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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年年》(朱簫半成品系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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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帶著刀刃般的光芒,一寸一寸的割下。
 
有繁盛的花開,些微的花香,毛絨的綠草,但天上卻是在飄雪的,一點一點的要把這片生機盎然覆蓋。
 
好安靜啊……那彷彿是一種,寂靜的深處,他抱著逐漸冰冷下去的那人,感覺自己身體裡的血液也正在一點一點的停止流動;這樣子真好,他的意識有些模模糊糊,只像是一盞燈熄滅了,灰塵便也不再飛起。
 
如果可以就這樣連自己的心臟也停止跳動,就更好了。
 
想著想著,竟然有透明的眼淚,晃出了眼角,他的頭深深埋在對方胸口柔軟的毛領子上,但終究,他的血與淚,都要冰冷;想把心剜出來,如此,或許就不會這樣……像是一塊死肉,無聲無息的躺在那兒。
 
不想要擦去兩人身上的白雪,就讓它這樣靜靜的覆蓋吧,那邊花開的悽惶,生錯了季節的花兒,在漫天風雪中,它們本來就不是具有靈魂的天然產物,沒有蜂蝶會為它們悲傷,所有的開放便都是虛假的空殼。
 
冰冷的劍鋒下,一朵朵鮮花仍是強韌的在存活,彷彿是要以無盡的春意去抵抗此時不合作的寒風,以至於使得那樣子生機盎然的景象,顯得比起霜雪更加具有傷害力;是因為它們徒具生命的形式,卻無生機。
 
一切都是如此安靜,連花開的瞬間,都無法綻放喜悅,只有冰冷寒風所帶來的哀愁。
 
他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形式落幕,本來只是覺得,即使是死敵,如果可以一直一直的繼續下去,未嘗不是幸福;只要能再看看他,看看他眸子裡含著幾乎要溶化的、露水一般的綠,便滿足的無以復加。
 
但或許,魔的生命,就是註定了要伴隨著罪惡、詛咒,繼續下去的吧。
 
那種鋪天蓋地而來的黑,他無力反抗、也不想反抗;即使心死了,只要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回去,就是命。
 
好不容易盼來的一份真心真情,就這麼碎了,一如從前他那些不可能實現的夢,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大概是註定無法做夢的人吧,當嘴角的鮮血凝固成紅色的污漬時,他幽幽的這麼笑了,悽愴而悲涼。
 
他緊緊抱著那個始終如雪般潔白的人,沒有遇過,不知道原來眼淚是可以冰到這種程度的魔鬼;他只想緊緊摟抱著這個人,他錯失的這個人……因為跟他在一起,不會想起那些雜念,只是單純的想在一起。
 
擁抱那些他很少擁有的單純的快樂,他也曾經天真的以為,這是可以長久下去的;就像是個愚蠢的孩子。
 
太傻太天真了的一個人,才會做夢,直到夢醒了,還捨不得放手。
 
現在,他捧著的是他夢境的碎片,還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柔軟。
 
什麼都好,就是不要做夢、不要有願望、不要有盼望……
 
到頭來通通都是絕望。
 
連失望,都只是一種施捨而已。
 
 
那一日,在稀微的晨光下,他拾起白色的髮絲,跟自己紅色的頭髮,打成一個結。
 
「你在做什麼?」那聲音並不是阻止;他的眼神穿過日光,看著紅髮的男人,聲音淡淡的,就像是摸了一把薄冰,卻一下子又融化了,冷,卻軟的不得了的聲音,飄過去,宛如空中那些光陰下的浮塵。
 
他看見朱聞蒼日的手,那雙搖起扇子來格外瀟灑的手,留戀不已的撫摸著那束紅白的髮結,就像是自己心裡的某處,也正在給他這麼撫摸著,那種舒服的感覺,使人涔然淚下……比起陽光,更要溫暖。
 
「我正在撫摸我的夢。」他的嗓音拉的長了一些,緩緩的,輕的卻像是怕嘆壞了羽毛;他的眼眸看著他的夢,就像是希冀傾倒滿滿的濃稠糖漿,好久好久了,他沒有擁有過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都在此刻擁有了,怎麼能不教他小心翼翼?……此刻他無比的害怕失去,便只能一遍一遍的撫摸,確認它存在。
 
