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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五十題之《火缽》(神鶴佐木X犬若丸)

=== 京都的天氣一直都是很冷的,這些日子下不少場雨,綿綿密密的深秋雨。 時日要入冬了,看起來下雪也是遲早的事;路上行人個個穿著厚重的避寒衣物,低著頭掩著臉匆匆走過。 走過去的步伐濺起地上的泥濘,晨起灑掃的僕人便掃過去了,這麼冷的天,實在是難為了他們。 大約是在辰時中間,帶著禮物來拜訪的客人上門了。 小廝正在掃掉階梯上的汙水,大約每隔半個時辰要掃一次,在客人上門以前還要再掃一次,務求客人是走在乾淨的石階上進來的;只是這名掃地的家丁,在見到來人時,臉上泛起難色,停下了掃除的動作。 「抱歉,主人今天不見客,感染了風寒要休息呢。」小廝恭恭敬敬的謝絕這位忽然造訪的來客。 有一點驚異,沒想到不過數日不見,這家的主人已經生病了,想起那天見面的時候,還是一點癥兆也沒有啊……有那麼一點點擔心了起來,他總是神采奕奕的,自己從沒見過他生病的模樣,不知道會如何。 聽說平常不容易生病的人,一病起來就是要人命的…… 「麻煩你還是替我通報一下,請雙政或是羅皂先生出來吧。」他知道自己應該不會是宅第主人拒絕會面的對象,這麼作法似乎有點唐突,但現在滿溢胸口的關切之情,卻使得他不得不這麼做了。 小廝也不是個不識相的主,曉得來人身分不比一般,方才的推拒之語也只是聊盡本分,既然自己說過了而這位官人還是執意要進入,那這件事還是交給更上層的管事負責比較好;眼睛轉了轉,便進去通報了。 沒有讓來客等多久,小廝便請來了主子的貼身護衛雙政先生。 「流主。」一見到是這位,雙政眼睛抬了抬,馬上恭謹的低頭行禮。 「不用這麼客套了……快告訴我你們君宇現在怎麼樣了?」有那麼點心急,一向是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些難得一見的鮮明情感;但隨即他便想到了這是在大門口,身為一個忍者,實在不該這麼大意。 只是眨眼間,他又調回原來那樣不顯山不露水的神色,只是略略皺了皺眉頭。 「這地方談話不方便,流主請先進來吧。」抬眼看了看天色,好似有要下雨了一般的陰沉,雙政輕咳了聲,說出了這句話;接著他側過身子,讓出一條路給客人走過去,安靜的就像是再好不過的管家一般。 點點頭,他便跨進了深深的宅院。 天色仍然陰沉的像是灰濛濛的石頭色,如同這座府邸的黑瓦灰牆一般。 紙門慢慢的拉開,熱氣便迎面擈上,室內充滿了溫暖的黃色光暈,放置了數個火缽,裡頭炭火燒的還挺旺的;雙政請神鶴佐木在榻榻米上坐一會兒,然後又匆匆的走了,腳步踏在走廊上咚咚的發出聲響。 他在房間裡等了一會兒,正對著華美的狐躍古川紙門,火光隱約跳動著,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然後像是聽見衣物迤邐在地上的聲音……沙沙的拖過走廊,步伐十分濁重,好似很沒精神的樣子;紙門分開,便見到尊貴的白狐君宇懶洋洋很沒精神的模樣,給羅皂攙扶著走來,然後慢慢的坐在主位上。 慣常華麗炫目的金髮失了不少光澤,有點凌亂的披在身上,眼睛沒什麼精神的眨了眨,金眸看上去還有點疲倦的模樣,臉色更是蒼白的嚇人……神鶴佐木見著了這樣子生著病的犬若丸,心情實在是一個沉重。 「咳咳……流主啊,我身體不大舒服,要是有怠慢你的地方,可得千萬包含了啊。」咳了兩聲,犬若丸袖掩嘴角,也不知道他是在想些什麼,才說出這樣的話;看上去生這場病,似乎讓他變得很鬱悶了。 想想也是,在江戶又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忙,也沒有什麼貼心朋友可以遊樂,一閒下來生場病是可以理解的事情;難為他還有心情見神鶴佐木,若是依他本來的性格,病的這麼重了,尋常人等肯定是不見的。 