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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館‧御街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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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五十題之《言葉》(源武藏X真田龍政)

=== 大家的臉色看上去都不大好,就像這糟糕天氣的天氣一般,灰濛濛的,怎麼也打不起精神。 侍女急忙忙的在長廊上快速步行,捧著盆洗臉水的有、端著湯藥的也有,還有揣上木炭打算添火的。 原因無他,只是這座宅邸的主人鬧了風寒,正在養病;病是來的又急又猛,從昨天晚上主人忽然昏厥一直到現在,始終反反覆覆的在發燒中徘徊,只是有時候情況好一些、有時候差一些而已,還是在病著。 請來了全京都最好的大夫看過了,說只是風寒而已,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大家都曉得這是怎麼一回事,只是沒敢把話講明了而已……人又不是鐵打的,誰像自家主人這樣夙夜匪懈的勤政愛民,長久下來也會掏空了身子,平常沒什麼病痛的人,一但染了病,就麻煩的很,要花費比平常更大的工夫才得以痊癒。 守門的灑掃僕役,面帶難色的接下了太政大臣使者傳來的訊息,主人在方才有片刻清醒的時候吩咐過,任何有關朝政的事情都要優先給他知道,蝕鬼大人已經唸了些較重要的政事情況,現在還在房內守著。 只是攙不過片刻前,病患便已昏昏沉沉的睡下了;府邸裡的下人們也很識相,個個沒敢發出大點的聲響,就怕吵醒了主人……雨打在屋簷上叮叮咚咚著,就像是敲擊碎玉般清脆的聲響,清冷的別有幽愁暗恨生。 為了避免朝堂上不必要的騷動,生了病的人請假在家,卻仍然讓大夫說只是身體微恙;外面的人只覺得這位大人即使告病在家,還時時不忘把持朝政……未免顯得太過於熱衷權謀了,對他觀感並不怎麼友善。 當然對於這些耳語,他從來也只是一笑置之而已……不然還要認真嗎?也未免顯得太計較了。 真正偉大的人不會在意這些事,而他的目光從來也只放在更加遙遠的地方,彷彿凝視著的是一個很有可能永遠也無法到達的目標;所以他讓人崇敬,便是在此點上,也就只有親近過他的人,才能理解…… 紙門拉了開,吹進來的風是挾帶著大量濕氣的冷,室內暖融融的,角落放了火缽,熊熊燃燒著。 貼身侍衛小心翼翼的走出來,用更加仔細的態度合上門……然後他便坐在屋簷下的走廊上,背倚著紙門;閉目休息,同時漸漸的調整自己的呼吸,讓四下安靜的只剩下雨打屋簷的響音,微微在附近顫抖。 雨洗似的透明。 侍衛懷中抱著佩刀,刀柄上燙金著高貴的三刀紋家徽。 便在這灑落的雨幕中,漸漸模糊了那一點點的微光;世間的道理本是如此,不管多麼偉大的奉獻,都會被一點小小的爭議所掩蓋,以至於連最初那明亮的光采也看不清了……所以會做偉大事情的人,必然傻。 他仔細聆聽著……確定房中的人已經安然睡下了,緊繃的心弦才悄悄放鬆一些。 