很久很久以前,當那個他傾注了所有的愛情去維繫住的戀人,毫不猶豫的背叛他以後,他就知道,魔是沒有資格傭有幸福、擁有夢的,或者該說,存有這種想法的自己,本身就是魔族最大的異端吧。
 
簫中劍薄嫩的臉皮上,淡淡的飄過幾片粉紅;他知道朱聞蒼日臉皮厚膽子大,什麼樣噁心的話也由得他說,自己只當端坐紫金帳,八風吹不動也就是了,可就是那麼幾句簡單的話,讓自己在高興之虞,又生出些許憐憫,忍不住伸手,貼上朱聞蒼日正在撫摸的那束紅白髮結,兩隻手握在一起,升起小小的熱度。
 
他知道,朱聞蒼日其實是個不快樂的人,跟他一樣,都喜歡用面具遮掩自己的不快樂,他跟任何人都保持距離的行為,與朱聞蒼日愛纏著人不放的動作,都是一樣的;因為那些不快樂的悲傷回憶,不能跟任何人分享,只能留在自己的心底,慢慢的去舔舐那些創傷的痕跡,而且永遠也不會好,隨時都在流血著。
 
或者說,朱聞蒼日的心傷累積的時間太長,早已無藥可救,就跟他的悲慟一樣,太深太深,無處填補。
 
「……是嗎。」簫中劍的語氣有些茫然,他的心情很平靜、很安詳,像是看著細細的霜霰降落,鋪滿一地全是鵝毛的柔軟與寒涼;自從離開傲峰以來,多久沒有享受如此淡然的快樂了?……那實在是奢望。
 
那雙綠色的眼眸,宛如含著倒映春光的溪澗,又像是從葉尖滴落的露水,讓人想不出來,究竟能有多美。
 
朱聞蒼日有時候會想,得到這麼美麗的一個人,大概是此生最盛的幸運了。
 
得到極盛的幸運,那是會遭天妒的。
 
「為什麼我看不出來你很快樂?」他的綠眼含著迷濛的霧,這麼問著;如果擁有了此生最美的夢,為什麼不會快樂呢?他看著朱聞蒼日的表情,與其說他是小心翼翼的捧著珍寶,不如說是在深深的惶恐著。
 
為什麼不惶恐?他是沒有資格得到幸福的人。
 
「因為我怕你拋棄我啊。」他微微勾起嘴唇,便是一抹宛如蝴蝶的笑意,那麼瀟灑那麼率性、那麼美又那麼破碎;美的事物總是短暫,所以他很快就收回了那抹笑,那種神情,反而比不笑,還要顯得哀悽。
 
「……我怎麼可能會。」他慢慢的闔上眼,不知該怎麼去形容這種無可名狀的難受;朱聞蒼日總是這樣,用他調笑戲謔的言語,隱藏他不欲人知的真實,但秘密這種東西,就是你越隱瞞,越想讓別人知道的。
 
他知道朱聞蒼日話中的意思,但他一點也不認為,自己會是拋棄對方的那個人;他是如此在乎這人,在乎的覺得,可以拿生命去為對方付出……儘管他也可以用生命去回報冷醉、三弟,但那種感情,不一樣。
 
「我只是覺得,我恐怕沒辦法付出的像是你願為我付出的多,這樣的我,怎麼能奢求你全心的對待呢?」
不過才過了半個月多一點,他就覺得,這個人對他好重要好重要,每一天早上醒來,都覺得更重要一點。
 
但他知道,自己與簫中劍,終究還是不同的,那天差地別的距離,便是未來悲劇的源頭;這個身心一樣美麗的人,既單純,且傻,遇到了什麼事,只想著虧欠,不會想到索討,是格外不懂得愛惜自己的人。
 
他似乎可以預見了那齣不得不的悲劇,所有他想挽救的都救不到、不想傷害的都傷害了。
 
「我知道你還想著你的家人,不像我是孑然一身,牽掛的多了,當然不可能跟我一樣……」他低聲說道,並不會為了兩人之間不平等的付出感到怨忿,他知道朱聞蒼日是怎麼樣的人,因為他理解,所以他說:
 
「我知道這個當下,便已足夠。」
 
能夠找到一個知己,便是三生修來的福;朱聞蒼日不一定是他第一個知己,卻絕對會是最後一個知己,那便也是最美的一段回憶,因此這一個瞬間,便也擁有了遠比千千萬萬數的時間沙塵,更重的價值。
 