「我是代表軍神閣下來的……近來江戶城治安不善,軍神閣下又有要事將前往京都,江戶的警戒雖然加強了,仍然恐怕君宇或是其他大人府上會受到干擾,因此特地遣我來照看著……」當然這理由確實是虛到一種境界了,說江戶城治安不好以致要請到像黑流派流主這樣子的高手來護駕,實在是天大的笑話! 神鶴佐木都還能明白這理由不妥的地方很多,更遑論是聰慧過人的犬若丸了;只見這位一向以難纏著稱的白狐領主,刷開了摺扇,懶洋洋的搧了兩下,然後遮著自己的嘴角,也不曉得是不是在偷笑什麼的。 明眼人都曉得,這也不過就是幕府用來招安的手段罷了;前些日子才讓神鶴佐木他們去幹掉了一班領主,為了避免人心惶惶,軍神這才遣了神鶴佐木探望白狐君宇,一方面是對犬若丸有所表示、一方面也是做給其他那些心裡頭七上八下的領主們瞧的,這箇中原由不方便說,於是便有了這麼個爛到家的理由。 想想自己出門前,軍神用略帶笑意的語氣交代他這件事,神鶴佐木心裡就莫名的有點埋怨;這分明就是要他來出糗來著,誰人不曉得犬若丸是個難纏的角兒,逮著了機會,必定要狠狠恥笑一番才行的個性。 那位號稱東瀛不敗傳說的閣下也未免興致忒地好了些……就算是去京都拜訪太宰閣下,也沒必要心情這麼好啊!當然這些腹誹也只是在心裡叨念著,沒敢真拿出來說嘴的;神鶴佐木默默想著,抬眼又看了看。 本來不是很情願自動送上門來給犬若丸恥笑的,可現在見著了對方這麼病厭厭的模樣,又忍不住心疼了起來……倘若自己的糗事能惹得他笑一笑,總也是值得的;如此,遠比眼下這副強做正經的模樣好的多。 「呵,如此便感謝軍神閣下及流主的好意了,咳咳……」才這麼正正經經的回答完,又是一陣上氣不接下下氣的猛咳,咳的那樣子啊……像是連心肝兒都要嘔出來了一樣,實在是教人擔憂莫名的姿態。 幾乎是在當下,機伶的隨侍羅皂便捧起了痰盂,讓犬若丸把胸肺間的穢物吐出來,後頭的雙政趕忙倒熱茶,也跟著端上去了;咳完吐過了痰,喝罷一口熱呼呼的茶水,犬若丸不由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些許是怕兩位隨侍也跟著生病,咳完了以後便伸手揮退他們;咳過以後,他臉色看起來又更白了一點,眼圈兒紅紅的好像快哭出來一樣,看上去就像是需要好好再睡一覺……只是強打起精神接待客人而已。 看到犬若丸病成這樣子,就算是生的小病、仗著自己身子骨硬朗年輕好了……不好好休息也會有大問題;也沒經過什麼深思熟慮,神鶴佐木眉頭一皺,著急擔憂的話語便脫口而出了: 「君宇還是請先回去歇息吧……讓我扶你回床上。」 忽然間沉默了一會兒,犬若丸愣了下,看著神鶴佐木這麼認真的眼神……燭影搖曳,火光啪了下,他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值得一笑的事情似的,微微勾起他的嘴唇,宛如漆黑靜夜裡的弦月般,開口說: 「吶,流主你就這麼想要帶我上床嗎?」 此話一出,理所當然又是讓神鶴佐木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了,只是覺得臉紅像火燒一樣…… 不過該做的事情他當然還是會去做的,也不要羅皂來攙,他便向前去扶起了犬若丸;犬若丸整個人軟綿綿的,似乎還使不太上力……體溫有些高,略略顯得顏色黯淡的髮絲滑下來,蓋住他有些許病態的嫣紅。 印象中,犬若丸的魅力就是在他精神奕奕的時候才突顯得出來,像是現在這般憔悴的模樣,真是教人看了都好捨不得;也不知道該怎麼樣說才好,犬若丸不會希罕他的關心,聽他說再多,也只會抱以恥笑。 就這麼不說什麼的走下去,他聽見犬若丸低著頭,又悶悶的咳嗽了幾聲……莫名的他想到,這件衣服只怕沒過多久就會被丟棄了吧,因為尊貴的白狐君宇嫌棄它上面充滿了骯髒;犬若丸一向是不合他心意的,便都要除去,若是自己惹了他不高興,只怕下場也不會比這件衣服要好上多少,想著心便涼了。 