大了一些,燦爛的彷彿能開出一朵花兒來……這笑容在學海無涯裡可說是通吃八方的絕活,只是任他百般變化,太史侯還是沒怎麼被觸動。
 
「你真靜不下來,可以自己一個人出去啊,不要什麼事都硬扯上我。」類似的對話場景都不曉得上演過多少遍了,太史侯很勉強的忍下想翻白眼的衝動,冷冷的哼一聲,還是一樣眼也沒抬,睬也不睬人家。
 
一邊這麼冷冷的吐槽,一邊伸手去抓那個茶杯,偏偏……就是很不湊巧的,太史侯才剛把杯子拿到手上,手指用力了一下,杯子就應聲崩裂了!發出清清脆脆乒的一聲,裂開的邊緣劃過太史侯的指腹。
 
他一下子沒辦法反應過來,只覺得手尖一疼,然後就是抓不住的杯子掉到地下的聲音。
 
溫熱的鮮血大低的掉下來,在攤開的禮記上頭砸出一片大片的血漬,怵目驚心的鮮紅,猛地往太史侯眼睛上刺了過去;他閃了那下神,隨即被傷到的手便給弦知音拉了過去,手背上多了對方指尖的溫度。
 
然後便是濕濕熱熱的觸感,弦知音搶過太史侯受傷的手指,身子微微向前傾,連猶豫也沒有的便張嘴含了進去;如此親暱的動作,他做起來沒有半分羞赧之意,只是一見到太史侯受傷了,便急著想替他止血,一時間閃過的只有小時候母親用過的法子,給針扎到手的時候馬上含進嘴裡舔一舔,就可以止血了。
 
只是他臉皮厚的這麼做沒什麼關係,太史侯這臉皮薄的,可就沒辦法如此自在了,馬上就嚷嚷道:
 
「你在做什麼?!弦知音,快放開我的手!這樣子成何體統。」
 
從指尖傳來軟軟熱熱的濕潤感,不曉得是不是因為裂開了一道口子的關係,弦知音的舌尖輕輕滑過的瞬間,他都可以如此清晰的感應到……還有平常在弦知音輕輕笑起來時,總是恰如其分鑲嵌在唇瓣間的兩排貝齒,凹凹凸凸的鈍硬感;那種感覺實在太陌生,冰冷卻又熾烈的教他承受不住,一下子只想著逃跑。
 
睜開眼便看見弦知音,看見他微微歛下眼,長長的睫毛被日光照射,在雪白的臉上留下一片淺淺的影,然後是那一對漂亮的嘴唇,帶著一點點淺淺的粉紅,像是春天的風渲染過一遍,才會那麼軟、那麼漂亮。
 
他沒有辦法移開自己的視線,就如同他無法排拒掉盤旋在腦中那股詭異的念頭;弦知音的嘴唇就像是初開的薔薇,帶著一點點淡淡的嫣紅,卻又是緩和的那麼柔美、不刺目,讓他有種像是把手指戳進了未開苞蕾的感覺……這種想法如同一道迅電,飛快的劃過他的腦中,炸的他七暈八素,臉騰的一下泛著紅。
 
一下子他忽然憶起了現在是怎麼回事,羞憤的想要把手抽回來,可也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失了血,同時也掉了些力氣,又或是弦知音此時手勁大的出奇,讓他怎麼抽,也抽不回手來,只能尷尬的僵持不下。
 
「你……放手。」他急的又斥了一聲,這一聲短、倉卒,他的臉紅、而且燙,實在很不好意思的。
 
可是他的堅持,並不能替他帶來希望的成效,反而在掙扎的過程中,兩個人越靠越近了……弦知音握著他的手是那麼樣的牢,一絲一毫都不肯動,只是很慢很慢,帶的他靠近了,讓他沒有辦法用狠勁抽手。
 
萬一……只是萬一,他抽手的太用力,弄傷了弦知音的口,那可是怎麼也使不得的。
 
這麼一猶豫,弦知音直到老久以後,才慢幽幽的放開嘴;或許是含的時間長了一些,指尖上沾著透明的唾液,牽扯一條長長的銀絲直到唇中,這個瞬間太史侯眼瞳有一下子的顫抖,就像是給抽了一鞭子似的。
 
有一些異樣的元素,就像是顏色晦暗不明的泡沫,不停的從他心底最幽深的角落裡冒出來,但他恐懼著這些不明所以的東西,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覺得再往後想下去,恐怕將會走到懸崖之前。
 
弦知音微微的一笑,他的嘴唇便像是綻放的薔薇一般,帶著豐沛的顏色和芬芳,絢爛著整個春天;但他並沒有放開拉著太史侯的手,這麼近的距離,兩個人的呼吸都可以清清楚楚的接觸到,也不曉得是不是太史侯的錯覺,總覺得弦知音嘴裡吹出來的氣,帶著一絲絲血腥,嫣紅的宛如絲線,都要曖昧的纏上來。
 
