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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五十題之《雷海鳴壺》(源武藏X真田龍政)

=== 聽見天邊轟然作響的雷聲了吧。 心中的樓台毀滅了,只剩下淡淡的煙灰。 總會遇到這個時候,一片狼藉倒塌的宮舍。 不受寵的嬪妃端坐在美麗的宮殿裡,所有的一切就只在那細細梳妝抹粉的歲月裡悄然發生;到最後故事的結尾吧,就會說,雷鳴壺女御受不了天皇的冷落,化成了索命的厲鬼……大抵又成這類的鬼話。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可以心靈相通的夥伴,所以今天你才會在這裡,跟我一起…… 「原來我還是錯了……我忘記問你一句話。」在真夜中,他的眼眸格外的濕潤、格外的亮。 那時的月色好美好圓,淡淡的冷冷的光啊……銀色的屑末,一點一點的自月上剝離,哪裡來如此玲瓏的心給人蹧蹋?總有些不堪回首的事隱藏在陰影底下,白月的偏離,只是漸漸讓這些真相水落石出。 「你問吧。」他則是一如以往的、溫和的回應。 如山如嶽,就像是那種無法摧毀的事物,比較起來,他心裡的樓閣,更顯得脆弱。 那是他用無數歲月堆積出來、幻美絕倫的空中樓閣啊……原來脆弱的如此不堪一擊。 你心裡的宮樓,倒塌了嗎? 好想要這麼問,但語到臨頭,只化作一句淡淡的…… 「還記得當初你所承諾我的嗎?」他的眼睛又黑又深,像是沾染了水氣般濕潤的星光,又模糊而又明亮。 千夜的星辰都在此刻停止了轉動,直勾勾的望著他……哪裡能形容得了他此時的目光?是無數的希望與等量的絕望結合而成的,人的心啊……怎能比的過這些個萬古不變的星辰呢?是以感到希望而又絕望。 一個承諾,多少沉重。 你已經準備好要回答了嗎?……源武藏。 筆尖沾著一點點濕潤,在紙面上書寫著瀟灑的線條。 有陣淡淡的香粉味道,難以言喻的、優雅而華美,是宮殿一般崇高的香味。 「當時的情況您還記得多少呢?老丈。」他的聲音彷彿落下的雪花,有種冷清清的寒涼,可說到底,還是十分好聽的聲音,習慣了以後也像是溫溫涼涼的玉一般,便宛如他那雙溫潤的眼睛,漂亮而又靈秀。 外面的雪花寂靜的掉落,是如此萬籟俱寂的夜;這樣一個滿身華麗的貴人,降尊紆貴的來到這個鄉下小地方,給他問話的這名老人,看著貴人身上那些重重疊疊繁繁複複的綾羅綢緞,早就眼睛都發直了。 「您已經是不曉得第幾個來問我同樣問題的人了……」老丈看了又看,多少年了,滾滾紅塵過客如此繁多,自從幼時深深刻印在心板裡的那一幕後,過了這麼些時候,才又遇到一個如此億萬人中的英才。 他長長的嘆下一口氣,就像是要把飄進來落在桌上的碎雪給吹掉了一般。 「那本來就不是能依靠言語……就足以說得清的。」老者望著自己滿佈青筋、皺紋縱橫的手,顫抖的握著木質柺杖,在地上點出格答答的輕微聲響;自從那一眼後,地老天荒,他都彷彿還活在時當的震撼中。 宛如天崩一般……地裂了,他只看見一眼,只看見一眼那個傳說的背後,便已驚駭的幾乎無法承受……一刀斬下,怒江奔騰,洶湧的流出來……創造原來就是比毀滅還要更加令人震撼的瞬間。 宛如開天闢地一般的神工偉物啊……目睹的瞬間,他的眼淚便花刷刷的掉下來了。 當時尚稚嫩,也無從理解……這種伴隨著莫大喜悅與興奮一起湧上的情緒,到底是什麼? 數十載春秋過後,他靜靜思量。 那或許……本該是種極端無奈的壓抑與悲傷。 因此,而成怒江。 