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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我之劍‧紅花》(劍聖中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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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見過吧,如此冷冽的顏色。
 
在獵獵的寒風中,他的衣袖飄揚,無數片花飛花去。
 
與他步行於花中的人,雪白的面容雪白的髮,走過,一片熾紅;此時哪裡有蜂蝶?紛紛擾擾的都去了,只剩下最純粹的東西,是他劍鋒上的光芒;不算上是隱藏在鞘裡的,他這個人,便就是最最鋒利的劍。
 
髮落了,只像是片片的雪花墜地。
 
一瞬間,千樹萬樹梨花開。
 
如何以匹敵的劍光?
 
桃花片片都燒成了灰燼,一寸相思一寸灰。
 
他跌落在花灰中,口吐朱紅;那時候天地也彷彿被切割成了一片片,風雲成黑壓壓的一大群,朝著那人蜂擁而至;位在暴風中心的人高高躍起,槁木般平和的眼睛,也彷彿充滿了光采……那便是無可比擬的劍光;不識哪裡有蝴蝶,能以鋼鐵般的姿態飛翔,怎能拂袖的如此灑脫,在此時,展開無堅不摧的雙翼。
 
堅硬的羽翼,無人得以摧折。
 
劍光如雨,滿地的紅花都燒成了灰燼。
 
劍鋒上開放出紅花,才是世間最美的花朵。
 
有誰人能採摘這朵堅韌的紅花?在扶桑大地的東風,吹走了他。
 
輸的徹底的輸了;槁木般佇立的人影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緩緩收回了那柄用他五十年光陰塑造的刀,腳下的沙塵甚至尚未停歇,他便打算離去了;宛如高飛鴻雁般沒有牽掛的離去,在下個枝頭棲息。
 
那時若有花開,千萬朵花開,也該像似那般;花樹是如此的,一年僅只為一個花期,豁盡全力的綻放。
 
最閃耀的瞬間過去了,他現在看來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
 
一生也不過就只追求著一個目標而已。
 
離開了,只留下無盡的花灰給予失敗。
 
如斯輕薄的人生啊。
 
 
海面上的風多猛烈,吹的一帆在水面上飛快的前進,乘風踏浪,一分一分遠離了熟悉的那片土地。
 
他的面上仍有一些悵然若失的表情,這一次他的離開,甚少有人知情,連他那雙太過縱容么子的父母親,都沒有報備過;或許他們還以為自己是在扶桑的土地上流浪吧,想也沒有想過,小小娃兒將前往異邦。
 
很久以前,石濃地區的老領主喜獲麟兒,年過半百的老領主本來已經有收養過一個兒子做繼承人了,沒想到在這等年歲還能生出孩子,實在是件讓人再訝異不過的事情;理所當然的,這個孩子是被捧在手心中長大,也養成了他驕縱的脾氣,想要得到什麼,從來沒有要不到的;家中不管是哪個人,都對他好極。
 
到此,思緒嘎然停止,在幸福而虛浮的回憶下了一個撕裂般的注腳。
 
他為什麼會想流浪?
 
流浪、流浪。
 
想到時,滿手心都是眼淚。
 
如此輕薄的人生。
 
他也是會迷惑的,儘管在旁人眼中,他似乎單純的連這兩個字的意義都無法理解;像他這樣有著良好家世的公子哥兒,又怎麼會有煩惱?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的煩惱千千萬萬……都只在他的笑顏底下。
 
宛如紅花一般燦爛卻又輕薄的人生。
 
迷惑在師尊離開之時,於他的心中漸漸擴散;模模糊糊中有什麼東西在掌心裡跳動著,抓也抓不住……很少有過如此想要的渴望;終於,一個嬌縱任性的浪子,也尋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深深埋藏在心底。
 
「我也想成為一個劍客啊。」抱著他的刀,倚著圍杆,他慢慢的坐倒在甲板上。
 
海鷗能飛的多遠?在一傾萬碧的藍空下,隨著斷斷續續的雲朵滑翔到更遠更遠的地方。
 
那是隨隨便便過著人生的他,第一次發現自己人生的意義。
 
仰望著師尊的背影時,他若有所覺;風颳過柳生劍影寬大的衣袖,獵獵而飛,宛如展開羽翼高飛的獵鷹,飛散的髮絲是他剛健的羽毛,帶著黑褐色的流光一閃而過……風吹亂了他的袍,才讓柳生劍影像個人。
 
