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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三丁目》之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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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三丁目
之風平浪靜







 
 
晨光初現,淡淡金色光粉,灑照在寧靜的市鎮裡,染上人家的屋簷;一天就是如此開始的,在寧靜緩和的氣氛中,有幾隻麻雀停在電線上吱吱喳喳的鳴叫,於此透明的彷彿隨時可以戳破的薄霧中,格外明亮。
 
叮鈴、叮鈴───
 
腳踏車的車鈴劃過寧靜的空氣,攙和進此時高高低低起伏著的鳥鳴聲中,輪胎滾過地面的聲音,竟然也都清晰可聞;微風輕吹拂著少年嫩紅的臉頰,他覺得有些麻麻癢癢的,伸手撓了撓頭,將髮絲往後攏。
 
腳踏車後座上有個外送箱,上頭畫著可愛的乳牛圖案,少年停在有訂牛奶的人家前面,把新鮮的牛乳放在他們家的牛奶箱裡;雖然是這麼早的時候就要起來工作,但少年臉上卻看不見一點不耐煩的神色。
 
甚至還心情很好的吹著口哨,哨聲隨著他一起上了腳踏車,繼續往下一戶邁進。
 
他的名字叫做天草二十六,據說會取這種奇怪名字的原因,是因為算命先生說他在二十六歲時會大富大貴飛黃騰達,因此他父母就幫他取了這個名字,目前是準大學生一枚,正等著下星期的入學典禮。
 
然而一個人的人生,畢竟不可能真的像是算命仙口中所說的那樣一帆風順。
 
由於父母很早就離異,而養育他的母親又在他上高二時去世了,儘管父親每個月都會替他繳房租錢,他還是必須要打很多工來負擔生活費,早上在居住的三丁目內派送牛奶,是目前為止幹的最久的工作。
 
他很喜歡這裡,在這個純樸的小城鎮,每個鄰居都是看著他長大的,讓他捨不得分離,是以儘管有能力考上更好的大學,還是決定留在這個充滿溫情的小鎮;不為什麼,光只是為了此時的靜謐,都很値得。
 
用力的踩一下踏板,龍頭微微往右轉,整輛腳踏車便漂亮的滑過一個弧度,轉彎成功。
 
三丁目並不太大,也不算小,騎了約莫三分鐘,便到了這一區的派出所,一大清早的,但是被派駐到本區的實習警察,還是很敬業的慢慢走了過來;儘管他看上去還是睡眼惺忪、儀容不整,很不可靠的模樣。
 
天草二十六笑容燦爛的跟他打招呼,按一下煞車停下來,對著菜鳥警官說:
 
「白雲兄,這麼早就起床上班呦~真是精神可嘉,照你這股拼盡,很快就會升職啦!」
 
「是小草啊……你也是啊,這麼早就要起來打工呢,很辛苦啊。」被叫作白雲兄的菜鳥警察遮住自己剛剛要打的那個哈欠,眨了眨眼睛才把兩眼眼焦距聚在對方身上,好脾氣的笑了笑,很有禮貌的招呼回去。
 
負責三丁目日常巡邏工作的就是剛從警校畢業的孟白雲,家裡是在日本住了幾代的華人,因此姓氏跟別人不一樣;他是上個月才被派駐到三丁目來的,到目前為止都很喜歡這裡清閒寧靜的生活,因為他也有訂牛奶,因此認識了鄰里間小有名氣的打工達人天草二十六,過了兩個禮拜,也就很熟稔的叫他小草。
 
「哪裡還好啦還好啦~這是你的牛奶喔,那我先走啦!掰~」小草笑笑著擺擺手,然後把牛奶交給孟白雲,腳板微微一踩,腳踏車又徐徐的滑出去了,活潑可愛的他還回頭跟認真的警察揮手道別呢。
 
下一站是訂了很多牛奶的育幼院,到了這以後,小草按了按門鈴,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有人的聲音:
 