「欸,我小時候割傷了手,娘親也都是這麼做的,你不必這麼不好意思。」他笑嘻嘻的說著,眼睛又是那麼明亮,好像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如此真心誠意,稍稍有一點反駁,都是一種人神共憤的行為似的。
 
這種語氣他可聽了弦知音講過不只一次,免疫力早八百年前就有了,不但一點影響也沒有,反而更會提高自己的警戒心;每每弦知音用這種語氣講話時,接下來往往不會發生什麼好事,他可得有心理準備。
 
「我娘親都是這樣做的,舔一舔受傷的地方,然後用很溫柔的語氣說:『乖乖,痛痛飛走囉~』,我每次都覺得這方法非常有效呢~」果不其然,弦知音一邊眉飛色舞的說著,一邊朝太史侯受傷的指尖上吹了口氣,那句恐怖到極點的『乖乖,痛痛飛走囉~』,就是正對著太史侯還有他那隻手上的傷口說的。
 
而且更加出人意料之外的,是他趁著太史侯為那句『乖乖,痛痛飛走囉~』而陷入空白震驚狀態時,趁著兩個人距離拉近的機會,湊上身去偷偷的親了太史侯的臉頰一下,連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一起鋪上來。
 
有時候,你真的不能不承認,弦知音是個傳奇性的人物,他什麼時候想做什麼事,都不是凡人能理解的。
 
這一點,作為弦知音從小到大一起成長的好友太史侯,每次提起來時,即使到已經身為執令了,也還是氣的要命,總是沒辦法維持住他沉穩的氣度,咬牙切齒的從齒縫裡蹦出數個字:
 
「他在想什麼,鬼才知道。」
 
但是現在,無論人品還是修養都不會有將來好的時候,太史侯能做的,就是想也不想的,用另外一只自由的手,重重擊出一拳!人的忍耐總是有限度的,遇到這樣子把白癡當作肉麻的人,還是用揍的比較快。
 
「你個見鬼的混蛋!」他氣的用近似尖叫的口氣罵出聲,一時間也不管會不會有過路的人聽到了,騰的一下就從椅子上跳起來,氣沖沖的大步走出去……只是臉上那坨嫣紅顏色,更不曉得是害羞還是氣的了。
 
「唉呀呀……」揉著很疼的肚子,弦知音精緻的眉毛擰了起來,苦著一張臉,但仔細端倪他的眼神,卻是笑著的;太史侯還是這副老樣子,受到一點點刺激動作就大的不得了,想做什麼直接就出手做了。
 
這樣子的個性招不了旁人喜歡,卻偏偏對上了弦知音的胃口,只覺得對方不管做什麼動作,都可愛的要命……只是難得才有一次機會讓他揩油的,才不過親了一小口,就換來肚子上這拳,啊……真難受。
 
 
那之後又過了兩天,弦知音觀察太史侯的臉色,覺得他應該是稍稍消氣了,才又開始嘻皮笑臉起來。
 
太史侯對弦知音這種厚臉皮的,真的束手無策;但其實他自己也曉得,早就沒有在氣弦知音了,之所以裝出很憤怒的樣子,是因為一個很複雜的原因……他心裡的結,忽然打的死緊,掙脫不開,更讓他迷惑。
 
只要遇見弦知音,不管是看到他的背影、還是聽到他的聲音,太史侯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天,對方含著自己手指的嘴唇;想到他微微含著笑意的神情,和閃閃發光的眼睛,心臟就會加快跳動的速度。
 
這兩天他都不敢對上弦知音的眼神,只怕一不留意,就會想起那些令他不知所措的部份;表現於外在的是生氣,他會怒斥弦知音,或者離他離的遠遠的,避不見面,讓對方以為他這一次真的被氣大了。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那些只是他轉移不好意思心情的方式,只是他難得表現得如此暴怒,弦知音反倒誠惶誠恐起來,跟他講話只敢輕聲細語,被他斥責了也只是用雙水汪汪的眼睛委屈的注視自己,搞的好像自己是蠻橫無理的惡婆婆,而他是受虐待的小媳婦一樣……那樣下去實在是不行,他自己看了都受不了。
 
只是這才剛剛對弦知音稍稍好一點呢,那傢伙又故態復萌了,嘻嘻哈哈的幫他端茶送水送點心,並且很堅持的要一口一口餵他吃;太史侯本來想嚴詞拒絕的,只是他才一版起臉,弦知音馬上就要作勢哭給他看,讓他又不得不收斂自己的情緒……他想,搞到這份上,弦知音確實有委屈的理由,讓他白擔心受怕好幾天,自己有這責任跟義務讓他開心點兒的,這麼一想,對弦知音什麼離譜的作為,也就都能忍受了。
 
「太史、太史~這是豐記的桂花糕,很香很甜的,你來嚐一口吧。」於是便造成了弦知音現在明顯興奮過度的樣子,用一雙筷子夾起鬆軟的桂花糕,用好像會長出一朵花兒似的燦爛笑容,勸太史侯吃下去。
 