與創造並生的,是毀滅時的一聲慨然。 執著筆尖兒的貴人,妙目間流轉著莫名的水光……閃亮亮的,好似雪花融解的瞬間吧,才曉得他也不全然是那樣子的冷透;聽老者斷斷續續零零星星的描述、猶存留著震攝的面孔,一些些東西正在心底沉澱。 怒江已沉寂,如今寒夜……細細的雪落在上面,冷冷硬硬的冰河,凍了個十足。 要多少的雪花,才能冷凍這般洶湧的怒意? 天下間能理解這樣心情的人,真的不多、真的很少。 或許……只有他會是那極少數中的唯一、例外中的例外。 筆尖點在紙面上,墨色迅速的渲染開來……宛如密密麻麻的蛛網;只是這還來不及四面八方的擴散,提著袖子的手腕便迅速的揮舞起來!眼神專注在紙面上,像是要在那上面很狠的劈開一條縫隙般冷辣。 他的一點、一挑、一勾、一橫,每個動作皆安排的恰到好處,宛如極俱韻律感的舞蹈,咚咚配合著渾厚的太鼓聲音,豪邁又不失優雅風範的在筆尖唱出聲音……一畫、一個轉彎、一小撇,在剎那都成永恆。 老者在旁默默的看著,他清楚,自己是在看見另一個神話的誕生。 當此人以不下於當初武魁刀劈怒江的姿態下筆揮毫時,便隱約有此預感;當時的震撼,無法以言語道其萬一……而這位尊貴的大人,在作畫時的眼神、氣勢,卻都兇猛的恍如怒江,洶洶著奔騰而逝。 最後一個小小的勾挑後,日後將會廣為流傳的刀劈怒江圖,是以完成。 透析了的是那樣的眼神、那樣的氣度,於心裡,畫裡人畫外人,皆有相同的樓台。 也是在畫另外一個自己,畫自己所有的希望、期盼、怨望、憤慨、夢想、哀愁,盡在這一張紙裡面。 微雪細細的封鎖怒江的潮流,所以刻下,除了擱筆時發出的聲響外,別無他聲。 所有的優雅與嫻靜,又回到了他身上……放下袖子,手指了指剛剛畫出來的刀劈怒江圖,笑著問老者: 「現在呢?您還能補充些什麼嗎?」 像與不像都只是平凡而庸俗的話,微微的一笑,將所有的自信與聰慧,都濃縮在一個點兒上。 畫中人的背影,也與這位貴人的眼神重疊;他畫的或許就是他自己,把所有的不甘與怨望一起,紛紛擾擾的呈現在這張紙面上,於是當下所有的憤慨與激情也全數凍結……彷彿雪後的怒江,沉靜卻也恢弘。 「我想……這已經超越了言語所能描述的一切,您畫到了一個極致了,大人。」老人此生已再無遺憾,他曾經見證過一個神話的誕生,看那滾滾怒江水從無到有……而今,他再度成為一個新傳說的開端。 「呵。」輕笑一聲,包含了無數的深意在其中。 一張畫紙,還能承載多少眾生的苦樂? 「我也同意您的說法……告辭。」他並沒有帶走這幅畫,高傲而又優雅的回頭,緩緩步上他來時乘坐的車輿,靜寂的消失在漫天大雪中;此人的消失與出現,都不平凡的好似一場迷夢……只有畫留了下來。 老者慢慢收起這幅畫,再看一眼外面滿天的風雪…… 他想他忘了說一句話,告訴那位貴人: 「若武魁是劈開怒江的刀,那麼……您就是凍結怒江的雪。」 「我希望你的解釋,是基於在充分理由下做出來的。」他如此平心靜氣的說話,即使心裡那些情緒鬧騰的要砸鍋了,也絲毫不願意表露於辭表;低歛著眼,長長的睫毛搧了下,將一片髮飾散碎的光撩撥過去。 看著他,衣衫上華美精緻的刺繡,崇高無比的葵花圖紋,是黑底綢緞以銀線一針一針挑上去的,一葉花瓣一枝梗子都以經巧絕倫的弧度在伸展;重重疊疊的衣掛、紛紛擾擾的金銀玉飾,堆砌出此人的高貴。 露出衣袖的指尖,雪白玉潤的顏色……曾經無數次執著這樣漂亮的一雙手,那樣珍珠般細膩溫柔的質感,還在昨夜的夢裡留下過痕跡;何以兩人會走到如今的這種境地,需要在壓抑的氣氛中開始談判? 「該知道的,你不都已經知道了嗎?」