「啊、啊……抱歉,我還沒有梳洗好,你把牛奶放在玄關那邊吧,我等會就會把它收進來。」
 
小草倒不是不能理解,育幼院的墨塵音老師,起床前總是要搞他的頭髮搞半天的,所以並不急。
 
育幼院的大門沒鎖,這也是為了方便他把牛奶搬進玄關裡,每天早上墨塵音一定會打開門,他便照著人家說的,把一箱十幾瓶牛奶放在玄關,放下牛奶以後,小草撥撥頭髮,這儼然已經成了一項慣例;走廊深處的房間打開了燈,隱約傳出聲響,看看裡面的人還是沒好的樣子,他便先離開了,當然啦!在騎腳踏車走以前,還沒忘記把玄關的門關上;雖然三丁目很和平,偶爾還是會有宵小出沒,不可不防來著。
 
接下來到的是三丁目上上個星期才開張的家醫診所,嶄新的招牌上寫著娟秀的字體,叫做月華診所,裡面有個在這種鄉下小地方很難得能見到的大美女醫生,據說月華診所招牌上這四個字就是她寫的;美女醫生是昨天才說要訂牛奶的,現在時間還早,診所尚未開門,小草便打算先幫美女醫生裝個牛奶箱。
 
診所的門口還擺著幾盆花,是慶祝她開幕的賀禮,或許是因為照顧的細心吧,盆花看起來欣欣向榮;美麗的女醫生名叫緋羽怨姬,小時候似乎是住在三丁目,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外地求學,直到完成了醫學院的學業才回到老家開診所服務居民,在月華診所開幕以前,三丁目的人有病需要治療的,都得坐一段車程到市立醫院掛號,又遠又累又麻煩,是以大家都很高興有醫生願意到這種小地方來開診所。
 
尤其緋羽小姐人長得美脾氣又溫和,對於來看診哭鬧不休的病童也都非常有耐性,短短數天的時間,便已贏得三丁目居民一致的好感,現在大家不管有病還是沒病,都喜歡來這裡晃兩圈,瞄兩眼女醫生也好。
 
腳踏車停在診所門口,小草帶著工具走下來,才沒走幾步呢,就看到門上已經安好了一個漂亮精緻的木頭牛奶箱,箱子上面貼了張紙條,是給小草的;小草取下來看一看,原來昨天下午孟白雲聽說緋羽醫生要訂牛奶,就巴巴的趕來替她裝上了牛奶箱,緋羽怨姬還來不及通知小草這件事,才在上面留下便條。
 
既然有了牛奶箱,小草便將牛奶裝進去,省了自己的麻煩;踏上腳踏車前他還在想,希望緋羽怨姬小姐會喜歡新鮮牛奶的滋味,為她送牛奶是件唸起來都覺得心情很好的事……他一邊吹著口哨一邊這麼想。
 
騎著腳踏車又送了幾家,下一站是五金行;還沒走近呢,就可以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在如此寧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刺耳不和諧,小草也受不了這種聲音,不過為了送牛奶,還是去按門鈴。
 
按照經驗法則推算,五金行的門鈴要按不下十幾聲才會有人應門……小草認命的站在門口按了十幾下。
 
門鈴尖銳的聲音跟裡面傳出來金屬撞擊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小草時常在猜,五金行的老闆到底是在進行什麼曠古絕今的大工程,才會弄得大家每天都不得安寧……老闆是個很有性格的傢伙,家門口沒有郵筒也沒裝牛奶箱,儘管小草也曾經好心的勸他裝個牛奶箱和郵筒,方便一下大眾,可老闆不睬他就是不睬。
 
按了十幾下鈴以後,鐵捲門側門才終於打開,裡面走出個長相斯文清秀的中年男子,很抱歉的對小草說:
 
「真抱歉啊,今天一大早他又弄得大家不得安生了,銲槍的聲音太大了,我沒聽到你在按鈴……」
 
「沒關係啦卓先生……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難處啊,不過就是等一會兒而已沒什麼要緊的,呐!這是你們訂的牛奶,請查收。」不好意思的撓撓臉頰,要是今天開門的是老闆任劍誰,那大概又免不了一頓排頭,任劍誰真的很不喜歡有人在他工作到一半時打擾他,有時候小草送牛奶來煩到他了,都會給罵一頓,說實在話是個沒道理的怪人;既然這麼討厭別人按門鈴打擾,那又為何不裝個牛奶箱呢?真是太怪了。
 
不過通常來開門的都是溫柔有禮的卓先生,讓他給好聲好氣的道過一次歉,任是有天大的脾氣也都沒了;卓東來先生在這間五金行裡當店員有好幾年時間了,要不是有他在,恐怕這麼不懂得跟人相處脾氣暴躁的老闆早就做不下去生意了……關於五金行日日都有的噪音,鄰居也不是沒有抱怨過,不過自從卓東來將每天用新鮮牛奶做的餅乾分送給大家賠罪以後,這幾戶的鄰居也就勉勉強強睜隻眼閉隻眼算了。
 
