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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五十題之《光源界》(神鶴佐木X犬若丸)

=== 光源界 繁華的城邦啊,興許也覺得那像是夢中的泡影。 有時候遙望著,人生也匆匆恍如纖塵,很快的就要消失在強烈的光線中了…… 但他還是要往那強光最盛處走去,背後的紅葉紛飛如亂去的感情,通通拋下了通通;他還是往那裡去了,目光從來也沒有改變過,頂多只是……偶一回頭,嘴角還帶著微微的笑意,就好像施捨般的給予。 人生七十,力狂叱咄,執吾寶劍,佛魔共殺;白狐太刀,拋灑揮虹,今此時代,由吾創造! 他輕聲的哼吟著,便彷彿這是他孩童時期回憶裡最甜美的歌謠;舉杯投江吧,是男人的,便該如此志氣。 樹的影、水的光,都伴隨著他的歌聲而唱……隨手把酒杯扔進水池中,他暢快的笑了兩聲,聲音清脆脆的,迴盪在這個空間中,然後刷開扇子,搖晃了兩下,仍然在輕輕的哼著屬於他的那首歌。 「吶,男人嘛!誰不逢場作戲一下的?……你有必要擺出這副臉色給我瞧嗎?」他的臉是適合笑著,即使心裡有那麼點生氣,嘴角還是隱含著淡淡的一個笑窩,金眸裡恍若劃過流虹,仍在熾烈燃燒著。 閉目,唯恐眼神中洩露出更多的感情。 若不是心裡頭真的不把他放在首位上,那又怎麼會做出這樣過份的事情來呢?他只感覺到有些心寒,那就像是楓葉慢慢的慢慢的掉進水裡,然後被寒冷淹沒了一樣……也許有一天,會化作永不融解的冰。 這個人是不知道的吧,對於他來說,什麼東西都是可以恣意揮霍的,他是天之驕子,永遠不擔心匱乏。 所以他不會知道,這般瀟灑的浪費,是很快就會到的……到最後的盡頭。 尤其是感情,不求回報的愛只出現在神話裡……長期的對一個人好,卻得不到多少回應,總有一天會枯竭乾涸;而他現在只是隱忍著,隱忍著這個其實什麼也不懂的青年人,對於他殘酷的回報。 「別這麼生氣了,走吧……我們回去吧。」嘴角笑意更加拉大,那就像是有毒的糖蜜一般,吃著的時候只覺得受寵若驚,越吃越多以後,便開始惶恐,直到最終的最終,再也甩脫不掉為止……那其實是烙印。 他伸手,不容許拒絕的伸過來,拉著他的手,然後整個人乾脆偎了進來,就像是一只壞心的狐狸在撒嬌,笑的好不狡猾,他實在太清楚這個老實頭,怎麼樣都拿他沒有辦法,於是便放心大膽的欺負下去。 果不其然,就像是之前那樣,無論他做出什麼樣過分的行為,只要他這麼撒嬌,什麼事都可以化無。 便像是一個坐擁金山的富豪,賣力的揮霍著……著迷於黃金絢麗的流光,便再也看不清其他的事。 他仍在哼唱著他的歌謠,音符跳動著歸向更遠的地方,到的地方是哪裡?是九重宮闕。 只要還有一個人,能緊隨在他身後,不言不語的接納他的所有……那麼,他就不會覺得孤單。 往遠方眺望過去,青山白雲,吸一口涼薄的空氣,都有些不勝寒冷……這就是榮耀的味道嗎? 他穿著最好的一件禮服,紅色底的高級布料上繡著大片大片的狐狸紋路,金線與銀線交織,只像是一金一銀的兩尾狐狸在他的衣袖上撲騰,黑色的羽織緞面光滑,如水一般幽幽暗暗的;暗金色的長髮整整齊齊的梳攏,用正紅顏色的髮繩綁好,不卑不亢的走向前去,一路上的宮人,視線便都往他身上過去。 重點還是在穿衣服的人是他,是尊榮矜貴的新任白狐君宇,他的面頰紅潤,肌膚白裡透紅,微微帶著一點點象牙般白皙滑膩的感覺;天庭飽滿精神充沛,一雙流轉著彩光的金眸靈動的眨了兩下,嘴角再微微的往上一勾,天生風流貴胄姿態……加上他談吐流利應對得體,不管是對於誰,都盡到標準貴族式的派頭,既不會特別與人親近,也不會使人特別感到厭惡,嘩刷的摺扇打開,一片金色盪漾過去,貴氣逼人。 