眉頭皺的又更緊了些,五官深刻雋永的這個男人,不管在何時何地,說出的話都是如此的穩若泰山;原來問話的人身子反而震了一下,臉上顏色變了又變,這才恢復。 白晰的指尖按著黑底的綢緞,銀亮的繡線便在指甲的邊緣閃閃發光……銀線的光輝一閃一閃的,宛如寒夜裡將息將滅的星光,他所有的期盼怨望啊……一片一片的都正在剝落著,令人將要窒息的寂靜。 「我只是沒有想到……你的心可以變的這麼快。」到了這份上了,依舊無損那份冷靜自持,他說出這話,連舌尖的顫抖也沒有,冰涼但卻流利,宛如漸漸消融積雪的川水,流瀉而下……隱藏著怒與怨望的水。 或許一個人太過冷靜、太過完美,也是錯的;瞧過千百個日夜的美麗容顏啊……而今,男人看著這個舉手投足間淨是華麗與高貴的人,心裡仍然是惦記著他的,畢竟曾經有過的也無法遺忘,也是塊心頭肉。 只是,為何連到了這種時刻,你也要如此冷靜呢? 即便讓自己受傷再受傷,也不願意顯露出絲毫破碎的模樣;其實你與他都是太過於重視自尊的一個人,也就是因為這樣,於我本身來說,才會如此難以割捨……如果你能再少一點完美,或許今天狀況將不同。 「如果你真的懂我,便該知道……自始至終,我的心願都不會變。」那也是他現在唯一能說的話。 「我是最懂你的。」右手的指尖,移到胸口,按著心臟砰砰跳著的位置,深深的壓下著……長長的一個嘆息下去;此時,結凍的怒江也該融化,只可惜……他是太過清高了的一個人,容不下啊容不下。 「這是事實。」而他也只是再度複述了一次。 「那麼……你今天就可以先回去了,我的身體不舒服……」左手執著合攏的絹扇,往男人的方向一揮。 「你還沒有聽我解釋完……龍政。」皺眉,幾乎深的可以陷死一只蒼蠅的慌張。 而對方只是淡漠的看著他……短暫的視線交會後,才慢慢的放下絹扇。 日光邊緣了的屋簷,尖尖翹起尾端的吉祥獸像,金黃色的光輝落下,滿樹花開,淡雅的色澤點染大地。 風中重重的花影,凌亂了酒杯中液體的清濁。 三月初春的寒氣,冷颼颼……凍的指尖都有一點點僵硬;他再也無力站起,只得讓人攙扶著,慢慢移動到休憩的地方,初開的花朵、新鮮的香氣,強烈的幾乎要令他有些炫目……頭實在很疼,不舒服。 「再撐一下……快到了。」身邊扶著他的人,或許是見他臉色不怎麼好,便說了幾句鼓勵的話。 「嗯……」隨意的回了一聲,含含糊糊也不很清楚就是了。 源武藏覺得,方才的自己非常不智,竟然會忘記了要阻止真田龍政……以致於他多喝了幾杯,不勝酒力。 然而仔細想想,這個錯誤卻也好像沒這麼大不了…… 心神彷彿還沉浸在當時,花與人和諧共存著的空間中;咚咚的太鼓聲,餘音猶存。 每逢春天,天皇必定會在御所內舉辦賞花大會,席間自然是重臣雲集,包括前陣子才升任太政大臣的岩堂將軍,還有東瀛國內的兩大新興傳奇,軍神源武藏與太宰真田龍政;花會的內容不外乎是些唱歌跳舞、飲觴賦詩的趣味活動,眾大臣們不失貴族風度的飲酒作樂,談笑聲不絕……一時之間,全沒人提起鬼祭將軍的敗亡,安平和樂的好像天下承平日久,完全沒有一點值得擔心的事情一般;實在話,腐敗至極。 細細的瞇著眼兒,他的嘴唇也有點蒼白,身上配掛著金飾銀飾,安靜文雅的棲息在它們應該存在的地方,看向隔壁的好友源武藏,真田龍政嘴角才添上一絲絲的笑意,不然,其實他根本沒心思在這場花會上。 才剛結束鬼祭政權不久,岩堂的野心又開始蠢蠢欲動……對於真田龍政來說,雖然是早在預料之中的事,但實際的狀況來臨時,卻還是多多少少有那麼點感慨;這天下畢竟沒有絕對的聖人,是可以相信的。 他並不會後悔扶持岩堂將軍的決定,畢竟治理國家也從來不需要一個聖人來做;鬼祭才剛垮台,象徵的也不是平順安穩……下一回合的權力鬥爭,早早就敲開響鑼了!