誰也弄不懂為什麼看上去就是好人家出身應該去作正當工作的卓東來,會願意跟任劍誰這種感覺上匪氣頗重的傢伙一起經營五金行……聽說從前卓先生還是在法院裡面工作過的呢!窩在這鄉下小地方真是委屈了人家;只是沒啥人敢跟任劍誰講這類話就是了,讓他那雙老虎吃人般的眼睛一瞪,嚇都會嚇傻。
 
聽說任劍誰不裝牛奶箱就是覺得那牛奶不是用在他身上的,自己沒必要花這筆錢……
 
真是個氣量狹小的男人。
 
小草微笑著跟卓先生道別以後,騎著腳踏車繼續前進,很快的就送完了,繞了一圈,也快到家了。
 
經過了一幢獨棟的透天厝,離自己租的小套房有兩三公尺左右距離,他很意外的發現,透天厝上掛著的待售紅紙被撕掉了,並且有輛上面寫著搬家公司字樣的小貨車停在附近,兩個壯漢打開車門正要下車。
 
看來大概有什麼人買下這裡了吧……真是令人意外,不曉得搬來的新鄰居會是怎麼樣的人。
 
在原地多看了兩眼,小草放任自己的想像隨意亂飛,摸摸下巴,儘管這棟房子不算太大,兩層樓上下加起來大約三十幾坪,但是前面後面都有小片的庭園,說起來也不是普通上班族能負擔得起的地方。
 
實在很好奇是哪裡來的有錢人啊,小草忍不住想像出退休的神祕老太太還有她養的馬爾濟斯犬……之類的畫面,多多少少有點期待吧,畢竟三丁目是個很少有外人搬進來的地方,最近來了的孟白雲跟緋羽怨姬都是好人,與此地的居民也都保持著良好友善的關係,小草便不由得希望這一戶搬來的,也是好人。
 
踩不用兩下,腳踏車就滑行到了自家門口……樓下是間花店,此時店門半打開,外面停著一輛小貨車,一個看起來就像是送貨員的男人,正在跟這家花店的老闆談話,小草才剛停下腳踏車,他們就談完了。
 
「喔,是小草啊,送完牛奶了嗎?」穿著一身雪白,有著精緻娃娃臉和長睫毛的花店老闆,微笑著說道。
 
小草停穩腳踏車,俐落的跳下來,打量了兩眼對方,隨即皺起眉頭說:
 
「如月,你又不穿鞋就跑出來了,這樣子很容易刮傷腳的你不知道嗎?!」
 
好脾氣好人緣又活潑開朗的小草,這輩子活到現在最沒皮條的對象,大抵就是眼前笑的一臉純良的花店老闆了……如月影是個怪異到不能再怪異的人,明明歲數就不小了,還是跟個小孩子似的愛鬧愛開他玩笑,可有時候又會說些很意味深長像是老人一般的話,弄得小草常搞不清楚這傢伙到底是有多大年紀。
 
「呐,不會有事啦,如果地上有東西,小螞蟻都會告訴我的,在踩到以前我都會避開來,不會受傷啦。」
如月衝著小草就是送上好燦爛的一抹微笑,讓那瞬間宛如百花盛開似的燦爛;小草咬咬牙,真是受不了。
 
此人最大的怪異之處,並不是出門老不愛穿鞋,而是有事沒事就跟小螞蟻小老鼠小麻雀說話,除此之外,就是長在離花店只有十五六步距離,沒有名字的小公園中那株老榕樹了;如月經常會跟他說榕樹又告訴他了什麼什麼,然後藉此支使小草去幫那株榕樹修剪花木除蟲什麼的,弄得小草始終對榕樹有些感冒。
 
「你老愛說這種話,唉……」小草不由得嘆了口長長的氣;小時候他就認識如月了,那時候如月長的現在也沒差多少,都是笑起來純良無比沒有雜質的模樣,經過十年,自己母親去世不久後,如月又突兀的回到了三丁目,並且在此開了這間花店,一直以來都對他十分關愛……或許因此,小草選擇租屋時,才住到了花店上的三樓,畢竟如月也實在不是個擅長經營的人,要是任憑他一人打理花店,肯定很快就倒。
 
早上派送鮮花的小貨車開走沒多久,花店旁邊通往樓上的階梯忽然傳來一陣像是重物墜地似的碰碰聲,然後就看見一個男人像球似的從樓上滾下來!……剛剛好倒在小草跟如月兩個人站立位置的正中央!
 