若不是病到昏睡過去了,下一次像這般完整的休息,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那也是整件事情最讓人感覺悲哀的地方。 天朗氣清,陽光照著下方的軍隊,鎧甲整潔,一片閃亮亮銳利的光。 爽颯的風不帶一絲濕潤的味道,有種鐵銹與皮革混合而成的乾燥,抿一抿嘴唇,似乎都是婉如割裂一般的刺痛;在大風中舞動著的軍旗,畫著斗大的神風營徽記,像是猙獰、也像是不怒而威的神祇圖騰。 神風營,毫無疑問是所有想要立下沙場功業的好男兒,心中最崇高的目標;就在這處教場,雲集了全東瀛最精銳的士兵,他們或者是勤練武藝、或者是在保養兵器,每個人看起來都一派忙碌,但眉眼間,卻又有止不住的得意之色;那當然是件值得誇耀的事,即使是做神風營最底層的雜務兵,也不是閒雜人等,沒在刀口上舔血、屍山中滾過的人,不可能會站在這個地方;作為此地的一份子,便是一種天大的榮耀。 光是呼吸這裡的空氣,都使人精神為之一振。 但在前年,神風營這三個字,根本就還沒有出現;一切都只因為一個男人,讓這三個字威震天下。 在這些兵士心中,那不是個人、是個神。 如果不是神,又怎能創造這麼天大的奇蹟? 外面的人崇敬神風營的武衛,這些武衛們,則是萬分崇敬著此時正從主帳中走出來的人。 此時,號角聲響起,眾人臉上神色紛紛一凜,不用官階大的指揮,自動而且有秩序的排列整齊;鎧甲發出鋼鐵撞擊的聲音,清脆卻不顯得零落,他們沒有人在此時喧嘩吵鬧,軍營裡安靜的充滿肅殺之氣。 讓軍神看見的便是如此場景,一支足以戰無不勝的勁旅。 「玉藻,傳令下去,全軍開拔。」全身穿著著盔甲,面部以白色面具覆蓋,只有傳出渾厚的聲音。 「是,聽到了沒有?!全軍開拔!」隨從事務官恭恭敬敬的領了命令,隨即厲聲朝兵士們喊道;士兵們悚然一驚,卻仍是面無表情,齊齊轉身,然後往營地的出入口前進著;在軍神的帶領下,他們將要出征。 部隊踏在地面上,整齊劃一的步伐。 就像是某種石破天驚的序曲;他們,即將隨同戰無不勝的神祇,去締造新的神話。 雨點似的打在地上,全東瀛最精銳的部隊,又將要毀滅哪個地方? 翻身上馬,好個俐落的動作,神駿口鼻噴了口氣,蹄子刨了刨地,穩穩的載著他;頂上大大的盔甲,一彎細細的月牙高掛,尖銳的好似能勾破人心……銀白閃亮的盔甲,正流動著冷冷硬硬的鋼鐵光芒。 看著大軍行進時掀起的萬丈黃沙,源武藏驀地覺得心頭一陣悲涼。 這世界是否病的太過嚴重? 不然怎麼會有如此多的人,會認同建立在殺戮上的偉大? 他想他從來不是個英雄;為他僅懂得破壞,而沒有能力去重建。 雲淡風輕的好日子,陽光淡淡的,不冷也不熱。 那是個在指間摩挲都會覺得乾燥的天氣,很適合盛大的慶典……人聲吵雜,一股子汗味充斥鼻尖,商販大聲叫賣,參與者個個笑的開懷無比;能笑畢竟是件好事,記不起有多少年,沒遇過這麼熱鬧的場景了。 暴虐不仁的鬼祭政權垮台以後,民間漸漸恢復起了生氣,在這個秋收的季節裡,歡欣鼓舞的舉辦祭典。 在過去這段時日中,實在發生了太多事……那樣不堪回首的暴政似乎只在眨眼間便過去了,人們現在津津樂道著的,自然是扶桑的新神話,也就是一夜斬首三萬的軍神;有人驚呼、有人讚歎,軍神的傳說被改編成各式各樣類型的戲劇,傳唱大街小巷,小販商卒腦筋動的快,販售起了代表軍神的標記,面具。 面具顏色慘白的淒厲,鮮豔的紅筆勾勒出怒目而張的樣式……這本是很普通的面具,卻在短短時間中流行了起來,祭典上有不少人正戴著它呢;人人都想要做英雄,即使只是模仿那一點點痕跡,都樂此不疲。 