「哈,但我所求的更多,多的實在不好意思講了。」他的指尖碰觸著糾纏的髮結,為自己的那股貪念,感到羞愧;魔是永遠不懂得饜足的生物,便是因為本性如此侵略進取,才會成為人人所避諱的存在。
 
「我願意一直陪你。」對他來說,這是很含蓄,也很大膽的表白;至少,他沒有對其他人說過這種話。
 
朱聞蒼日笑起來很好看,就像是有個太陽的種子,融化在他上鉤的嘴角,隨隨便便扯出的一笑,都爽朗的能教萬物欣欣向榮;等到簫中劍自己發現時,便就像是中毒一般迷戀他的笑,又怎捨得看他不笑?
 
如果他感到寂寞,就讓兩個人一直一直在一起吧。
 
此時,朱聞蒼日反扣住簫中劍的手腕,把他拉的離自己近了一點,然後說:
 
「簫兄,你的承諾,願意給我多大呢?……是一生一世?還是永遠?」
 
他說著這話時,眼睛沉沉的佈滿深色,像是要打雷之前密佈陰雲的天空,重的幾乎能壓死人,教人不寒而慄;他不認為一個人類可以明白這個承諾的重量……那也就是為什麼他的傷,長久無法癒合的原因。
 
「讓我再告訴你一個故事,好不好?」慢慢的,他眼底那些凝固的顏色,化了開來,像是開始晴朗的天空,儘管仍然還是憂鬱著;這個問題難解,他並不急著解答,只是看著簫中劍,放緩語氣說道。
 
 
不管是對人、還是對魔,永遠都有比死亡還要更令人害怕的事。
 
他想他真的很喜歡苦境,到處都充滿了異度魔界不可能見到的美景;這裡的人活的欣欣向榮,或許比起魔族,人性的弱點多的不勝枚舉,但越跟他們相處,就越能感受到那種勃勃的生命能量,耀眼又迷人。
 
枯冷的風吹過他烏黑如夜的衣袖,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座冰冷的石頭,上面刻著他愛的人,遺留在世界上的最後一點痕跡;沒有什麼時刻,比現在更清醒,此時的冷風,只是淡漠的提醒自己,那都是命。
 
他早已反駁的連最後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只剩下胸口還有一點點的餘溫,證明他還活著;他發現,自從認識了簫中劍以後,才開始明白了眼淚,淌流過幾次,又漸漸的乾了;或許他的靈魂已經耗盡了,才會再也擠不出一點點感動,而空餘死寂。
 
不應該的……不應該如同追逐太陽的夸父,用盡了畢生的力量,依舊求而不得。
 
如果能認份認命,或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然而後悔之所以無效,還是因為即使再度重來,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作法,因此沒有必要後悔。
 
「喂~朱武,你還要在那邊站到什麼時候啊。」補劍缺已經等到不耐煩了,他可不像是朱武這小子,一發楞可以站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的,這山頭上的風如此冷,就是想吹成冰棒,也不必這麼折騰。
 
這小子,從以前到現在,就一副死心眼,撞了牆了,還要一撞再撞,騾子也拉不回來,撞出血來了、撞死了,也還是要撞;可也就是這種性格,才格外讓人放不下心,就算知道自己可能無法繼續照看著他,補劍缺還是沒有任何遲疑的跟著,要背叛魔界,也是一兩句話的事,畢竟像朱武這樣的魔,再難遇見了。
 
魔族是一種感情很狹隘的生物,只要投注在一個目標上,就再也不會分心,只會把用所有生命的力量貫徹到底;但銀鍠朱武,執著的地方卻太不像大部分的魔物了……才會讓人覺得,他很親近人類那邊。
 
因為他愛的對象,不是組織,而是身邊陪伴的親友;對於魔來說,不對組織十成十的上心,就是背叛了。
 
「我等一會兒就來了。」他回過頭,那雙眼睛冷冷的,沒有什麼神光,卻很銳利。
 
如今,他所有的鮮血,都只留在過去。
 
補劍缺搖搖頭,他暗嘆,這孩子,什麼都好……大概就是不好在生於魔界。
 
為什麼諾大的一個魔界,自詡為強悍的種族,會無法容忍一個不同的聲音?補劍缺時常看著銀鍠朱武,便更覺得,那些默默淌流下的血淚,太不值得了;為什麼故鄉會變得讓人感到憎恨?到底是誰錯了?
 
