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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三丁目》之愛慢慢來

一個小鎮上,所有人都是那麼普普通通的生活,包括你的鄰居,看上去都是那麼的平凡無奇。
 
所以只要有一個人表現稍微突出一些,就會理所當然的成為鎮上時常倍受矚目的話題人物;例如那個據說是議員之子的伊達我流,一來到三丁目他爹就大手筆的買下透天厝給他住,典型的一個少爺,又在上個禮拜轟轟烈烈的搞出拜師戲碼,這下子大概不只三丁目,連五丁目七丁目的人都會知道有他這號人吧。
 
但即使行為低調,有些風頭還是會不小心出到。
 
身為鎮上唯一一間診所的醫生,又是罕見的美麗女醫生,可想而知,緋羽怨姬在這裡受到的重視程度之高,尤其這麼年輕學歷又高的女孩子,待人卻親切和藹,對每個病人都像是自己家人似的噓寒問暖,自然在三丁目享有了極高的人氣,好多年輕人都欣賞她;她才來不過幾個月,信箱的情書就多到收不完了。
 
其中追求最熱情的就是年輕警察孟白雲了,幾乎只要有時間出來巡邏,就會去怨姬那裏逛逛,幫忙修剪一下那間小診所外面的灌木叢之類的;怨姬似乎很喜歡養花蒔草,孟白雲就抓著這點投其所好。
 
因此婆婆媽媽們在候診室等待時,最多的就是在議論怨姬小姐的人際情況,大抵人的本性是這樣,都想看到絕代佳人與青年才俊有個好結果吧,更何況愛情故事,本來就是千古不變的傳唱題材之一。
 
「怨姬小姐啊,怎麼妳條件這麼好,都沒有男朋友呢?」一個剛剛產子不久的太太,一手牽著一個孩子,好奇的詢問正在幫她大兒子看診的怨姬;一個女人就算年紀不是很大,生過三四個孩子,也成了長舌婦。
 
「嗯?沒有人規定條件好就一定要有男朋友吧。」怨姬拿下聽診器,手中原子筆刷刷在紙上寫下診斷,交給外面負責櫃檯的小妹咩咩;她淺淺的微笑,類似這樣的問句自從診所張以來,聽過不下百次了。
 
「唉呀~青春就是要及時把握啊!找一個自己愛的人陪伴終身是很幸福的一件事,醫生妳卻遲遲沒有,很讓人著急啊!」這個媽媽領著幾個小蘿蔔頭,毫無心機的笑說道,對她來說幸福快樂就是這麼回事吧。
 
當然,類似這樣的話也是聽過無數次了,怨姬臉上的笑容還是沒有麼變化,只是和氣的把太過熱情的病童家屬請出診療室,換下一個人進來;一天之中,這樣子的場景約莫會上演個兩三次,虧得怨姬好修養。
 
然後到了中午之前,十一點左右的時間,孟白雲會騎車經過,跟怨姬討論些園藝上的話題,邊吃午餐;令人驚訝的是這個大男生竟然會自己做手工便當,味道跟賣相都不差,怨姬稱讚過一次,他便天天帶來。
 
直到用完午餐,孟白雲必須先騎車回去,結束午休時間的怨姬會繼續掛上門診的牌子,一直看到下午六點;很多醫生為多賺些錢,會經營診所到晚上九點,但這裡是祥和小鎮三丁目,沒有必要把自己搞的這麼累,很多在此定居的人,心裡都沒存在著錢字,如此才能敞開心胸快樂的生活,這也是小鎮迷人之處。
 
如此過了一日又一日;某日清晨,怨姬小姐起了個大早,伸了伸懶腰,比平常早準備開門前的事宜,包括拿牛奶,還有收信,但在打開信箱後不久,她的面上便隱隱約約含上了一股說不清楚的愁思。
 
沒有人知道怨姬在煩惱什麼,她的笑容還是那麼溫柔的……但是真正關心她的人,這些藏在笑容底下的憂慮可是瞞不過去的;就算平常像是孟白雲這樣單純坦率的大男孩,遇上了心儀女子的事情,也會變得敏感的不可思議,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問她,是發生了什麼事?只可惜怨姬並沒有輕易的就把煩惱說出來。
 