「呐,聽說了沒有?神風營在長戶那一帶的戰事也是告捷,很快就要收復回來了。」一名賣零食的小販,拿汗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上去有些疲憊,但臉上有難掩的喜悅之色,顯然是生意做的火紅,高興了。 稍微得了點閒暇時間,便忍不住要跟旁邊捏麵的匠人聊兩句時事;捏麵的匠人笑了幾聲,替麵人搓出條手臂,他的攤位前插了好幾支麵人,都是穿戴整齊將軍盔甲以及鬼神面具的軍神形象,從早到現在已經不小得賣出幾只了,捏的手痠也不得休息;雖然很勞累,但看見口袋裡銅板響叮噹,還是笑的闔不攏嘴。 「是啊……托這場勝仗的福,我的麵人賣的火紅啊……真希望軍神閣下能就這樣繼續贏下去,呵呵。」 看著這些小小的麵人,他臉上有著無法掩飾的笑意,如同現在這樣的光景,那在從前是根本不敢想像的。 「軍神當然是神啊!……沒有他,我們也無法擺脫了鬼祭政權。」大力點頭,賣吃食的小販說道。 對於一般人來說,英雄就是這樣的人,懲奸鋤惡,然後讓他們有好日子過。 此時有一個客人走了過來,小販連忙掛上笑容熱情的招待;一個樣子,好像很平凡的一個人,戴著面具,雖然作文士打扮,但身型看起來魁梧壯碩,也不像是個文人才子;他選了一包金平糖,又看看其他的。 「客人啊,還想要什麼嗎?」搓搓手,賣吃食的小販笑的闔不攏嘴。 「再給我兩碗紅豆湯圓。」男人的聲音渾厚,低沉而有力,緩緩的說著。 「好的,請稍等一下,紅豆湯圓快要煮好了。」小販面上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神色,生意實在不錯,透早起來煮的紅豆湯圓賣掉泰半,放的稍微涼了些,就趕緊升火加溫,不然趕不上一碗一碗賣出的速度。 買湯圓的男子倒也不怎麼急,眼睛瞟到旁邊捏麵人的匠人處,看了會兒,便走近,開口道: 「怎麼捏了這麼多只軍神呢?沒有別人嗎?」 「唉呦,這位客人……現在軍神的神話可不正是紅透半邊天嗎?誰都想要跟他沾上一點邊,類似的東西自然賣的好啦!不說別的,您臉上戴著的面具,可不就是如此嗎?……不然您還想要我捏什麼人呢?」 停下手中的動作,匠人嘴邊咧開笑,呵呵的說著;他手藝確實是好的,捏出來的麵人栩栩如生,精緻的像是會動起來一般,這麼好的技藝在身,難怪眉目間會有股得色;自從天下平靖以來,日子確實好過啊。 「沒有捏太宰大人的嗎?」他似乎像是好奇的問了這麼句,然後便見到捏麵匠詫異的看著他。 「欸,來我這兒的沒有人想要捏太宰大人啊……雖然說他跟軍神大人文武齊名,可一般來說普遍都會認為他們兩人間差距太遠了,軍神大人是活神仙啊!不是嗎?除了神以外,又有什麼人能做到不敗呢?」 捏麵匠臉上笑容愈盛,似乎是在笑著這位客人點奇怪,手中的動作繼續,給那套麵鎧甲上添一道彎月牙。 「呐……我可不知道咱們的太宰大人有什麼偉大的地方啊……怎麼樣想都覺得拿他跟軍神並列,實在是太過抬舉他了,嘖嘖……」賣吃食的小販,一邊幫腔著、一邊拿鍋勺在紅豆湯圓鍋中攪拌著,避免焦糊。 那位客人動作停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會聽到這種回答。 「唉,官嘛!都是一樣的貨色,躺在那裡收稅也就是了。」賣吃食的小販一臉訕笑,語帶諷刺的說著。 