「咳咳、咳……唔……好暈。」從樓梯上滾下來的男人用手摸摸腦袋,忍不住皺皺眉頭。
 
眼睜睜看著個大活人從樓上滾下來,說沒被嚇到是騙人的,小草眼睛睜大了些,然後趕忙蹲下來查看對方的狀況,倒是旁邊的如月看上去沒有很驚訝的樣子……那也難怪啦,肯定又是小螞蟻什麼的告訴他了。
 
「喂喂,柳生桑!你還好吧?有沒有摔著哪裡啊?」小草很緊張的探問著對方的狀況。
 
「沒事……只是有點頭暈。」呆了一會兒,這看上去約莫三十幾歲的男人才慢慢回過神來,從地上爬起。
 
「柳生桑大概又有幾頓沒吃了,我看小草你還是近去替他拿些麵包比較實際喔。」低頭看看兩眼對不住焦的人,如月影很好心的提醒小草這件事情;其實用膝蓋想也知道是怎麼搞的,只是小草一時慌了而已。
 
花店在一樓,頂樓是小草租的套房,中層是間小小的劍道教室,負責人就是這位從樓梯上滾下來的先生,名字叫做柳生劍影;聽說在他還年輕的時候,已是個劍道界的名人,還有個響亮亮的稱號叫做劍聖……不過對於這種城市傳說小草一直都抱持半信半疑的態度,畢竟在他認知裡,柳生桑實在是個不善經營而導致窮途潦倒的活教材!平常的柳生桑是個有點呆的傢伙,簡單說來,就是放在路邊不管很容易會被陌生人牽走的類型……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沒有什麼人要跟他學劍術;他似乎很難讓別人理解自己的想法。
 
得到麵包跟牛奶以後,柳生劍影從暈眩的狀態清醒過來,呆呆的看著緊張的小草跟微笑的如月,說:
 
「謝謝,我好多了。」
 
「欸,沒事就好。」小草鬆下一口氣,這才重新綻露出笑言。
 
小草依稀記得在自己小時後,如月離開後不久,曾經聽人家說這位柳生先生消失過好一陣子,回來以後就定居在這棟房子的二樓,當時似乎還在三丁目內掀起一陣騷動,許多人都說,柳生先生是個劍術高超的人,一時間也還真有些人跑去拜師……不過理所當然的,他們後來都打退堂鼓了,時間一長,大家也就忘了這回事;由於當時小草還不長記性,一直以來也都當他是普通的鄰居,沒有學生的劍道教室小草也進去過好幾次,看不到什麼段數證明的……所以也不是很清楚柳生先生到底劍術厲害到什麼程度。
 
可儘管柳生劍影看上去十足十的一副茫然樣,小草也沒有輕視他……自從柳生先生從一推混混手中救下被包圍的如月以後,小草就時常關心這位住在樓下的鄰居有沒有怎麼樣了,每隔幾天就請他吃飯。
 
沒辦法,貌似柳生桑除了劍術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生存技能了……道館招收不到學生,他便也經常處在有這頓沒下頓的狀態,幸好三丁目的眾人都是富有愛心的,柳生桑才能在這裡保持原樣的生活下去。
 
老實說,身為鄰居的小草多多少少,也會覺得有點煩惱啦,光一個如月影就夠受的了,何況要再多顧一個人?真是想不通上帝怎麼會創造出兩個這麼怪的人,難道是嫌這世界還不夠亂想再多添點亂子嗎?
 
當小草手按著額頭自顧自的埋怨老天不仁時,拿著麵包跟牛奶慢慢吃的柳生劍影,不知不覺中已經跟如月影一起移動到小公園裡的那棵大榕樹下了……那瞬間還真有點小花亂飛蝶影迷濛的感覺,真是夠了!
 