目前檯面上的風平浪靜,只更顯得詭譎。 歛著眼,執著頂端鑲銀的紅木牙筷,挑起了一部分菜餚,在嘴裡細細的品味。 「龍政卿,你意下如何呢?」天皇語帶笑意的問著,似乎只有他本人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實在不錯,其他席間的大臣,個個都嚇的瞠目結舌、不敢出聲,只是睜大眼睛等著瞧事態的發展……因為實在很詭譎。 就在真田龍政要嚥下喉嚨裡的一口酒前,岩堂將軍向目前興致正高昂的天皇建議,請席間一位大臣來跳舞助興吧……並且有意無意的暗示讓真田龍政上場;畢竟誰都曉得太宰閣下幾乎無所不能,天皇便也不假思索的答應了,並且真的出言詢問真田龍政意下如何……在場群臣不知該如何反應,只好面面相覷著。 源武藏靜默著看著這位好友,他也放下了酒杯;他對於真田龍政的一切都極為佩服,只是不知在面對這樣近似於挑釁的情況下,他又能表現的完美到幾分?……當然,事情是一定會解決的,以他的能力來說。 不出他的意料,真田龍政優雅而且極具風度的接下這個小小的挑戰,並且指定表演曲目『青海波』。 「我只有一個冒昧的要求……如果可以請神風營統帥替我擊太鼓伴奏,那想必能使宴會更加精采。」 拋了一個眼神給他,真田龍政氣定神閑的做如此要求,在場眾臣個個倒抽一口氣,真是接二連三的驚嚇。 源武藏曉得,真田龍政這舉動是要他有所表示,從鬼祭倒台的那一刻起,他們兩人就成了各掌東瀛文武半邊天的雙壁,便放下酒杯,答應了這個要求;侍女們搬著太鼓過來,他整一整衣帶,站起身來。 春天,櫻花盛開的時候,真田龍政站在一棵白色的櫻樹下,微風輕輕吹拂他的袖子;他半瞇著眼睛,光滑白皙的皮膚在日光下顯露出珍珠般美麗的光澤,手中執著繡花絹扇,啪的一下刷開,目中隱約有流光。 舞,隨著咚咚低沉的太鼓聲響,翻轉著絹扇,精緻而花色鮮艷的刺繡,也如蝴蝶般翩翩飛舞……往後踏一步,挺著腰肢,一個迴身又一個迴身,重重疊疊的衣袖翻飛,穿花繞柳般的輕盈,空中只留殘影淡淡。 綢緞的烏黑沉澱,金色銀色的繡線,星星點點的閃亮,雪白的手揮舞,宛如珍珠白的菊花花瓣翻開,高貴而又不可侵犯的曼妙……他歎息了一聲,宛如要推開什麼東西似的,揮舞著雙臂,衣袖重重疊疊。 髮絲宛如流洩的銀金雪水,潑散在黑色的岩石上,他翻轉著身子,細細的髮絲劃過空中,留下一點點的光芒,宛如刀痕……太鼓的聲音穩重如山嶽,咚、咚、咚,沉重的配合著他踩踏雲端般輕盈的步伐。 儉樸單純而又渾厚無披的太鼓聲,一下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兒裡;華麗繁複而又幻美絕倫的青海波,一次次的慢舞輕歌,都像是呼喚著遙遠的鄉愁……淡淡的淺淺的哀傷,潺湲的淌流過春天的御所。 白色的櫻花細碎的掉落,劃過一道軌跡,一點點的芬芳仍留在他的衣角。 宛如青海的波浪,帶著遙遠的鄉愁,在重重疊疊的綢緞飛舞中,拍打上人心的礁石。 最後一下太鼓的節奏,停在他嘎然停止翻轉的絹扇上;真田龍政舞罷,長長的嘆出了一口氣…… 天皇自然對於如此精采的表演讚不絕口,賞賜真田龍政和源武藏喝下不少的御釀。 不善飲酒的真田太宰,破例多喝了幾杯,淺淺的暈紅染上他珍珠白的臉頰,雪白的櫻花花瓣飛落他的袖上,畫面一時間有那麼點意境;源武藏忽然意識到,自己看著這位至交好友的目光,比從前更多了什麼。 染上些醉意的眼眸,含含糊糊的看著他;藏在深潭中的精明目光都被柔和了,宛如沾了水濕潤的星光。 