「咳、咳……」又咳了幾聲,腳下一個踉蹌,險險就要跌倒了!幸好神鶴佐木拉的緊,沒讓犬若丸真的摔著了;嚇得他心裡上上下下的,很難把犬若丸跟脆弱這兩個字聯想在一起,但現在看來,有點接近了。 甩甩頭,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甩掉,現在最重要的是扶著君宇去睡覺。 非得要讓這人狠狠睡上五六個時辰不可。 白天已經睡過不少時候了,給這麼推回來睡覺,一時間也睡不著。 不過已經下定決心的神鶴佐木,還是硬把犬若丸推上床,蓋好棉被,無視這人委屈兮兮的眼神;替他蓋上了棉被以後,神鶴佐木合上紙門,走到外面,坐在走廊底下……或許說是發呆也行,就這麼看著院子。 也不曉得過了多久,天際飄下藹藹的細雪……落在手心裡,一下子便要融化了的細雪。 一點一點的掉進院子裡的池水中,池水沉碧,漸漸的漸漸的結凍的模樣,顏色看上去便透露著一股子寒。 漸漸沉靜下來……又回到那種清風拂林的時刻,寧靜的讓他迷濛了起來。 『咳、咳。』隔著紙門,又傳來了一陣陣的悶咳聲。 聽到了,他便從迷濛的心境中給拉了回來,隨後是咚咚的腳步聲,羅皂踩在木質走廊上,端水急急趕來。 回頭,便聽見犬若丸喝水以及銀兄弟勸他喝水的聲音,沒有多久,羅皂又退了回來,臉色不是很好看。 「流主,請你進去勸一勸君宇……」寫滿著擔心的眼神,可憐兮兮的望著他,手中托盤上放著剩下一半茶水的杯子;白狐君宇算是十分愛護手下的人,金銀兄弟更是捨不得折損的人才,自己生了病還不要他們照顧……這對於羅皂來說實在是很難接受,雖然明白君宇是為他好,卻還是想要隨侍在主子身邊。 對著羅皂點點頭,這位忠心的隨扈便暫且退下了;神鶴佐木隨後起身走進犬若丸的房間,床榻一片凌亂,牆角的火缽燒的很旺,映的整面牆都一片紅色,屏風隔住門口會吹進來的冷風,走過去,才是榻上人。 「咳咳咳咳……」手按著胸口又咳嗽了好幾聲,咳的臉上碰出些血色,看上去卻不怎麼讓人安穩。 金色的長髮宛如蜿蜒的河流,只是如今乾枯了,不復從前奔騰的華麗,有那麼一點點粗糙。 「流主你請出去吧,這樣子我會傳染給你的……咳咳。」在神鶴佐木跨進屏風裡面之前,從屏風那頭傳來這樣沙啞的聲音;有只手攀上屏風的邊緣,黑紅到發亮的檀木邊緣,更襯著他指尖那抹無血色的慘白。 聽到他如此說,神鶴佐木自然是連考慮都沒有的就回答的說: 「我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攀在屏風上的手指鬆了鬆,整隻手便掉了下來,慢慢的縮回去,然後是一陣衣物摩娑的聲音,犬若丸慢慢的從被窩裡爬出來;火光搖曳了一下,照的他臉上那抹熟悉的微笑更顯得邪美,閃耀的令人心底生寒。 「既然這樣,我病癒以前可都要勞煩流主啦!」明顯就是不懷好意的話語,又輕輕慢慢的流洩出來。 背脊有點發冷,看的神鶴佐木心底一陣不安……但最終還是很艱難的點點頭。 有種把自己給出賣了的感覺。 「那就先從陪我睡覺開始吧!」等到神鶴佐木一點完頭,犬若丸馬上就說出了這句話,還附送一個微笑。 老實說,這當下神鶴佐木還真有種心驚膽顫的感覺,可也只是一下下,諒想犬若丸現在生著病,也變不出什麼把戲;看看那雙眼睛,顧盼之間又恢復了些許的神采,流轉著金燦燦的笑意,看了也教人高興,哪裡還管得什麼氣悶不氣悶呢?……反正從跟白狐君宇交往以來,從來少不了這些言語上調笑的。 遙想當初自己給嚇的幾乎要奪門而逃時的心情,都模糊的只剩下淡淡的痕跡……如今,只莞爾一笑罷了。 於是他拉上紙門,隔絕了外面要侵入骨般狠絕的寒意,然後慢慢的鑽入犬若丸替他拉開的被窩…… 這人真的是瘦了……摸起來連那種肉感都不見了;想想,這段時日真是辛苦他了。 再次存有意識時,被褥都有點涼了。 眼睛轉了轉,看見牆角的火爐,已經熄滅了,連給人溫暖感覺的燭火也是;不知何時雲散開了點縫隙,夕陽的餘暉透過紙門散進來……讓室內還維持著一點點的能見度,熄滅的燭火冒出繚繞的煙,盤旋而上。 