或許是因為如月老是喜歡穿著像白色長袍似的衣服,而柳生桑又是萬年基本款的褐色春裝和服,以至於坐在榕樹底下閉目養神的畫面,會讓人有種時代錯亂的感覺;對於此,小草真是再咬牙切不過了。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一沒留神注意,如月這傢伙就莫名奇妙的開溜了!通常都是在街上散步,或者是坐在榕樹下,據他所說是在聽小鳥唱歌、聽榕樹說話,當然這種鬼話小草是一個字也不相信的!
 
作為一個花店老闆,如月影絕對不及格!畢竟不會有人覺得一個動不動從店裡消失的店長是很盡責的,如月兼職當一個神棍倒是比花店老闆這項正職要來得得心應手許多,他就是喜歡用那種天然的表情,跟路過的人說莫名奇妙的預言……重點是那些預言後來證明也都是該死的很靈驗,如月是算命仙這個傳聞便不脛而走了;也就因為花店老闆當的不像花店老闆,小草才會忿忿不平一陣之後,認命似的穿上圍裙在店裡面照顧那些花……又不能不管,真是不曉得上輩子是不是欠了如月的,以致於要他此世如此償還。
 
唉聲歎氣一陣後,店門怎麼說還是要拉開的……此時的陽光正好,照在沾滿露水的鮮花上。
 
鬱金香橘紅,而玫瑰獨享尊榮,波斯菊微微的綻露出淡笑,滿天星一點一點的閃亮,花香四溢的人間。
 
這一天,想必也能風平浪靜的過去吧。
 
 
打著哈欠,孟白雲懶散的坐在警察局裡,單手支撐著額頭,閑得發慌,以至於很想睡。
 
沒辦法,三丁目實在是個和平清靜到會讓人完全鬆懈下來的地方;警察嗎?在他上任的這個月裡唯一幹過的正事,就只有幫隔壁老太太抓貓而已了……他抓抓藍色的頭髮,想著或許該出去走走巡邏一番。
 
喝光了的牛奶瓶,玻璃壁上貼著淡淡的白色,徐徐的滑落……光滑的表面上,映照出派出所門外的街道;有一輛搬家公司的車經過,或許是太無聊了,孟白雲就看著搬家公司的車子開過眼前,然後向右轉。
 
忽然間,他想起上上禮拜似乎有接到上面來的通知,說這裡要搬來一個頗有來頭的人物,得多關照著。
 
不過那報告說了什麼他還沒看清楚,就掉在地上沾到污水了……印象中,好像是跟哪個國會議員有關吧。
 
原來是今天要搬來啊……
 
孟白雲勉強打起精神,整理整理身上的警察制服,正打算去那邊跟新搬來的打聲招呼,忽然間,擺在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刺的人耳膜一痛,給電話嚇了一跳,孟白雲趕緊伸手過去拿起電話。
 
當頭便是一陣震耳欲聾的人吼聲……批哩趴啦一長串的,孟白雲聽了好一會兒才理出點頭緒來,神色也就從最初的茫然轉變成有些錯愕了;上頭的人一交待完畢,碰的一下就甩上電話,完全不管這對接聽的人是不是禮貌,而被方才傳來的消息震驚到了的孟白雲,聽到嘟嘟聲後,才終於意識到,有大事發生了。
 
連忙抓起擺在帽架上的警帽,收拾了攜帶式擴音器和音箱裝到腳踏車上,慌慌張張的騎出門。
 
『各位鄉親父老,據報有三名職業搶匪潛入這個區域,民眾上街請留心注意身旁是否有形跡可疑的陌生人,請大家告訴大家,發揮守望相助的精神……』
 
一邊騎著腳踏車,孟白雲一邊用攜帶式的擴音器向三丁目的居民進行廣播,當然是為了傳達他方才得到的消息;方才隔壁鄰近市中心的七丁目警局打過來,有一夥被市中心警局盯睄多日的強盜集團漏夜潛逃了,沿路調閱監視器錄影帶畫面,歹徒逃亡路線似乎會經過三丁目,因此上級才急忙指示他們嚴加戒備。
 
沿著三丁目大街小巷廣播了一會兒,孟白雲想到剛搬來三丁目的怨姬小姐,似乎正是歹徒很容易下手的那種目標,年輕、漂亮又有錢……想到這點上,菜鳥警察趕緊努力踩,打算奔去月華診所去警告一下。
 