一天之中有好幾次,她在空閑的時候,會翻翻那封信,然後細細的眉毛便皺起來,說不清楚是高興多一點、還是沉重多一點,咩咩似乎也感覺到什麼,很貼心的沒有去追問,也順便幫她擋下別人的問題。
 
「怨姬……」孟白雲可憐兮兮的眼神,始終掛在診療室裡的怨姬身上,那感覺像是心臟給戳了一個針眼大的小洞,咻呼呼走漏著風聲;他一見到怨姬小姐就好喜歡的,雖然條件不算好,仍然希望能博得芳心。
 
但畢竟,他們還只是相交不深的朋友……想到此點,便不由得的教人垂頭喪氣起來。
 
啊,最令人感到難受的是,這個節骨眼上,他還是得去工作啊啊!!
 
 
有時候走在路上,可能會遇到流浪貓、流浪狗什麼的;大部分存有愛心的人,會用充滿憐惜神情的眼光看著這些小動物,少部分的那些人,或許是年輕的小女生,會一邊嚷著好可愛啊一邊把動物抱回家。
 
但今天同樣的狀況下來,應對的方式不外乎幾種,或者是抱回家、或者不理會,狠心一點大概還會去斥退牠們,什麼都不做的人,似乎很少的;但他就是這樣,看著忽然出現在視線中的動物,呆呆的看著。
 
那是一只白色的貂,皮毛光潔美麗、修剪整齊,看上去就是好好打理過的樣子,一條桃紅色的緞帶繫著金鈴鐺,掛在貂兒的頸子上,隨著牠一跳一跳的動作,鈴鐺會發出很清脆的響音,十分悅耳的。
 
貂兒一雙小小的、圓圓黑黑的眼睛,注視著面前停下來,正以充滿疑惑的神情看過來的柳生劍影。
 
是的,就是疑惑;他看著那隻貂,也不曉得在疑惑什麼,或許他是在想城市裡為什麼有隻貂吧;但事實上他是在觀察著這只小動物,總覺得養這隻貂的人,肯定是不同凡響的,瞧這貂如此不怕人,且異常敏捷靈巧的速度,就可以略知一二了;柳生劍影自認並非反應遲鈍的人,但是這只雪貂還是飛快的纏上他。
 
小雪貂用毛茸茸的尾巴圍著柳生劍影的脖子,那感覺有點癢,而且很熱,所以他伸手把雪貂抓下來;貂兒想閃,但閃過第一次,第二次也還是被柳生劍影給捉住了,並且提起來,四隻腳爪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皺著眉頭看了看,柳生劍影思考過一陣,從口袋裡掏出裝麥芽餅干的塑膠袋,貂兒鼻子動了動,扭動的更厲害了;大概老早就聞到了柳生劍影身上那股麥芽糖的味道,才會圍著他團團轉的,想吃的不得了吧。
 
如果是一般的女子高中生,大概很樂意把餅干貢獻出來吧……可惜柳生劍影不是那樣好心的人,或者該說,並不是如此衝動的人,給這麼小隻的動物吃甜食不是好事,麥芽餅干含有太多油跟鹽的成份了。
 
所以柳生劍影把餅乾收回內袋,假如相信萬物有靈,那麼此時貂兒的眼神,似乎可以稱的上是惋惜。
 
「嗯……」老實說,他不大明白現在應該怎麼辦,便只得跟貂兒大眼瞪小眼一陣子。
 
雪貂小小的爪子扒了扒臉,鬍鬚動了動,依然睜著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柳生劍影;於是他明白了。
 
很難用言語說清楚那是怎麼樣的感受,不明白的人,或許可以把這解釋成是『天人感應』吧,反正他就是在瞬間領會到了這隻動物想要表達什麼訊息給他知道;於是他也不拎著牠了,把貂放進寬大的袖子裡。
 