想要教人來重新點上火缽,背後這般冷真讓他感到無所適從,可想開口,卻又意外的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已經啞了……想要掙起身子,又整個人給困在被褥裡面,神鶴佐木抱他牢牢的,絲毫也不鬆。 於是他也不動了,實在費事費力的事情,犬若丸怎麼樣也委屈不來自己做的;一時間也睡不著,便這麼看著神鶴佐木的睡相,看他的眉眼間有細細的皺紋……忽然想到,一年不見,神鶴佐木有沒有變老呢? 想到當初他自己從燃燒的城樓上躍下時,給神鶴佐木接住的一瞬間……那時候,恐怕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樣的局面吧!想著想著便又想笑了,這緣分說起來還真是難以捉摸的東西,這麼愛耍人。 如果他更往神鶴佐木的懷裡縮去,背後會少很多冷意,這麼想著,他便如此做了……不但整個人貼上去,還伸出手來主動抱著對方;管他是不是會傳染了風寒,眼下自己過的舒服稱心最重要,可不能凍著了。 到該用晚膳的時候,雙政與羅皂雙雙來請君宇吃飯,兩人這才起床。 體己貼心的羅皂準備好消化又營養滿分的雞蛋粥,犬若丸喝了幾口,便滿足的嘆出長長的一息。 「流主……可否麻煩你替我……咳咳……煎藥?」恢復了些許聲音,犬若丸馬上就想找點樂子了;手上捧著暖烘烘的粥,滿足的喝著,很痛快的支使神鶴佐木做這做那,如此想來生病跟沒生病,都沒有差。 其實不用犬若丸喳呼,神鶴佐木也想去煎藥的……估計金銀兄弟他們是想到這一層,才會留著藥爐而沒有去準備好;只是犬若丸此話一出,他便也順理成章的走到廊下,蹲下來小心的炊這鍋藥湯。 裊裊繞出苦澀的藥煙,在漸漸黑下來的夜色…… 此時又飄起了微雪。 吃完了粥,他把碗放在一邊,披著毯子,咚咚的爬出紙門,白皙的肌膚因為忽然遇到冷氣而變得通紅,他拖著一床被褥到廊上,然後半坐半臥著,笑吟吟的看神鶴佐木給他炊這藥湯,一邊欣賞著漸落雪花。 「君宇……你這樣子會加重病情。」皺眉,神鶴佐木免不了俗的要說這麼一句;畢竟外頭確實是冷。 「欸,你沒看見我全身都包好了嗎?我想看看雪呢……這樣子也不行啊?」斜眼瞅著他,格格的笑兩下,攬攬身上的被子,把自己給包的更緊實些,好讓愛操心的流主找不出藉口反對他留在這裡賞雪。 再這麼扯下去,十個神鶴佐木也辯不贏……索性不講話吧;藥湯燉好了,小心翼翼的呈在瓷碗裡,黝黑濃稠的藥汁,黏膩的氣味,看了便讓人心生厭懼;細雪飄進湯裡,融化,稍稍降下一些裡頭的溫度。 等到湯涼了一些,神鶴佐木這才把要交給犬若丸,犬若丸飲下藥汁,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咳咳……」也許喝的有點急了,他忍不住咳嗽兩聲。 「小心點啊……」伸手給他拍拍背,順順氣。 「不打緊,欸……流主啊,替我把火缽移到這裡來好嗎?」眨眨眼睛,放下碗,用懇求的語氣這麼說。 「你真打算在這裡久待?」揚眉,可真沒想到犬若丸也會有這麼不明智的時候。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也睡不著……你一直要我回床上,咳咳……這樣會讓我誤會你是另有所圖喔!」 還是簡簡單單的用一句調笑打回所有神鶴佐木想教訓他的那些話,憋死了對方,順帶娛樂自己。 真是一點也反擊不得……無可奈何下,神鶴佐木只好替犬若丸進去搬火缽出來了。 很難得的,他臉上露出開心的微笑,像是偷嘗了甜蜜般賊兮兮的小狐狸。 其實啊,火缽遲早會熄滅,真正會讓人感覺到舒適的,也不會只是區區幾塊炭火而已。 重要的,還是會不離不棄的人……同患難共甘苦、相濡以沫的感情,是更勝於身體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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