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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海諸宮調之《剔銀燈》(弦知音X太史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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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的光芒微弱,帶著混濁的顏色,在暗夜裡幽微的亮著。
 
有一縷微弱的風溜進來,刺的燈火折彎了腰,影子閃動,在太史侯的臉上旋過一下,他的眼睛幾不可見的眨了眨,卻沒有把視線移開的意思;昏黃燈火,照在紙頁泛黃的書本上,散發著古書特有的霉味。
 
看著那些墨字,慢慢的把它們刻印在腦海中,太史侯又閉上眼想了一會兒,只希望自己像是一塊海綿,如同碰到水一般迅速的把知識吸收;再過不久便是學海的大考時節了,為了表現出一年的學習成果,線在幾乎每個學子都在挑燈夜戰著;而那些充滿在他眼睛裡的血絲,便是他努力用功讀書的證明。
 
「太史,很晚了耶,快睡吧。」坐在太史侯對面的弦知音,手支著下巴,眨了下眼睛,有些懶散的說著。
 
「你要睡覺的話就先睡。」正在看書的人抬起一隻手,在弦知音面前擺了擺,表示他聽見了,也要人家別吵;很不喜歡被太史侯無視的弦知音,眉毛細細的擰了起來,臉色不太好看,甚至是有些生悶氣的。
 
「沒有你的話,我怎麼睡的著。」沒好氣的瞪著攤在自己面前的那本《詩經》,那些詩早就背的滾瓜爛熟了,他大可不必像太史侯這樣挑燈夜戰,可以滾回床上睡個書舒坦坦的覺,每個人讀書方法不同,他實在也不必勉強著熬夜的,尤其是弦知音的雪白皮膚,只要稍稍有點睡眠不足,就會產生兩個黑眼圈。
 
「你要是受不了燈光的話,大不了我搬到外面去。」太史侯連頭也沒抬起來,就這麼回答。
 
說完話,他還伸出一隻手,在半空中晃了兩下,擱在燭臺上,大有要帶走燈火的意思;這麼一點點細微的燈火,因為他的碰觸,又給閃了一下,眼睛不由得一眨,像是根細細的針刺過他一遍,有一些疼。
 
外頭下著悶悶的雨,雨珠子很大,打在外面的樹上,葉子都直不起來,只是彎著腰承受;從門縫裡進來的風都涼的直透骨髓,這麼樣又濕又冷的天氣,教太史侯出去外面看書,簡直就是笑話一場。
 
「等一下,別走嘛,外面那麼冷,又下著雨,書會被淋濕的。」弦知音馬上拉住太史侯的袖子,搖搖頭說道,透過太史侯手上的燭火,一雙眼睛竟也露出濕淋淋的光澤,可憐兮兮的像是隻落難的小狗。
 
「你放手,還有你才應該要睡了,不是最不能熬夜的人了嗎?快給我上床去。」太史侯用力的把自己的袖子從弦知音手上拽了過來;看看這人眼皮都快掉下來的樣子,還要學別人熬夜,實在是太不顧身體了。
 
一直都知道弦知音是個天才,什麼書到他手裡只要翻過一遍就記的清清楚楚了,照理說這麼個惹眼的才能應該會招人嫉妒才是,可身為弦知音好朋友的太史侯,也不怎麼嫉妒他,只是顧著自己努力就好。
 
畢竟只是嫉妒弦知音的才能,也沒有辦法讓自己的能力提昇更多,太史侯是個極端自負的人,他當然希望別人通通都尊敬自己,只是那種尊敬若不是對他自己本身的尊敬,強要來了也沒有什麼意義。
 
因為他受不了別人看輕自己,所以他格外認真努力,如果努力也算是一項才能,太史侯也可以算的上是個天才了,他本來資質就好,即使比不上如彗星般耀眼的弦知音,卻也永遠穩坐著學海無涯第二名位置。
 
偏偏弦知音的大罩門就是受不了累,簡直像是天生來要給人添麻煩的主兒,睡的時辰不夠便會很虛弱,這一點體質問題教導武功的師傅也沒輒,只能說等到他內功漸長,是可以克服掉這毛病的。
 