重點是,平常的太史侯面對這種情況,肯定二話不說,連人帶筷子一巴掌搧過去!哪有像現在這樣好講話,只是眉頭皺皺,大概是不曉得第幾次的思索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子的朋友,會說出這麼蠢的話。
 
「吃嘛、吃嘛~我可是起了大清早去排隊,才買到的呢。」看看太史侯沒有那麼嚴厲的推拒,弦知音更開心了,笑容也變得更加甜美;嘴唇帶著淡淡的嫣紅,勾成極為美麗的弧度,太史侯看著,覺得那像是迎風輕輕搖曳的薔薇,他不能明白為什麼弦知音可以漂亮成這樣,彷彿拒絕他的請求,都會讓花兒謝了。
 
他不能明白為什麼弦知音總是對他這麼有耐性、這麼的掏心掏肺,太史侯自己清楚自己的毛病,稱不上是圓融的脾氣,還有許多在旁人眼中看來根本沒必要的堅持,再加上一些怎麼也拗不下去的自傲。
 
一直以來,他都不是那種能跟別人和平相處的人,就算是幾乎好的沒脾氣的弦知音,在他這兒碰的釘子也不算少,尋常人自然更沒有可能受的了他;也不是不知道那些畏懼他的人怎麼說的,點點滴滴都記著。
 
他也經常對弦知音發脾氣,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事後想想總是有些後悔,難得的是弦知音彷彿從來沒有把這些事放在心上,反倒是自己,總是多了幾許疙瘩……也總是在弦知音一如春風般和緩的態度中,又慢慢放鬆下來;要不是這傢伙只要一給他甜頭,就會立刻厚顏無恥起來,太史侯自己也想改改態度的。
 
「你還真閒,都沒有別的事情好做了嗎?」眉頭皺的更深,像是兩道小小的溝;雖然講出來的還是不好聽的話,但至少沒有推具弦知音的動作出現,這擺出臭臉講出臭話,對百毒不侵的弦知音一點用也沒有。
 
「來嘛~嚐一口就好、一口!~」他根本不給人拒絕的機會,一筷子夾起來就擱到了太史侯嘴邊,一股清淡的桂花香飄進他的鼻尖,太史侯感覺到背脊處的皮膚,又是一陣顫慄……弦知音的臉在他面前被放大好幾倍,宛如薔薇花開般柔嫩的嫣紅的嘴唇,也像是含著蜜糖一般的香氣,微微張著,帶出一絲笑容。
 
太過於閃亮的眼神,即使像太史侯這樣經驗豐富的人,也忍不住動搖起來。
 
他想起前幾天對弦知音種種過份的言行,內心深處小小的嘆了口氣;對比弦知音巨大的熱情,他不明白自己如此冷淡的態度,對方究竟能從中獲得什麼樂趣……就算是為了對這種極端傾斜的相處模式做一點矯正吧,太史侯心想,吃了如果能讓弦知音開心,那計算他會變的更加厚臉皮更加過分,也無所謂。
 
他無法對弦知音真的生氣,這並不僅僅只是寬慰自己的話,而是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
 
就只吃這一口吧……他勉為其難的張口,桂花的香氣一下子湧入口腔,彷彿眼前都能出現細細碎碎的金色花雨,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農村裡種的桂花樹,還有幫忙採收桂花的情節;又香、又溫馨的味道。
 
舌尖有一點點甜甜的味道,然後他呼吸到溫熱的氣息,還沒等他詫異完,下一刻,弦知音美麗的嘴唇,便已經貼在他的嘴唇上了,靈巧的舌頭順著他微微張開的縫隙,探過去一點兒,點在他留有芳香的齒間。
 
點在他齒間的是輕輕一下,但是舌尖與舌尖碰觸的瞬間,太史侯感覺自己被巨雷劈中了,腦海中一片空白……他還是感覺得到口腔中桂花的清香,舌尖柔軟溼熱的觸感,還有弦知音那對柔軟的嘴唇。
 
他感受到了一切,但是在這個當下,他卻無法反應。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格外鮮明,弦知音白淨的臉上留下一個鮮明的紅印子,他有一些些錯愕,但是太史侯作出這等程度的反應,仔細想來,也是在情理之內;所以弦知音的詫異只是一下下,看到太史侯怒氣騰騰的飛奔出去,他還有那個空間想,這跟之前的情況好像,只是更嚴重一些,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讓太史侯消氣了……不過,他的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嘴唇,一點點桂花的香味,讓他笑了出來。
 
他急促的步伐還停滯在走廊上,每一步踏上去,都像是要踏碎石頭地面一樣。
 
無法去思考,為什麼弦知音對他作出如此輕薄的行為,所以他也不打算長久放在心上;去認真思索弦知音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是很沒有意義的……就像他以後當上執令了,每次遇到類似情況,都會說的老話:
 
「他在想什麼,鬼才知道。」
 
使話語中,除了憤怒以外,還多了一絲莫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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