也就只有像柳生劍影這樣的怪人,會在二十一世紀還穿著那復古的裝扮,所以袖子有空間可以裝動物。
 
雖然不能餵牠吃餅乾,但是牛奶之類的東西,想必還是可以的吧。
 
稍微動動腦子,大概也想的出來這附近哪裡會有牛奶。
 
 
中午休息時間之前,怨姬的診所很罕見的提早半小時休息,早上來看過診的患者,也都感覺到醫生異於平常的態度;總覺得她臉上的笑容少了一些、眼底的愁緒多了一些,眉頭總是皺著,鬆不下來。
 
這樣子明顯的低落當然會引起眾人的議論,沒有過多久時間,怨姬醫生心情不好這件事,就像野火似的傳遍了整個三丁目,時不時有人經過都會忍不住盯著看……當然他們也就很容易的發現到,有個陌生人無事休息中的門牌,大剌剌推門走進去的舉止;因為那實在是個很引人注意的人,這下又給傳開了。
 
且不說那人奪人呼吸的美貌吧,此人從頭到尾都是雪白的,銀白的頭髮雪白的皮膚,還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白色套裝,臉頰上透著淡淡的粉紅,但是那雙眼睛,卻是如鷹隼般的犀利,龍行虎步的,氣勢很強。
 
「哼,就聽說那雜碎要回來了,我才難得發好心要來看看妳,怎麼樣?決定要如何處理此事了嗎?」
白衣的人雙手抱胸,橫眉豎眼的,平添不少兇殺之氣,他瞪人的樣子,就像是狩獵時豹子似的專注。
 
他手上持著一隻黑色的小馬鞭,不時的在掌心輕拍,傳出啪、啪的聲音。
 
與其相對的,便是怨姬不展的愁眉,她坐在診療室的桌前,桌上放著她早上從信筒裡拿出來的信,那上面的署名,是她以為不會再見到的人……青蔥玉指在平攤的信紙上按了又按,但只換得長長一聲嘆。
 
「有時候感情事,很難切斷的這麼一乾二淨的。」怨姬按了按額頭,心裡始終有個疙瘩存在著。
 
按一下就會痛,放著不管卻會癢癢……實在是個令人心煩的東西。
 
「哼,我以為你們當初已經協議好分手了,原來不是這麼回事嗎?」白衣的男人看起來很生氣,但他表達怒氣的形式,卻是微微勾起嘴角,像是在笑一樣……只是那眼底的眸光,凜冽的教人不敢領教。
 
「……有時候事情並不是這麼好解決的。」怨姬微微歛上眼,把那些她還青澀實作出的判斷,掩蓋下來。
 
她正為了過去一段錯誤的戀情,付出代價。
 
很久以前,在怨姬仍然是個少女的時候,她遇見了在她生活的那個小圈圈中,最耀眼的一個男人;比她大兩歲,是同學校的學長,相貌堂堂,又很會說話,只要有他在,那場面永遠也不會死氣沉沉的。
 
那時候的怨姬也是女孩子中最受人矚目的女孩子,一個是才子一個是佳人,便很自然的發展下去了……
 
剛好他倆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很自然的就成為校園情侶,大家都說,怨姬能夠遇上那麼好的男人,實在是福分;直到對方大學畢業了,打算出國留學,那算是他倆的一個轉折吧,也是讓自己真正長大。
 
心愛的男友要出國留學,怨姬當然很不捨得,只是惆悵了幾次以後,還是笑著目送男友上飛機了,在之後沒多久,因為家庭因素前往國外探親的同班同學,意外的撞見他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的畫面,這位同學充滿正義感,暗地裡把事情調查了一下,便將結果傳回去給怨姬了;當時的震撼,記憶猶新。
 
都不用想當時的怨姬是有多麼的傷心了……那是她人生中經歷過最深的傷害,不啻於天崩地裂。
 
當然,怨姬並不是個傻女人,她是個理智心強的性格,只是傷心了很久很久,直到某天她覺得心裡的傷痕稍稍沒有在流血了,才寫了封分手信到美國去;當然,對方收到信,也是想方設法的要挽回這段戀情。
 