「太宰大人醉壞了,懇請皇上容我先攙他下去休息。」他想,最好還是別讓真田龍政在這種狀態下處理跟岩堂太政間的鬥智,於是搶先說出了這句話,便見岩堂將軍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才又別過頭去。 「說的也是……這樣吧武藏卿,由你帶龍政卿去襲芳舍休息吧。」醉意當頭的天皇,也沒有想太多,揮揮手便讓源武藏帶著真田龍政下去了;源武藏點點頭,謝了恩,也沒讓宮裡的女官幫忙,就攙著人走了。 襲芳舍已多年沒有女御入住,因此天皇乾脆就讓這間院落成為值班大臣的休息所,此時正好方便了他們。 讓女官們鋪好被褥,源武藏就想要替真田龍政脫掉身上累贅的那些裝飾品;把那個華麗到堪比中原鳳冠的頭飾拿下來,銀白中帶著點珍珠光澤的長髮便潑散下來……真田龍政細細的哼了聲,沒什麼反應。 解下他厚重的衣服,算一算有五六層厚了,雖然都是輕薄柔軟的高級綢緞,但源武藏還是莫名為這位好友的能耐感到佩服……這些個衣裳頭飾金銀繡線加一加,恐怕要跟他的那套盔甲重量不相上下了。 這年頭文官都比武官難當來著……他自己也沒有整天穿著鎧甲到處跑的習慣,虧的了真田龍政不分春夏秋冬的穿著這麼厚重的華服四處巡視,他本人不覺得煩自己都看的很煩了……沒憋死算個奇蹟。 在如此春光爛漫的天氣裡,喝醉了,真田龍政難免喊熱,聲音很微小,源武藏還是聽到了,自然很有朋友義氣的替他脫到僅剩一件單衣,單衣甚薄,用輕暖的金色蠶絲細細織成,閃耀著搭配他珍珠白的皮膚。 淡淡的午後的陽光,自紫藤花樹的枝枒間鑽入,意識有一些些昏沉的真田龍政,勉強睜開雙眼,看到的,便是透過紫藤花的光,與源武藏閃耀的紫髮相互輝映著……好似連空氣中都充滿著香氣,近乎神祇。 不由得輕輕笑開……那或許也可以說是一個神祇,是他一手造出的神祇,怎麼忽然間就忘了呢? 「呵……」如同酒沫破裂般輕微的笑聲,帶著一點點醉意的醺然,也是紫藤花開的清香。 「你覺得有稍微好一點嗎?」盤腿坐在真田龍政的身旁,眼睛因為窗外的陽光,照的微微瞇起來。 「一點點……你就再陪我休息一會兒吧。」闔上眼睛,淡淡的回答。 「嗯。」答應一聲,看著真田龍政放鬆身體,緩緩睡下……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 風中傳來紫藤花香,以及女官們踩過木質走廊的聲響,粉白的蝴蝶繞著花開而飛,春意昂然。 他低下頭,便看見真田龍政一只手伸出金色的袖口,拉著他的一片衣角。 緩和而且靜謐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夕陽西下。 「以上,是我對於落日故鄉這件事情的解釋。」簡單的敘述完以後,源武藏也沒閃躲,只直勾勾的看著他;夜色使的月光透涼透涼,冷的要使心都糾結了起來,他的目光也是這樣……宛如凍結的怒江。 誰也勉強不來源武藏做任何違心的事情,只自從出神野山後,他才有了種種牽掛,以及不自由。 無敵的神話做任何事情也不需要理由,但他卻還是會給眼前的人一個解釋……只給這個人解釋而已。 關於莫召奴的事,他也不想做任何辯解,事態會發生到今天這種地步,錯都已經鑄成,懺悔也屬沒有意義的事,不需要談什麼原諒不原諒、背叛不背叛的,那純屬浪費時間的行為,不會是聰明人的選項。 既然已經是完全成熟的人,自然也得具備完全成熟的情感……是以,真田龍政的姿態,還是那麼完美。 完美的彷彿凍結怒江的雪,一點一點的降下,不言不語的冷利。 「你當初答應我的,還作數嗎?」