 
至於那棟讓小草在晨間多瞧了幾眼的雙層透天厝,目前也有一群人正在鬧哄哄的進入進出,搬家公司的小貨車停了兩輛在門口,工人們揮灑著汗水,讓陽光照耀的一閃一閃……辛勤的卸下車上的傢俱。
 
旁邊有個精神抖擻的青年,手扠著腰,看著這群工人的動作,同樣也跟著忙進忙出的,為的是支使他們把家具都擺在正確的位置上;不曉得為什麼陽光這麼大,曬的他感到有些頭暈,抬起手背抹下一把汗。
 
「呐,你們小心點啊,這是新買的電冰箱呢,嗑著碰著了很可惜的……放在廚房那邊,我有用粉筆畫位置的,欸欸欸,仔細點仔細點啊。」青年顯然是個容易著急的性子,看到搬家工人拿著寶貝傢俱就要心驚肉跳一陣,哪個工人肩膀稍微歪一下或者是搬的時候看起來有點不穩,都要讓這青年嘴碎上半天。
 
不過他倒是不算壞心眼的刻薄人,看到搬家工人忙了一個多兩個小時,也會主動跑出去買箱啤酒進來請大家喝,喝完了以後再幹活這樣;雖然擺明了就是個富家少爺公子哥兒,但這麼懂得體貼的,還真少見。
 
對於搬家工人嘻嘻哈哈帶著酒氣的稱讚,青年其實還是滿不好意思的;他倒真可算是個富家公子浪蕩少爺來著,祖父爸爸都是國會議員,在政治圈子裡很吃的開,堪稱勢力龐大,可惜是伊達議員在政壇打滾了大半輩子,到老來殷殷切切盼來的,是個實在不算成材的兒子……看上去繼承父位,似乎是有點難度。
 
伊達我流向來覺得自己被罵不成才是件很冤枉的事,要是哪個人像他這樣從小到大都給人捧在手心裡頭寵著,怕不都要比自己現在壞上三倍了!也不過就是大學重考了一次,哪裡算得什麼重要的錯誤啊?
 
這次會填離老家如此之遠的大學,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再待在原來那個家裡,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人恐怕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畢竟伊達老爺寵兒子也是遠近馳名的,據說這次獨生子能考取大學,還是因為他給學校捐了不少錢的關係,放了榜後一聽說兒子錄取,馬上就在學校附近的好地段買了這棟房子。
 
想到此,伊達我流又忍不住埋怨自家老爹起來……說什麼也不肯讓他住宿舍,據說是怕伊達我流在學校宿舍會住的不習慣,實在是擔心太多,他想他從小到大都沒什麼朋友,跟老爹這種保護方式絕對有關。
 
抓抓頭,看看時間,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搬家工人也都站起來活動著筋骨,忙著把最後一批家具搬完。
 
伊達也跟著抖擻起精神,繼續吆喝著,忙了好一陣子以後,幾台已經搬空了的車都先開走了,剩下最後一台車,上頭擺著個黑黝黝大約三四十公分高的保險箱,工人把它從角落拉出來,準備送這最後一件貨。
 
「欸,搬這個請小心仔細點,裡面可是裝了不少貴重物品啊……小心、小心。」看到那個小保險箱被抬出來,伊達臉上難掩擔憂,忍不住又多囉唆了兩三句,看他的神色,那似乎真的是很重要的東西啊。
 
便在此時,忽然有一個壯漢闖入,手裡拿著黑黝黝的槍,威脅著叫大家都不要動!
 
不僅僅是伊達傻眼了,搬家工人也傻眼了,誰會想得到這光天化日下也會遇到搶劫啊!最近治安真是越來越差了,忍不住要嘟噥;搶匪吆喝著叫所有人把身上的錢拿出來,一時之間弄得大家都緊張不已。
 
「喂!你在看什麼?!」後頭跟上來貌似是搶匪同夥的兩人,其中一個見到伊達一直頻頻向保險箱的地方瞄去,心生疑竇,便走去檢查那保險箱;伊達忍不住額頭冒起冷汗,只心想不會吧他們真要搶那個?
 