就像是弦知音看不過去他晚睡一樣,太史侯也很看不慣弦知音晚睡;那張漂亮的臉面上如果掛著兩輪黑眼圈,可實在不是什麼體面的事……他想他要讀書那是他自個兒的事情,也犯不著讓弦知音陪他。
 
「哎呀,我的詩經不是還沒唸熟嗎,你坐下,咱們再讀一會兒。」弦知音笑瞇瞇的說著,擺明了是睜眼的瞎話,憑著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經驗,太史侯敢賭咒對天發誓,要弦知音把詩經倒過來背都沒問題。
 
「你少胡扯了,給我睡覺去,安靜一點都不行嗎?」沒好氣的哼兩聲,他可是連揭穿弦知音在說睜眼瞎話的力氣都不想浪費,嘴角只是微微抽著,露出一抹極其難看的冷笑,手腕抖了抖,把袖子給抖平。
 
「真的嘛,你別露出這麼不信任我的表情,不信,那可以考考我啊~」還是那副燦爛無比的微笑。
 
他到底當初怎麼會交到這種朋友來著……類似這樣的問題,不用別人開口問,太史侯早就在心裡質問過自己無數次了;他低低的哼兩聲,臉上約莫有幾束肌肉抽了兩下,顏色看起來實在是凶惡的很。
 
與其浪費時間跟這傢伙大眼瞪小眼,不如坐下來好好看書吧,早點看完早點睡覺,免得弦知音腦子發熱,又開始出些餿主意;碰的重重坐下,太史侯一手支撐著臉頰,一手刷啦的翻開書頁,惡狠狠的瞪著書。
 
而弦知音只是用著一般溫和的眼神看著他,嘴邊的微笑還是掛著,只是那弧度彎的彷彿攙了蜜,看上去甜到了人心底;就如同太史侯知道的那樣,弦知音的重點從來也不是看那些書,而是在看著對面的人。
 
燈光微弱著,弦知音拿起一把小剪子,喀嚓一下,一節焦黑的燈花,還帶著火焰裡微紅的光暈,宛如殞落的蝴蝶,翩翩的降下,掉在銅盤上,也只如同那些逝去的影子,哆嗦兩下,便都成了骨色的灰燼。
 
看著太史侯盯著那些書本,眼神如此專注;他心裡想,那或許就是上天公平的地方吧,因為什麼東西都到手的太過容易,所以他對世間萬物其實都看的很淡,不管是讚譽還是詆毀,都無所謂,早就喪失了一顆執著的心了,除了他這個好友以外,也沒有什麼人,曾在他心底留下過深深的痕跡。
 
但太史侯跟他不一樣,因為什麼東西都是自己辛苦得來的,所以對得失看的很重,專心一致而且固執的可以,看著那雙灰色眼睛,總在緊盯著某樣事物時揮發出異樣的明亮,弦知音便不由得心下一陣慨然。
 
喜歡那樣的眼神,更希望他專注的對象,能夠替換成自己,擁有他全部的視線,肯定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自從有了這個念頭以來,他不曉得努力過多少年,直到現在,他再也沒有把握說出放下這兩字。
 
又或者是,他早已把剩下來的執著,都放在太史侯身上了……
 
就是做這樣子陪公子讀書的小事,也讓他心裡一陣雀躍;暗夜總是會有一股魔力,即使只是呼吸著此時的空氣,耳邊聆聽著雨點的聲音,看著對面太史侯讀書的神情,觀察他的手在翻書時細微的動作,都能在澄澈的寂靜中,悠揚的恍如空靈……一絲兒細微的風溜進來,燈火慢騰的黑色輕煙,都顯得可愛。
 
他的笑痕,又在臉邊形成更深的紋路,燈火燒下了一段,喀嚓,又剪斷了一點燈花;墜落的燈花帶著細微的紅色,在弦知音的眼底劃出流痕,只是很快又愈合了,讓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顏色,到底有多深。
 
一段燈花掉在銅盤上,帶著將息的火燄,慢慢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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