很慢很慢的,他這麼說。 問他一句話,既是選擇,也是再一次的承諾。 月光灑在他的華髮,一點點珍珠般的光澤,與他金色的單衣邊緣相互沾染顏色。 千夜的星辰,於萬籟俱寂中,聆聽著審判。 「龍政……」再多的解釋,也無法動搖此時的心意……盡化在這一聲嘆息中。 中間像是過了天長地久……源武藏看著榻榻米,像是要把縫隙裡每一絲的灰塵都看清楚了一般,花費很長的時間,才又抬起頭來,直視著真田太宰;直視那雙宛如浸泡在溼潤裡寒星般的目光,很需要膽量。 「我從來不曾把跟你立下的誓言拋在腦後。」用遠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更多的勇氣,他萬般艱難的說。 「是嗎?……」於是他合上眼,眨去最後一點眼眶裡的濕意,亦如嘆息。 這麼樣子的承諾,也就可以了……他知道源武藏不是會違背自己誓言的個性。 那人挪了挪身子,傾身向前,粗糙厚實的手掌,蓋上他握著絹扇的手背。 隱約跳動的青筋,及珍珠般粉潤的觸感……冰涼卻又華麗,真田龍政沒有揮開他的手,是任憑事態發展。 衣物摩娑的聲音,瑣瑣碎碎…… 這人一直都像是凍結怒江的雪,所以不管什麼時候觸摸他,肌膚都是淡淡的冰涼;親吻他的嘴唇,也像是等待著一朵珠色菊花的綻放……期待著染上他香氣,最喜歡的便是如此,讓自身的溫度一點一點傳遞過去,直到他整個身子都火熱起來;指尖珍珠般的顏色,按在榻榻米上,浸染大片的白……垂下了袖。 重重疊疊繁複的衣裳,宛如打開盛開的花般,慢慢的離去……金色銀色瑣碎的飾品,是遭到拂去的蝴蝶與蜂,委屈的在一旁微弱的閃耀,因為失了主人的體溫而漸漸冰涼,含怨的瞅那個粗魯的漢子。 情事只如鏡中花……很快的便要破碎。 辛苦承受著劇烈而深入的侵略,喘著氣,壓抑幾乎要溢出嘴角的呻吟;似乎只有在此時,才能看見真田太宰難得不這麼完美的時候……冰封怒江的雪,也才會在這激烈的撞擊中,砰然碎裂,融化作一灘春水。 輕薄的金色單衣,襯著他珍珠白的肌膚,與披散落地的銀金長髮,他目含星光,似怨似懟的瞅著他。 曖昧而淫靡的顏色。 夢裡的怒江,以無匹之勢,轟然東流。 他抱著這一把怒江的雪……濁重的呼吸著。 「我知道你永遠會信守這個承諾……」很輕很輕,宛如蝶翼般薄的聲音,在此時炙熱的空氣裡融化。 方才種種,也只是更加鞏固這項承諾的動作而已。 能夠確定這一點,怎麼樣他也甘願的。 黃昏時候,紫藤花瓣的邊緣,也染上夕陽那種漂亮的橘紅色。 源武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自己睜開眼時,是平躺在榻榻米上的。 還壓著真田龍政金色單衣的袖口,沿著袖子而上,是對方平淡的視線。 「抱歉。」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源武藏趕忙坐起身子,讓真田龍政可以拉出他的袖角。 「無妨。」甩甩手,活動一下關節,真田龍政眨了下眼,表示沒有關係。 蝴蝶翩翩的飛過紫藤花叢,花影散亂的貼在源武藏身上,真田龍政看見了,淺淺的露出一笑,宛如花開。 源武藏想,他怎麼不知道雷鳴壺的紫藤花有這麼香來著…… 然後他幫著真田太宰整理儀容,拿過那件給他棄在地上的大衣,心裡有點忐忑……不曉得沾上多少砂塵,雖說御所內的清潔衛生是不容質疑的,但畢竟是給他隨手一扔了,也不知道衣服會不會怎樣。 小心的抖了下,真田龍政斜眼瞄了瞄,沒有對他的這種行為吭聲,源武藏便也大著膽子,給他披上了。 