可惜的是啊,靈感這種東西向來只有壞的靈驗好的沒門!……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態,或許是覺得這保險箱很新型很精緻大概真的是放了什麼貴重物品吧,搶匪商量一陣以後,便決定帶著保險箱走了。
 
既然打算要帶著這麼大的累贅上路,搶匪自然是動作很快的就要撤退,他們本來是騎機車經過的,現在索性就搶了搬家公司的小貨車,兩個人在前面開車,另外一個人坐在車後抱著槍看管保險箱,就上路了。
 
見到歹徒動作俐落行雲流水似的把那箱寶貝打劫走了,伊達瞬間腦筋斷線,一股熱血往腦門衝!他不假思索的就打算要追上去;開什麼玩笑,要只是損失金錢也就罷了,大不了承認自己楣星高照……真丟了那保險箱裡裝的東西,他是會後悔一輩子的!抱持著這樣的念頭,伊達憑著股熱血追上去,然後大喊道:
 
 
「有人搶劫啊!!!~~~」
 
 
這麼大聲,簡直要從巷子尾傳到巷子頭去了,霎時間街坊鄰居們視線通通集中過來!包括正在診所前面跟怨姬聊天的孟白雲;他嘴巴張大了些,過了約三秒才意識到搶匪出現了這個事實,趕忙想要追上去。
 
可才把一只手伸到屁股後面摸槍呢,視線稍稍移開了一秒,本來停在診所前的腳踏車就不見蹤影了……原來是趕著要追歹徒的伊達,一時情急便跨上了那台停在附近的腳踏車,呼溜溜的一下子就往前進了。
 
在場的包括怨姬跟孟白雲,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驚訝,往身後摸了老半天,才摸到那把警用手槍的孟白雲,看著搶匪以及自己腳踏車的影子都在離此越來越遠,不假思索的也跟著跑著追上去,嘴裡喊道:
 
「喂!搶劫警車是犯法的!!!你們快停下來!!~~~」
 
 
遠遠的,在顧店的小草就聽到不同程度的吆喝聲,因為搶劫這個敏感的字眼,他也忍不住走出店門瞧瞧;一輛搬家公司的小貨車急速駛來,後面跟著一個騎著破爛警用腳踏車,氣喘吁吁的年輕人,再遠一點則是菜鳥警察孟白雲用兩條腿努力跑往前衝……這麼熱血的畫面,實在是教人瞬間有股爆笑的衝動。
 
因為三丁目是個小地方,沒有大馬路,都是些彎彎曲曲的小巷弄,反而紅綠燈是真的不少,因此阻礙了小貨車的速度,才讓後面那兩人不至於被落下來,可即便是這樣,想要追上那台小貨車也實在不太可能。
 
如月開的海波浪花店正好就在這條路的盡頭不遠處,再過了小公園,便會通往比較筆直的大馬路,要真是讓歹徒開上大路,那就真的阻攔不了了!於此同時,小草眼尖的看見如月和柳生桑正走出小公園,看上去還是慢悠悠的晃過來……小草趕緊拿了一把放在店門口的竹掃帚,往那兩人的方向扔過去!
 
竹掃帚在空中劃過一個低緩的弧度,很驚險的落在如月跟柳生桑的前面,後者乾淨俐落的接住了它,還有些疑惑著,旁邊的如月倒像是瞬間了解了所有狀況一般,伸手指著那一串可笑的行列,很快的開口說:
 
「柳生桑,開貨車的三個人是搶匪,你趕快去阻止他們吧!」
 
話聲還沒完全落下呢……接著只在眨眼間,宛如一陣狂風颳過似的,有一大團影子飛了出去!
 
………
 
……
 
 
一陣雞飛狗跳後,發生在三丁目的騷動才漸漸平息下來。
 
孟白雲發誓這輩子沒看過比這更驚悚的事情……他拎著手銬的那隻手,還忍不住一直在抖。
 
小貨車的車頭撞到旁邊的電線杆,輪子在半空中頻頻打轉,冒出了一陣陣黑灰色的煙……車窗玻璃碎了一地唏哩嘩啦,還帶了不少血跡,看上去實在很像什麼兇殺案現場的攤在這裡,一片狼籍的驚悚。
 
喔,那三個搶匪當然都被制伏了,現在一個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醒人事,還得要後頭趕過來查看情況的緋羽醫生幫忙救護;據說骨頭斷了不少根,身上有輕重不等的玻璃碎片割裂傷,非常需要送醫急救。
 
菜鳥警察默默的收起手銬,打電話通知市立醫院派救護車過來。
 
呆在腳踏車上傻了半天的伊達,好不容易恢復知覺,能說出來的也就這麼幾個字:
 