「還說這個呢,真田太宰是個權臣這可是大家都曉得的事情了,岩堂太政被他完全架空了,等於只在坐那個空位子而已,一手遮天不說了,聽往來的客人說啊……真田太宰最近稱病告假,卻還是對朝政指手畫腳,這不擺明就是戀權不放嘛!……真擔心會不會有個鬼祭第二跑出來。」搖搖頭,捏麵的匠人有些擔憂的說著,語氣不無憤慨與恐懼;鬼祭就像是種揮之不去的夢靨,不管怎麼樣想擺脫,都無能為力。 「嘿,我說你擔心這麼多做什麼呢?再不繼軍神大人還是在朝堂上的嘛!都能把鬼祭弄垮了,何愁不能治下一個?!……欸,說這麼多,人您的兩份紅豆湯圓好了。」賣吃食的小販笑罵著糾正,然後呈湯圓。 紫髪的男子默默接下紅豆湯圓,然後轉頭向捏麵匠人,若有所思。 「你幫我捏一只太宰大人吧,才好跟軍神湊成一對兒。」這麼說著,一邊掏錢付帳。 「好的客人,馬上就好。」捏麵匠人不再廢話,低頭專心的捏。 不久,便送上了一對小小的麵人,精緻而可愛。 他戴著兩只麵人,往他來時的方向走回去。 只留下一聲淡淡的嘆息,很快的便被淹沒在市井小民日常閒話的口水中。 他醒來時,時辰以至夜深。 烏黑的天空,雲走風散,一顆星子也看不到,卻有蒼白的月光,像是個十分不詳的景象。 月色透過紙門,在榻榻米上映下一格一格的影,有一點點微冷;他起身,棉被滑落,單薄的金綢裡衣耐不了寒,潔白的肌膚上遂泛起一些些雞皮疙瘩;他咳嗽兩聲,然後往前爬,努力把紙門給拉了開。 迎面而來淨是噴薄的寒氣,白月之光冷颼颼的照下來,廊簷上掛著的一串風鈴,也像是將在此凝固。 「咳、咳……」忍不住胸臆間的難受,他咳嗽了起來,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顯露著病態。 「你總該稍微保重一下身子。」低沉渾厚的聲音,來自於無聲無息出現在這院落中的紫髪男子;頭上戴著面具,面具的顏色慘白,紅色的顏料塗出簡單的眼與口鼻,那是張憤怒的鬼神相,而他就這麼戴著。 咳嗽的正難受,他慢慢的撐起身子,雪白的華髮滾了一地,閃耀著珍珠般溫潤的光澤。 刺眼的而又大片的白,在這不詳的夜。 「我知道你來了,還能不起身迎客嗎?」咳完,他語氣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珍珠在粗糙上刮磨過的聲音,酸澀酸澀,卻又有種慘遭凌遲的淒厲美感。 「我們都這麼熟了……你不必如此見外。」這麼回答,然後男人走近,一步一步的走近。 他沒有說話,只是等到庭院裡的男人慢慢踱到他身前時,抬頭看他;那一眼便像此夜裡獨一無二的寒星,清冷的令人心底直打哆嗦,幽黑幽黑的探不到個底,真是個讓人感覺可怕的人……儘管他仍然是病著的。 「夜寒多露,你還是早些進去休息吧。」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雙手,把趴在廊上的人給抱起來。 那人閉上眼睛,倚在他懷裡,像是失了力氣而墜地的白菊花瓣;把人抱回暖烘烘的室內,正欲蓋上被褥時,卻被拒絕了……面上還有著大病初癒的蒼白,咳嗽了兩聲,像是風吹的葉子在抖動,頗脆弱的模樣。 「對中原的計畫……咳咳,我想了幾遍,總覺得還些地方不大完善,要好好想想。」搖搖頭,像在表示自己沒什麼大礙,他慢慢的爬到几前,那上頭攤開了一整張平鋪的紙卷,密密麻麻都是靈秀挺拔的墨字。 那是滿桌子無序的思想,凌凌亂亂的散落著,沒有人會注意那上頭寫了什麼,至少在它成型以前。 