全部打點完後,真田龍政還是沒什麼力氣,他們彼此攙扶著走出去。 「希望東瀛能永遠如此平靜。」踏在夕陽的小路上,看著真田龍政頭冠上輕微搖晃的銀飾,盛開春分的紫藤花……源武藏莫名的心有所感,忍不住嘆息出他所有的奢求;那當然是種奢求,神也期盼著的奢求。 「那麼,我們就需要犧牲更多……」金飾銀飾跳動著,橘紅色夕陽的光芒,反映宛如泣血般的顏色。 怨望是一種悲苦的慾念,在他的心中,成為一座不可侵犯的高樓。 源武藏看著他,目光中充滿著憐憫與覺悟;他也是如此回望著對方。 他們是一樣可憐的人,上了同一條船,便只能依賴著彼此的活下去,僅為了花間短暫的閑靜。 請他出神野山時,真田龍政看見了源武藏心中的願景……那彷彿像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岳,不可動搖。 在神野山上看見他時,源武藏透視了他心裡的怨望;是世間最華美、最精緻的宮殿,崇高而不可碰觸。 因為他們心裡都有這最深的期盼,所以他們走在一道。 即使這道塗茫茫不見終點,兩人相互扶持著,也可以走的很遠、很遠。 最深厚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如夕陽下風吹中搖動的紫藤花……如金色映襯著珍珠白的光芒。 相忘於江湖,也崇高不過相濡以沫。 <後記> 想了想還是決定寫下,這篇文章與十四卿的《居待月》成對~ 十四卿網址:http://melindajin.xhblog.com 是的,我跟她的配對是神莫和源真~~~(笑) 嗑嗑,我是夫人控,當然有人會說他才不過出場幾集,這麼快喜歡他有點操之過急了。 但其實夫人很久以前就在創世狂人出現過啦! 雖然那時的造型有夠路人就是了……XDD 會對這個角色留下印象,是因為他那時候不卑不亢的態度,完全壓制了莫召奴的氣焰。(很少看見東瀛之花對什麼人懷抱著尊敬而又戒慎恐懼的心態,所以我留上了心眼) 只是沒想到隔這麼長時間,才看到夫人正式出場。 因為之前的感覺和小寂的話,我以為夫人是個權謀的人,但這兩集看看,稍微修正了我的看法…… 於是變的很喜歡他,嗑嗑。 尤其喜歡源武藏說的:為了真田龍政(及東瀛子民),我不能輸。 可以看出他們相濡以沫的革命情誼,本人最愛老夫老妻了。(笑) 私以為,夫人的感情像是細雪,綿綿密密的落下,等到發現不對時,早已承擔的太過沉重。 而軍神跟夫人間的一切,也都很”水到渠成”。 某日忽然覺得自己看好友的感覺不一樣了,然後從朋友轉成情侶,然後從情侶變成老夫老妻。 理所當然應當如此一般的感覺…… 不過因為老夫老妻太久,不小心就柏拉圖了。 當神無月遇到莫召奴時,他與真田剛好是”七年之癢”。 對源武藏來說莫召奴是不可以存在的意外中的大意外。 感情上他必須對夫人忠貞、事業上也應當奉獻天皇,只可惜一切都是無奈…… 而神無月,毫無疑問是他心底的另一面。 是他對自由的所有渴望。 因此,源真與神莫,就成為了責任V.S.自由了。 負起責任不一定是苦悶,自由中也未必全是快活。 完全無法取捨…… 所以結論是……大家支持軍神後宮吧!!XDDD~~(被毆) (←以上純屬虛構,就算本人答應了,東瀛之花扶桑貴婦也會給軍神好看,各位擔心後宮的孩子請別驚慌。) P.S:本人也是坐著等軍神好看的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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