她倆的信件就這麼隔空傳遞了半年左右,既像是要斷了,又像是還有部分牽連著,她始終很不下心說出絕決的話,也就給了對方發揮的空隙,商議了半天,變成了兩人暫時分開一陣子,冷卻一下比較好。
 
認識她的人都說,妳怎麼這樣傻,人家那擺明了是要騙人的陷阱,還傻傻的就要往下跳啊……
 
或許只能說,怨姬再怎麼理智,也無法管束住這種吋吋心傷的悲痛吧……多少午夜夢回間,她想著從前點點滴滴的甜蜜,在校園裡迎著春風騎自行車,讓柔軟空氣撲在他兩人的身上,愉悅的笑著,是多麼美。
 
還有在濛濛細雨中,共撐著一把傘,微涼的雨絲打在肌膚上,依偎在一起的軀體卻是熱著的,她穿著美麗的新洋裝,本來這是兩個人第一約會,卻被雨弄花了妝,當時她感到心很慌,只怕自己一張花臉,會損了對方心裡的感覺,直到他們走到可以暫時避雨的涼亭,她才發現為了讓自己的洋裝不報銷,他身上大半都濕了,那時又不是什麼溫暖的季節,淋過雨以後,他臉色蒼白的嚇人,卻還笑著說沒關係。
 
就是在那一刻,她發現自己愛這個男人愛的到了頂峰……也是那個令她感動的瞬間,誤了她無數年。
 
「妳就太念舊情了,照我說這種感情糾葛也好解決,隋便再找個男人試試也就是了,不滿意大不暸再換一個,直到妳滿意為止嘛!」白衣的男子很是不屑的說著,他用馬鞭拍著手掌心,傳出啪啪的聲音。
 
那也就是他當初建議怨姬的,照他的邏輯來說,如果經歷過的戀愛夠多,自然就分的出好壞,並且對於最初的那一個,也能漸漸釋懷……雖然他是個男人,但他最不屑的,恰恰好也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是說……雖然他總是這麼建議,怨姬大概沒幾次是真把建議聽進耳朵裡的,這讓他十分氣惱。
 
要是換了旁人,怕不老早就吃上幾鞭子了……他咬牙切齒的這麼想著。
 
「我覺得這樣不好、不大好。」怨姬搖搖頭,不大贊成對方激進的建議;還記得自己離開家門住到學校宿舍以前,姐姐總是這樣子說的,男朋友不可以亂交,也不應該因為一次戀情的失敗,就開始到處尋找慰藉,那只會漸漸的失去心底一塊難能可貴的純真,漸漸的會無接受正常的愛情,最後只能孤苦一生了。
 
「哼,妳又惦記著妳那群姐姐的教誨啦!根本不用聽她們的,什麼時代了觀念還如此保守,也不怕嫁不出去……嘖,讓她們當老處女去,妳這麼好的一個現代女性,可別跟我說真想要效法那些人啊!」
看到怨姬這神情,他就知道她是想起了那群古板姐姐,對於此,他只是抱以冷笑,面上充滿冷肅之氣。
 
怨姬想,自己還是不應該在他面前提起姐姐們的,就算只是不經意間想到,也會惹他不快。
 
「總而言之,我特地坐車來這裡拜訪妳,就是聽說了那爛人要從國外回來的消息,只怕妳一時心腸軟,又會被他所騙……反正呢,今天不管妳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我非得親眼瞧見妳給那傢伙寫上措辭強烈的分手信才行!哼哼……只要妳跟他斷乾淨了,要是他再敢死纏爛打,我也不會沒藉口對付他。」
他哼哼的笑著,眉毛斜斜的挑起來,鞭子在手掌心裏刷刷的拍打,看樣子就知道萬一對方糾纏,他肯定有一百種以上的法門可以嚇的人家跑回去;只是這樣子逼人寫分手信的作法,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點。
 
看著他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怨姬心裡頭也不大舒服,總覺得原本就很煩惱的事,給這麼一攪和,又全部都亂套了……她勉勉強強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紙筆來,只是才寫上了幾個字,又踟躕的無法再下筆。
 