「這、這這、這……真是太厲害,比動作片還誇張……」
 
方才,距離柳生劍影以及搶匪最靠近的是伊達,因此他看的比在場其他人都還要清楚許多;只見一道影子從旁邊竄出來,踏在小貨車的車頂上,在車頂踩出一個凹痕,接著掃帚一揮,就像是清除什麼垃圾似的打中坐在車後面持槍的搶匪;他恐怕連板機都來不及按,臉就先被打歪一邊了,也不曉得掉了幾顆牙。
 
頭部受到如此重擊,有天大的神通也要倒了;解決一名歹徒以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柳生劍影就用腳下木屐兩齒的部份,框的一下在小貨車車窗上踩出一個蜘蛛網狀的巨大裂縫!裡面的歹徒嚇都嚇破膽了,方向盤一打轉,車子就撞上旁邊的電線杆;這一下撞擊撞的車裡安全氣囊爆開,卡住了兩名歹徒。
 
然後,伊達停下腳踏車,目瞪口呆的看著有人用竹掃帚當兇器,捅破小貨車車窗,把裡面的人一個一個拖出來的暴力畫面;是有沒有這麼兇殘啊!……那把兇器竹掃把,現在斷成三節血跡斑斑,躺在地上。
 
這麼搞下來,三個歹徒不想受重傷也難。
 
而最讓人無言的是,竹掃把打斷後,柳生劍影若無其事的丟下兇器,甩了甩手,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
 
「啊……衣服弄髒了,真累人。」
 
說完,腳尖嗑了嗑地面,調整好木屐的位置,繼續用那種一晃三搖,但其實很穩的步伐,往前走。
 
「兄弟,別再傻站著了,不過就是這麼點小事嘛,有必要如此吃驚嗎?」穿著海波浪花店圍裙的小草,用一種已經習慣了的表情跟口吻,拍拍停在腳踏車上面石化已久的伊達我流肩膀,很海派的這麼說道。
 
「這算小事嗎?……」伊達抖著嗓子,嚥下口口水,轉過頭問道。
 
「……相信我,你不會比我第一次看到他發威的時候還吃驚的,用竹掃把是小意思啦……我那時候看到他只用法國麵包就幹掉了四個不良少年,實在是……」想到那場面,小草不禁搖搖頭,很感慨的說。
 
「法、法國麵包?!」那種東西也可以當作武器嗎?!
 
小草看看伊達這副生吞了個雞蛋似的模樣,聳聳肩,看樣子,那似乎是真有其事。
 
拍了兩下肩膀,但見伊達從剛剛的輕微抖動,慢慢變成激烈的顫抖,然後他猛然抬頭,大喊道:
 
「這實在太帥了、太厲害了!!!不行我好崇拜他!!我要拜他為師啦!!~~欸,師尊等等我啊!」
 
簡直像是在兩隻眼睛裡面點了燈似的,伊達馬上目光炯炯神情激動,腳下一踩一用力,腳踏車就這麼迅速的滑行了出去,他現在大概滿腦子就只剩下追追追這三個字了;一邊扯開喉嚨喊著,一邊用力追趕!
 
「呃?那個人是認真的嗎?」小草有點呆的看著自己落空的手,還沒來得及拍下去,那傢伙就騎著車子衝出去了;貌似剛剛那位被搶劫的苦主,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啊……大概是今天剛剛搬進來的那一戶吧。
 
他連柳生桑名字叫做什麼都沒問就衝了,真是個急性子的人……
 
小草這麼想著,一邊搖頭晃腦的轉過身,收拾地上斷掉的竹掃把。
 
啊,希望他會記得早點把腳踏車還給白雲哥哥……不過,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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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定了!!!從今以後我就是劍聖受!!!(毆)

如此澎湃啊的這麼想著~~雖然目前似乎沒有人壓的倒劍聖~~不過劍聖受依然是個會令人熱血沸騰的東東啊~~~(→何?)

然後。。。嗯。。。我想我萌的方向有點奇怪~(撓頭)

為什麼我萌劍聖會越萌越像個變態呢???不解。。。
難道劍聖在我心中是個像是萌系美少女一樣的存在嗎???(爆!)


喔咿咿咿咿~~~(滾來滾去~)

真是太妖孽了~~~ˇ////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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