「……你的心太亂了。」他只是淡淡的說了句話,隻字片語,都彷彿能被風承載著飛翔。
 
道不可聞、不可見,只可以証。
 
因此,柳生劍影離開了海上的孤島,往明月落下的那一方前去;背離了太陽的故鄉,輕身簡行的上路。
 
伊達我流發現自己永遠都會記住師尊的那一個眼神……不能說什麼也沒有,卻又真的說不上有什麼;至少是沒有譴責也沒有期待的一眼,那根本沒有感情、也沒有溫度,或許在此人心中,徒弟並不是個人。
 
原本以為在離開石濃領地時,就已經是悲傷的盡頭了;但是在當下,他知道從前那些都不算什麼。
 
沒有憎恨的憎恨,與沒有期待的期待,是相同重量的絕望。
 
 
海岸邊的風多凌利?白鷗劃過翱翔的銀線,日光打在浪花,一道道都是璀璨的劍芒。
 
此時的風啊……從平靜邁向狂暴,不尋常的劃過一線線劍的軌跡。
 
如果櫻花的盛開是為了今天,或許也是樹梢在為他舉辦的餞行,因此落下紛飛紅色的花瓣。
 
在高高的海崖上,未嘗沒有一個人送別;揮別了隨身侍衛,黑色的衣袍隨著他步履的移動,變幻出繁複繡工的精緻與華美,竹葉上棲著喜鵲的圖紋,在他的袖襬間隨著微風飄動,宛如隨時會振翅飛翔。
 
他的神情平靜,髮冠整潔衣飾乾淨,身上薰著淡淡的檀木香氣,後面停著玄黑的便轎,兩名身懷高超武藝的轎夫恭謹待命,輕快的風吹拂轎帘,樹梢上殘餘的紅花,便也跟著一片一片的落下,捲入海中。
 
海裡的波濤帶上無數雪白飛花,打在黑色的礁岩……誰還看得清?葬送在海裡的花瓣?
 
孤帆遠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視線所及的那一條線上。
 
此時,位高權重的那個官人,不由得輕嘆一口氣;陽光照在他英挺的劍眉和鼻樑上,看上去正氣沛然,卻又更突顯了他眉間微微隆起的縐褶……看上去年輕斯文的官人,從何時起,也逐漸起了皺紋?
 
或許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了吧,儘管一切到最後都將是徒勞無功。
 
他身旁的櫻花樹,是盛開著的,呈現了凋零之色,滿樹是怒放的紅花,卻遍尋不到丁點花苞的蹤跡;一輪開完以後,便凋謝的宛如離去,一直都像是這樣子的……無論花還是人,奮力一搏都只為了不要遺憾。
 
雖然他也清楚,柳生劍影此人,是不需要任何人為他送別的……
 
如同櫻花樹不需要任何人的惋惜,只願自開自落著緋紅的花朵,追求一瞬的絢爛。
 
沒有什麼人說的出這種話;即使是客死異鄉,也絕對不後悔。
 
多數人即使真的說出來了,到最後,也總還是會後悔的……畢竟,故鄉對於每個人,都是具有分外深刻意義的所在;而只有對於自己所要去做的事,完完全全的相信、堅定著志向的人,才配的上這樣的話。
 
而他也明白,那個曾被他喚作師尊的男人,即便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也絕對是配得起這句話的人。
 
或者該說,正因為有這類人的存在,才讓他鄉也成為了別有意義的存在,為此,無法埋骨舊地也無妨。
 
「拿酒來。」他伸出右手,雪白的裡衣從黑色的外掛裡露出來,連同一小段的手腕;他的指尖有著老繭的痕跡,看起來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專注於劍道的練習……只是放下劍的時間,也長的足以將那些痕跡漸漸磨滅;有時候他看著自己的手,也會有些淡淡的惆悵、感概,彷彿霜降大地時無盡的哀傷。
 
後頭帶刀的侍衛即刻送上了酒,用托盤呈著倒入小酒杯的酒。
 
手持酒杯,遙對著遠方的微小的船影,手一傾,透明無色的酒水灑下,沾染陽光金黃的色澤,進入海裡。
 
多少的祝福,都在說出口以前埋葬成灰。
 
所有以為別人犧牲太多的心情,全是笑話!……
 
如果看不見背後的獲得,何以能評斷失去?
 
所以到頭來,其實並沒有什麼是真正被捨棄的;所有以為扔掉的東西,通通都是在為得到所做的準備。
 
呐……師尊啊,你可曾有過如同我此時的心情嗎?
 