筆尖滲露出來的,不只是一滴一滴的墨水而已;她感覺自己曾經深深愛過的那些記憶,都被挖成了一個大坑,此時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是在往坑裡填進土去,那種慘遭背叛的傷痕,卻更顯得深刻、刺人。
 
所以她的手不能不顫抖,抖著抖著,便抖出了委屈的眼淚。
 
看見她又不寫了,字也模糊了,肩膀抖動個不停,又手忙腳亂的找手帕,要是好心點的人,便也這麼算了……可惜的是,來找怨姬的這人,從頭到尾沒跟『善良』這兩個字扯上過什麼邊,只是冷笑,然後說:
 
「妳要是拿不住筆寫不下去,我也可以幫妳代勞啊!現在資訊這麼發達,分手信未必要用手寫的,我幫妳寫也行,用電腦打一打就成了,這樣子效果說不定更好,讓他徹底死了這條賊心!」
 
怨姬只是用手帕抹了抹眼淚,眼睛還紅紅的,她用充滿怨懟的眼神瞅著那很自在的講出狠話來的人,說:
 
「……二哥,別這樣子逼我好嗎,讓我再多想想。」
 
她那句話,似乎當場就像到驚雷狠狠的劈到對方身上……他純白的衣服晃了又晃,臉色一瞬間白的嚇人,往後退了一步,一雙淩厲的眼睛裡,難得多出幾分狼狽顏色,他抿了又抿唇,咬著牙恨聲說道:
 
「閉嘴!別叫我二哥!我才不是妳二哥!誰要當妳們家親戚!妳以為我很稀罕嗎?!」
 
「二哥,妳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怨姬扁著嘴,她想自己又說錯話了,不小心便踩中了二哥的地雷。
 
「再提那兩個字……當心我翻臉。」他面色陰沉的警告,手裡馬鞭狠狠揮在怨姬的桌上,發出好大一聲。
 
怨姬被這一下的聲響嚇住了,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二哥大步離去,就像來的時候一樣,怒氣沖沖的走了。
 
 
他的袖子上有被拉扯過的痕跡。
 
剛才他帶著這只貂到育幼院去,就想著那裏應該會有些牛奶可以餵食;他想的固然是不錯,墨塵音也很少看過這種動物活生生的樣子,半驚半奇的心態,端出牛奶來招待這隻小貂,並且跟著一起逗牠玩。
 
此舉自然不可能不吸引育幼院的孩子們一擁而上,就連小狗小貓也能讓他們玩上半天,何況是這種過往只會看到標本或皮草的小動物?那還不玩瘋了……柳生劍影的袖子,也就是被這群小孩子給扯的。
 
幸好那盤牛奶量不算很多,貂很快就喝完了,不然也不曉得還要被小孩子重重包圍多少時間。
 
喝飽了的貂,安安穩穩的躺在柳生劍影的袖子裡,一搖一擺著,頸子上的小金鈴,也跟著這麼晃出清脆的聲響,配合上他每一步踏在地上時,都會有的木屐喀擦聲,看上去就是副非常悠閒舒適的模樣。
 
沒走多久,就走到了怨姬那間診所的附近,這時候,任誰都可以聽見那很巨大的關門聲……
 
一個全身都白的太過顯眼的人,怒氣沖沖的從診所裡跑出來……光天化日之下,那張斯文秀氣的臉上,簡直齜牙裂嘴到了一個境界去了,那渾身的怒火都彷彿能具體呈現一般,看人看著他,便覺得好熱。
 
本來柳生劍影只打量幾眼,沒想過要再深入的看下去,可就在這時候,袖袋裡吃飽睡好的貂,咻的一下就跳了出來,只見白影一閃,幾聲鈴鐺的響聲,那隻貂便愉悅的飛奔到全身白到底的人身上去了。
 
「喔,你回來啦。」那人臉上氣憤的表情稍微收斂了些,眼尾瞅著貂,嘴角也勾起了淡淡的笑,張開手便把貂兒抱進懷裡;看上去他似乎並不覺得這有多熱,就算貂兒很親暱的用頭磨蹭著他,他也不覺得熱。
 