其實他已經胸有成竹了,不然也沒可能寫的如此凌亂,正因為有了底,才會太繁瑣。 「不是說別擔心朝政上的事情了嗎?」他想說還有我在這句話,但看到對方認認真真抓起筆謄寫奏摺時,心頭忍不住一緊,那句話便硬生生的說不出來了;只得看著他一筆筆的寫,讓此時此刻漸漸沉澱。 「我給你帶了紅豆湯圓來,吃一點兒吧。」良久,他才能找回自己的聲音,說道。 擱在几上,兩碗還溫熱著的紅豆湯圓,是他一路上用掌力煨著,才沒給涼掉;呈的滿滿都是深紅色濃稠的心意,雪白圓滾的湯圓沉浮著……正在書寫著的人於是停下動作,看了看湯圓,然後平淡穩定的回答: 「等一會兒吧,我就快要整理完了,咳咳……謝謝你。」 他沉默了,不言不語著從袖中拿出兩只捏的漂漂亮亮的麵人,擱在几上;對方一眼也沒有瞧過來。 「何苦呢?你並不是真心想要做這件事。」看著他如此勞苦,不禁感到一陣揪心;他倆從來只願意東瀛的人民過著好日子,所以旦夕努力,為了維持這難能可貴的和平……只是如此做,總會礙了某些人的事。 萬分不捨得把子民送上異邦戰場,但即使不想又如何呢?這世界上多的是……即使天下無敵也無法不去做的事;以至於他時常有種無可奈何的感嘆,戰無不勝又如何?享譽天下又如何?那通通都是空的啊。 作為軍神,重重限制束縛的他很難受;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從來沒有遇見過面前這個人,會怎麼樣? 那或許將會是沒有意義的空白,充斥他的生命。 「咳……天皇希望我做什麼,我盡力完成他的希望,誠如你所說,這並非我所願……但我還是要做的。」 那並不是一種愚忠,至少兩人都很明白這不是;但天皇的權威是必須維護的,若不從他倆開始做起,以後也沒有人能再重建,等於在自己身上下了一道嚴苛的枷鎖,戴著這累贅想有所作為,又更加艱難了。 「你這麼拼命,也不會有人感謝你啊……」相反的,還只會招惹咒罵。 對於他,多少言語也形容不暸自己刻下的感受。 因為有了這個人,他心裡像是被填補起了一大塊空洞,無愧於天地……至少有很長一段時間,那種併肩作戰的革命情感,是深深撼動著他的,他願為此付出所有一切,這點也是毫無疑問的,直到現在也如此。 只是持續被禁錮著到現在,他也終於嘗到了此間不足以為外人道的痛苦……有沒有一種不管做了多少事,都無人理解的失落感,充斥在心裡呢?他想了想,覺得確實如此,那是怎麼樣也說不清的一種痛。 那種痛足以累積千年,直到成為了心底一個深深的結。 他都如此,即使是享受了如此多世間的誇譽;但他仍然會為了這個人而心生厭怒,某一刻裡,他覺得這世界病了……斬首三萬並不是什麼功績,那只是個必經的結果,也僅是個不怎麼重要的段落,真正困難的是謀畫與維持,需要無比多的耐心與智慧,才能處理的妥善;但天下人皆如此,只會為簡單卻轟轟烈烈的事所撼動,那些困難而又繁瑣無味的部份,便給這樣輕描淡寫的帶過了,沒有人想理解、想傾聽。 看著那雙深紫的眸子,意外的讓他想起月光下蒼老的紫藤花樹,承載著滿滿的溫柔與敦厚……心有所感。 「在決定要效忠天皇之時……那些個人的毀譽,就已經不重要了;我以為你是透徹了這個道理,才會給了我那個承諾的啊。」他輕描淡寫的回答,一筆一畫在紙上寫著,然後以同樣的態度,為此做下了結束。 總該曉得,承諾從來不是件困難的事,只是中途流逝過的時間,容易讓人遺忘了更多。 