手一鬆,杯壁上繪著淡淡櫻花圖紋的酒杯,也跟著掉入大海。
 
宛如所有年少時的青春與夢啊……一起都去了;為此,緋紅的櫻花也成為絢爛的刀痕,深深淺淺的刻在心頭;如果是為了某種目的而放手,那樣怎麼也不該後悔的吧……很久、很久,風聲都沒有一個答案。
 
他的手顫了顫,沁出點點薄汗。
 
慢慢的闔上眼簾,感受此時清風吹在衣衫上挲挲的聲音。
 
永遠也無法成為那樣的人,不會忘記自己的初衷,從一而終的人。
 
是不是因為在政壇打滾太久、陷入的泥淖太深,才會忘記了一開始讓自己放下配劍的理由?
 
理由、理由?這世上哪有什麼理由?……全都是藉口。
 
所以他一直很羨慕師尊,因為師尊的境界不是他伸手所能及的;但他也不想成為那樣的人,就是了。
 
他的手逐漸恢復到往常的沉穩,慢慢的撫上自己的臉龐;曾幾何時,連眼淚都凝成了鉛水,重而苦澀。
 
是啊,全身上下,都彷彿是鉛水凝成的重色,去除不掉。
 
站在權力顛峰所有付出的代價,其實是很微薄的。
 
 
是啊,真是微薄的不值得一哂呢,師尊。
 
一直是心懷感謝著的……因為您是那樣的人。
 
認為在劍道的追求上,並沒有性別的差異;是這樣子的您,造就出了如此的我。
 
宛如劍痕璀璨而絢爛的瞬間,為開而開、為落而落。
 
要多少紅花,才能陪你漂洋過海?
 
但如今的我,也早已忘記了……忘記了那劍鋒上一閃而逝的露水。
 
「大人,時候不早了,風吹太多會傷了身子。」忠心耿耿的衛士,單膝跪地,低首歛目的說著。
 
不知何時,眼目間染上淡淡的粉紅色,有些疼的、粗糙的感覺,無限悵然啊……東風去也。
 
「那我們走吧。」他闔上了眼,便什麼眼看不到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在眼皮子底下一點點的暈紅。
 
為了失去而產生的悲傷是如此微薄。
 
「起轎。」那名武士低低的喝斥了聲。
 
而所有的紅花,盡謝。
 
留不住的殘骸啊剩下在扶桑的大地上吧……您是不會回頭的人,便只好祝福以一生一次的璀璨壯盛。
 
 
宛如那年京都的雪般寧靜啊……此時的櫻花。
 
祈禱又有什麼用處呢?東瀛一樣是不會和平的!……即使雪下的如此寧靜;一樣啊一樣啊,多少句祝福的話也抵不上目送您遠去,儘管櫻花仍然是年復一年的開,然而畢竟去年的雪下不到今年、今年的花謝不到來年的夏,一生只有一次、一生只有一次,所謂絢爛便是在當下的吧,因此也就只要那一次就好。
 
那一次就足以與之後千千萬萬次,都區隔開來的劍光,是足以劈裂時間的。
 
如果他漫步在桃花樹下,那麼……此時的桃花,便是當時留在記憶裡的花紅。
 
如果有、如果有是有的,便該是在此時、當下裡的緋紅花瓣。
 
告訴他吧……何以此時此地的花香如此旺盛,如同開盡了所有春天的微笑;讓人覺得即使為了這樣子的花香,而死在永恆的寂靜黑暗的冬城,也不是一件寂寞到令人難以忍受的的事;啊……多少鉛淚化清水。
 
啊……啊……
 
所謂寂寞,其實沒有這麼回事,只要靜的下心,夜叉洞裡參差比落的水滴,也會是美好的樂音。
 
沒什麼人是真正的孤獨。
 
永遠有值得投注精力的事物。
 
從他手心裡接過。
 
此時清風吹拂,吹動他衣衫輕揚,飄蕩如越過千山萬嶺的浮雲與行歌;他鋼鐵的羽翼也在心底靜靜闔上了,那並不是誰都有福份去迷戀的一項事物,光滑平整的映照不出也留不下啊……那些太過瑣碎的視線。
 
眼前又豈是尋常人等能看清的花影?
 
劍光不是任何事物能比擬的;但即使去詢問他這個問題,他也回答不出來的吧。
 
慨然長嘆吧……仍然是他?世間怎能容許有像是這樣難解的事物,值得一輩子去追求,不離不棄。
 
天邊仍有琉璃樹,寂靜的降下了寶華雨。
 
……如果人生只如一場燦爛花雨。
 
天若有情天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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