沒有辦法接納嗎?那種維護親朋好友一切安然的心情,真的比不上民族大義嗎?
 
或許該慶幸的是,所有的困惑,都因為棄天帝的降臨,而淡化;他們已經明白了決心,便不再困惑。
 
如果是再也無法接納族人的國,那樣的地方,不配稱為故鄉;變化太厲害的一切,讓心中恨的感情漸漸凌駕過愛,直到如今,所有曾經發生過的回憶,都只被逼迫與不義所化解,直到再也提不起力氣為止。
 
他靜靜的撫摸過冰冷的墓碑,那永遠是卡在他心頭上的一道梗;這世界上最後一個以真心待他的人,終究被他親手所害,那怪不了任何人,無論是欺騙他的伏嬰師還是隱瞞一切的九禍,他都無法怪罪了。
 
都只是因為他太傻太天真,才會以為夢,是可以一直延續下去的。
 
他反反覆覆的後悔、一遍又一遍的恨著,但是到了最後,除了絕望,再也留不下其他的感覺。
 
最深的無奈是無法重來、最大的痛苦是不能把責任推諉給別人。
 
「有一天,我會回來……」他俯首,親吻著冰冷的墓碑,在心中堆滿鵝毛般的大雪,混合著寸寸的灰燼,變的骯髒而且濁重;他改變不了魔的本質,那種無法回頭的衝勁,要是讓他許諾,一次便是永恆。
 
漫長的壽命讓他明白,世界上沒有永恆的東西,但只要能夠,不管是人還是魔物,都渴盼著永恆。
 
因為幸福快樂的時光,不管擁有多久,永遠都是不夠用的,短暫的太匆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魔物跟人類相愛。
 
與所有跨越種族的愛情一樣,他們經歷過重重阻礙,有痛苦到令人肝腸寸斷的回憶、也有甜蜜到在腦海中永不褪色的時刻,他們到了一個遠離塵囂的地方隱居,在大喜與大悲之後,過上了平靜的生活。
 
只可惜這個戀人的結局,也不好;他們沒有過上幾年平靜的日子,人類就因為染了病,死了;跟魔族強韌的生存能力比起來,人類的歲月太短,所有的承諾都比不過這樣殘酷的現實,他們是不可能長久的。
 
朱聞蒼日說到這裡,看著簫中劍,眼底有股說不清楚的柔意,他問:
 
「你說,如果是你,會怎麼辦?」
 
「我不懂你為什麼會拿這個做比喻……」簫中劍感覺有些迷惑,心底隱約浮動著不好的預感。
 
「因為我想告訴你……為了永恆,必須要付出多少。」朱聞蒼日彷彿可以聽見了一片薄冰破裂的聲音,他知道是自己太過於貪心了;既然已經擁有了此人的感情,為什麼,又會奢求他們生死永不遠離?
 
不管是生還是死,都希望簫中劍陪伴自己,那股執著,悄悄的在心底生根,他知道這是魔的執念,掙扎而又激烈,是不正常的感情……有時候,折騰的他自己難受,更多的又是愧疚,卻實在無法反省。
 
朱聞蒼日又開始慢慢的講起那個令人覺得悲哀的故事,或許他只是想知道,如果悲劇注定無法化解,那是否還能去期盼,在那個消亡以後的世界,能夠得到安寧的幸福……甚至延續到永遠,看不到盡頭為止。
 
或許,他的不懂得放棄,才是造成悲劇的主因吧。
 
簫中劍只是在稀淡的晨光中,眨動雙眼,睫毛便在雪白的臉上留下簾幕;宛如露水的目光,盈盈的隱含著真摯的感情,又豈能形容那是幅多美的畫面?他只是默默的聆聽,讓付出的永遠都比別人更多。
 
那個人類死後,魔族悲痛了很久很久,他不想要兩人因為陰陽兩隔而分離,希望還有一天可以挽回這段愛情;因此,魔族翻山越嶺,尋找那個人類的靈魂,看著他轉世,然後等待他長大,期待著再度相愛。
 