聽過這個回答,他感覺有點生氣,卻又反駁不上來。 「我以為事情是用做的,不是靠說的。」纖白的素手慢慢把奏摺整理好,仍是不慍不火的模樣。 「……我不想看你被旁人誤解成那樣,還什麼都不解釋。」越是在意的,被人中傷時,心裡便會感覺到越深的憤怒;忽然對這個永遠都冷靜優雅的人生起氣來,嘴邊一陣苦澀,他想再待下去,遲早爭吵起來。 於是他站起來,在几前的人回過身,看了看他,眼中露出理解的神色。 「去吧,我過不久身體便會好了,你既然請了假,便好好去放鬆一回吧……京都的事務我會打點好的。」 這麼說著的時候,慘白的月光照著站起來的人,在紫髪的邊緣映出一邊幽藍的冷光,硬梆梆的沒有生氣。 於是那人便走了,一如他來時般……沒有驚動府邸裡的其他人。 几上的紅豆湯圓也放涼了,那倒是十分可惜的事。 但即使再捨不得……也還是要接受這個結果。 傍晚了,夕陽斜照著將歸的人群,三三兩兩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白日的活動結束了,大夥兒玩了一整天,是時候回去休息休息了;沒有了什麼客人,商販也收拾了起來。 「今天賺的還真不少,我說老哥啊……等會兒要不要喝兩杯再回去哪?」賣吃食的小販臉上神情愉悅,一時開心,轉頭便對正在默默收拾捏麵娃娃的匠人提出邀約;這天氣如此之好,正該是尋歡作樂的時候。 「呵呵……今天就別了吧,我還等著要回去跟家人吃飯呢;話說回來你不省省花用嗎?過些日子就要繳稅了呢。」笑著回了這句話,從額頭上抹下一把汗,捏麵匠人好心的提醒著這跟他很談的來的商販。 「啐,說到這件事我就一肚子鳥氣,這些官就只有收稅這事兒辦的最認真。」講到這事情賣吃食的小販又是滿臉晦氣了,那不悅的神色是連瞎子都看的出來;他對於官員的印象不消說自然是差到極點了。 捏麵的匠人朝天空望了望,烏鴉啞啞的飛過去,溫暖而美麗的暮色。 「欸,我們算是很幸運了,還有個大英雄軍神生在這個時代……抱怨這麼多也沒用,本分點作事就好。」 笑一笑,寬慰著這位義憤填膺的同伴;即使這樣簡單的願望,也是經歷過無數人的犧牲才得以換來的,一般小民並不能理解那是怎麼樣沉重的犧牲,只是覺得……能過上努力工作便有飯吃的日子,真好。 「呐,還有武魁啊……我們可真把他給忘了,那也是個了不起的人。」摸摸下巴,小販不經意的提起。 「說的也是……因為近來軍神的傳說風頭太勁了吧,哈哈……」捏麵匠也笑出聲,回應道。 「欸,就不知道這兩個人誰比誰更厲害一些,雖然大家都說是一神二魁,可我還是覺得難以判高下啊。」 提起這類話題,小販似乎特別的有熱誠,一邊拍著腦袋,一邊想著說著,說想越覺得這問題不容易答了。 「呵呵……這問題你想一輩子都不會有答案的,我可要先走啦!晚餐大概已經準備好了吧。」扛起生財的傢伙,捏麵匠看著天色漸暗,也準備要離開了;想起家裡還有妻子孩子在等著自己,心中便一片溫暖。 「啊呀,說的也是,我也準備回去吧……省得家裡那婆娘又嘮叨了。」摸摸鼻子,小販如此說道。 兩人收拾收拾,便一邊聊著天、一邊回去了。 牆角只留下一面給揉爛了的白色面具,埋在泥土中,什麼顏色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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