「那是你養的?」略略帶了點疑惑的口吻,但整體聽起來,還是平淡的會讓人想打瞌睡的語調。
 
會有一點點疑惑,只是很好奇為什麼有人養寵物會連繩子也不繫,就這麼放任牠到處亂竄的……不過在看到飼主以後,他忽然可以有點理解了,果然是什麼樣的寵物會有什麼樣的主人,看上去就是有高傲氣。
 
「是啊……嗯,我要謝謝你收留了牠,看這模樣,大概是餵過牛奶了吧。」他摸摸自家貂兒的頭,嘴角的笑容又更明顯了些,眼光接著往柳生劍影那方向瞅去,從上到下掃視了幾圈,笑意更盛,便說道:
 
「你大概很好奇我怎麼會這麼養貂的吧,每個人教養寵物的方式不同,我個人的話……比較喜歡採取放任模式,能夠讓寵物去而復返,才是最高明的馴養方式嘛,不然總是用鍊子栓著,有一天也會被掙開。」
 
這番話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柳生劍影也覺得自己背後生了些涼意,皺了皺眉頭。
 
「我叫東宮神璽,是住在隔壁五丁目的人,在馴狗場工作,這是我的名片,嗯……希望您可以抽空前來,我請你吃飯吧,就當作是報答你餵牠牛奶的恩情。」臉上的笑容更顯得甜美,在他過於白皙的肌膚襯托下,一雙嘴唇可說是顏色鮮豔的過分,因此不管他怎麼笑,看起來就是有股妖異而危險的韻味。
 
「我不用……」柳生劍影並不怎麼想收下,可惜了,東宮神璽不是讓人好推拒的人,那張盪金的紙片還是給硬塞到他手上了;這點上柳生劍影覺得莫名奇妙,抿緊的嘴唇,雖然不大贊同,可也不至於生氣。
 
不曉得為什麼,這叫做東宮神璽的人,打從一剛出現直到現在,都教他心底有股癢癢的感覺,像是有螞蟻在咬似的,不舒服,也驅趕不掉,只得忍著,忍久了,現在也習慣了,竟然不覺得有什麼討厭之處。
 
「呵,不用推辭,不管是我家還是我工作的地方,你都可以來,對了,我也還沒問你名字呢,你叫什麼名字啊?」東宮神璽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嘴唇,模樣是俏皮又兼性感;某方面來說東宮神璽是種很直覺性的人,脾氣來的快去的快,第一眼看上眼的人,往往以後就會喜歡的不得了,當然反之亦是。
 
這個男人,雖然外表並不特別出色,穿著打扮又很怪異,卻存在著一股很特殊的氣質,越看越順眼、越喜歡;能讓他看起來順眼的人不多,能交成朋友的便又更少了,難得有這種緣份,便忍不住多聊幾句。
 
就算這人一直沒給他好臉色看,他還是很喜歡,不曉得為什麼,或許這就是緣分也說不定。
 
「我叫做柳生劍影……」他很老實的報出自己名字,畢竟他就是這種光明正大的個性,想改也很困難了。
 
「喔……」東宮神璽的神情明顯的有瞬間變化,只是他很快的便遮掩起來,沒有再多露痕跡。
 
這點讓柳生劍影看的很納悶。
 
「那麼柳生先生啊,我們就在此作別吧……嗯,希望你別忘記我的邀請,來日再見了。」東宮神璽的笑容有那麼一絲絲的僵硬,想是想起了什麼不怎麼舒服的事,柳生劍影自然很敏銳的察覺了,也覺得那大概是跟自己點關係吧……只是想不出來在哪裡見過此人,那樣應該是素未謀面,又怎麼會有什麼糾葛?
 