可是,轉生的人類,已經記不得上輩子的事了……魔族希望他跟著自己走,他不答應,反而心存畏懼;魔族明明知道人類記不得了,心裡卻不曾想過放棄,只是跟在人類的身邊,卻又耐不住心裡的獨占慾,凡是有什麼特別與人類親近的傢伙,都讓他給下手害了,久而久之,人類對這個魔族,便只存著恨意了。
 
但魔族還是無法放棄,儘管他愛的人深深恨著自己,他還是無法停止現在的行為;兩人於是成為了敵人,人類為了這一世死去的親友,不停的報復著魔族,魔族幾次都能反擊,但顧念舊情,最後總是兩敗俱傷。
 
最後人類還是比魔族早死,而魔族又重拾了他過去的錯誤,再次的重複一樣的行為;那彷彿已成為一種詛咒,誰也沒有辦法脫身了,生生世世,人類都要面對注定悲慘的人生、魔族都要迎接注定破碎的結局。
 
「這就是生生世世的永恆。」他說完,不經意間嘆了一口氣,捏了捏簫中劍的手。
 
滿手的都是那種溫溫軟軟的觸感,他不敢太用力,只怕手勁大了點兒,就要把眼前這份美好的感情摸碎,卻不願意輕易鬆開,僅是細細的撫摸著簫中劍細緻的手背,能牽著多久,就不願意馬上放手。
 
「……你所擔心的事,我並不憂慮。」他淡淡的笑著,綠眸中閃耀著美麗的碧光,只像森林中沉沉的水流;剛剛朱聞蒼日講述的那個故事,聽著聽著,莫名的會讓人寒心,他也是,只不過,很快便轉換了心情而已;也許,有一天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也會隨風而逝,就像是過眼的雲煙,怎麼伸手抓,都留不住。
 
但他所看重的,跟朱聞蒼日不一樣,他覺得,只要這個美麗的片刻,是存在過的真實,就足夠了。
 
「只要還可以,我就願意陪伴著你每一天,如果有一天你或者我先死了,也要葬在附近,這樣好嗎?」
他默默的想著自己早逝的父親,還有大哥,傲峰上的恩怨情仇,冷醉、冷灧還有冷霜城,那些感覺是大大小小針刺的痛楚,一片一片的下在心頭,最後只剩下眼前這個既貪婪無厭、又孤獨徬徨的男子。
 
他那一雙綠光掩藏在暗紅底下的眼睛,只注視著自己……此時此刻,看不見其他的想法,也沒有其他人的身影;簫中劍知道自己是真的在乎著朱聞蒼日,渴盼能夠為他奉獻、付出,那是一份感情裡最令人愉悅也最疼痛的部份,天下間所有的愛都是源生自疼痛裡,因此付出的越多,才越能讓踏實感充滿心裡。
 
只有活的踏實的人,才能擁有快樂。
 
「那樣……也足夠了。」他忍不住,想要抱緊簫中劍,感受那種一點一滴滲透進身體裡的柔軟感情。
 
只有面對讓他徬徨無措的愛,才會激起他無邊無際的貪念和執著;他無法忘記九禍就如同簫中劍也無法拋卻那些過往,只是那些得不到回應的感情,每想一次,就是一次傷害;或許他確實是活著太空虛,才會像是伸手抓住浮木般的攀住簫中劍,怎麼也不肯放手……只因他太清楚,那個魔界,他的故鄉,是什麼樣的地方;畢竟在這個天地間,即使只是一份真心以待,都難能可貴的罕見稀少,得到,是畢生之福。
 
縱使再怎麼奢望,也不可能長久的……他即使清楚這個現實,卻總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貪婪之心,總想要再久一點、再長一點,他不想跟簫中劍分開,便只能欺騙自己,這場旅途沒有終點,可以一直走到永遠。
 
「不用再欺騙自己了……」他低聲的感嘆著,目光往前,看著陽光在簫中劍美麗的雪髮上淌流,那些無依的雪,也能美麗的像是漂浮的雲朵;他希望兩人躺在雲朵上,就這樣很順很順的一路東流,不要醒來。
 
不要醒來、不要睜眼、不要去面對這世界上醜惡的一切、不要去回想那些殘酷的現實,如果這些通通可以做到,或許他們還有那麼一丁點的希望,可以得到寧靜的幸福……只可惜誰也都曉得,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才會說……如此如此,通通都是他的夢而已。
 
年年月月,都不願醒的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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