東宮神璽轉過身去,嘴角的笑意在瞬間卸下了,就算是看背影,也看的出來有些陰沉;貂兒澀澀的發抖,縮成一團,大概動物天生就是比較敏感,分辨的出好跟不好的氣,所以一聞到了,就抖個不停。
 
他的手指再度點了點嘴唇……不曉得現在還有沒有人記得了,但是他確實是聽過柳生劍影的名字,而且想忘都忘不掉;但那也只會提起他很不好的回憶,這會使他失控,但他不想在剛認識的人面前發飆,所以很快的就閃人了;之前沒真見過柳生劍影其人為何,真的見過了,他很喜歡,便不想把氣往他身上撒。
 
每往前踏一步,都要克制自己因為深沉憤怒而忍不住的顫抖。
 
原來『劍聖』竟是這樣子的人,那麼,算是他以前誤會了。
 
這麼想著,勉勉強強可以克制住脾氣。
 
 
第二天早上,怨姬就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拎著小包包,打算出門。
 
因為是假日,她的診所不需要營業,算是可以好好休息的一天,所以她穿著時髦漂亮,並且精心化過細緻的妝,擦了鮮艷的口紅,噴了好聞的香水,這才出門的;也幸好她出來的時間是早晨,只有一些陸陸續續從公園往回走的伯伯嬸嬸,會看見怨姬的打扮,因此雖然也造成了騷動,動亂範圍卻不算大。
 
她慢慢的走到了郵局前面,慢條斯里的打開小提包,從裡面拿出嶄新的信封,封面上寫著端正的筆跡,然後她拿出郵票,沾點兒水,把郵票黏在信封上,還沒乾呢,透著新鮮的溼氣,通的一下進入了郵筒。
 
天空上飄著薄薄的雲,怨姬忍不住張開雙臂,朝著明朗的天空伸一伸懶腰,感覺骨頭鬆了不少,這麼樣子伸一伸,好舒服的……她也不知道有多少時間沒有感覺這麼舒服了,只是覺得卸下重擔,實在很愉快。
 
美麗的眼眸瞟過郵筒,她在想,若是二哥知道了,大概少不得又是一頓臭罵吧……她並沒有照著二哥說的那樣,寫封措詞嚴厲的絕交信;即便她不能忘卻對方給予她的痛楚,卻也無法馬上就做出絕情之舉。
 
那些美好的回憶,都等著一點一點,讓時間柔和,磨卻鮮明的顏色,直到如同照片一般的平滑。
 
曾經愛一個人多深,便需要多少時間去忘卻……愛情始終是如此,一點一滴的慢慢的堆積,便只能原樣的一點一滴帶走;或許她真的是傻吧,但速斬速決是二哥的作法,她不一定能學,學了也就不像是她了。
 
嘰的一聲,像是腳踏車車胎跟地面摩擦的聲音,怨姬回頭,便看見孟白雲,臉上難掩驚訝的盯著她。
 
「是白雲兄啊,早安。」她的嘴角綻放出美麗的微笑,在此時晴朗的陽光下,美好的能凝固一個瞬間。
 
「啊、啊……是怨姬小姐,這……這麼早,妳就出門啦。」不曉得為何,他就是忍不住要結巴,明明平常跟怨姬聊天還能談的流利,偏偏在這時候,舌頭就是不利索……唉,連自己都快瞧不起自己了。
 
「不算是要出遠門,只是來寄信而已。」怨姬往後指指郵筒,這麼說道。
 
「那……那……」他其實很想說,那有沒有時間一起去吃個早餐、在公園散個步,之類的,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樣都沒辦法說出來,實在是丟人啊!想到此,他陽光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洩氣的表情。
 
「嗯,白雲兄如果還沒吃早餐的話,要不要一起去呢?……吃完早餐如果沒事,可以在公園散散步,等到消化完了再回家。」也不曉得是不是猜到孟白雲心裡的想法,怨姬微笑的慢慢說道,神態柔和極矣。
 
「當然有空。」就這句話答的特別順暢。
 
「那我們走吧。」大概是覺得這樣的孟白雲實在很可愛,怨姬臉上燦爛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美。
 
在那一刻,她既不想遵從二哥、也沒有記著姐姐們的勸誡。
 
所有人都怕她跟前男友藕斷絲連,沒斷個一乾二淨,不會死心。
 
但,只要她自己知道,把持的住,也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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