今天是他晉見岩堂將軍的日子,重要性自然是非同一般了,犬若丸哪裡敢不拿出渾身解數去應付呢? 他是個有能力的人,這一點不管是誰都無法否認的;重點在於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裡,所以他極力的表現出來,外人看起來,新任的白狐君宇幾乎就像是一個完人,是不可多得的後起之秀。 一番對答下來,犬若丸自忖自己表現的完美無缺,晉見將軍的儀式順利的就像是事前所預設過的那樣,每個步驟都在規定裡被實現,犬若丸對此感到很滿意,雖然他不能明白將軍確切的意思為何,但是就一般的常例判斷,他算是成功了!順利的過了這一關以後,將來的仕途便可以順遂不少。 岩堂將軍隔著一層簾幕召見犬若丸,就是眼力再好的人,也只能瞄見隱隱約約的一個輪廓,何況將軍大人是何等尊貴的人物,沒有人敢直視的存在……所以搞了半天其實有見跟沒有見一樣,但那些都不是重點,關鍵的在於儀式本身,跑完這整個流程以後,犬若丸得到了將軍的封銜,便成為他旗下的一名領主。 最後,在犬若丸要起身告退之前,將軍在簾幕後揮了揮手,旁邊便有人捧起一樣物什,走了過來。 形狀看起來像是一把刀的模樣,犬若丸接下了刀,心裡面微微一愣……然後簾子後的將軍便說,這是賞賜給他的刀;將軍的賞賜不能馬虎,犬若丸自然誠惶誠恐的謝恩收下了。 那真是一把好刀,用的還是白狐國出產的頂級綠鐵,至於鍛冶的手法,則比較像是奈川附近的風格,那裡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個出產好刀的地方;套著紅色的刀鞘,外緣用了不少黃金鑲邊,既美觀又犀利。 這一把刀犬若丸曾經看到過,那時候他出了很高的價錢想要買,卻求之不得……沒想到峰迴路轉,終究還是來到了他的手上,可見得該是屬於他的東西,終究還是會回到他手上的,一時的失去無需著急。 揮舞這把刀時,很輕易的便可以拖曳出一弧火燄,焰色如霓……灼燒著人、明亮了視線。 因此,名之為九火虹劍,成為了伴隨他一生的忠實夥伴。 從來沒有人見過軍神的真面目,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那張白色的面具,便足以代表一切。 就算是得到這般重用的神鶴佐木,也未曾見識過軍神真正的模樣,想來這個秘密大概是只有岩堂將軍或是同為其左右手的真田龍政知曉了;這點是當神鶴佐木在晉見軍神的時候,每每都會起的一番疑惑。 隔著一層紗幕,室內仍有焚香裊裊,繡金的門簾遮擋著軍神魁梧的身影,他仍然像是在寫著什麼東西,可能是最近的軍情,諸如各地的平叛紀錄等等,軍神永遠都很忙碌,但是該要認真工作的,絕不會馬虎。 就某些方面來說,犬若丸會是軍神欣賞的人才,該要去辦的正式絕對不馬虎。 「流主,我看你現在跟白狐君宇,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相處後,似乎感情不錯,可有此事?」放下手中的筆墨,軍神微微的把臉側過一點,眼角的餘光隱含銳利的鋒芒,聲音低沉又悠遠,恍若暮鼓晨鐘般蒼茫。 絲毫不需要覺得意外這種事情怎麼軍神馬上就聽到消息了,現在兩人說的,其實也都是些場面話,軍神知道的實情肯定比他想像的還要多,更何況這件事不管是他或是白狐領主,都沒有想過要刻意掩蓋。 「白狐領主是個很優秀的人。」點一點頭,隨即沉穩的說道。 而且神鶴佐木也不是個擅長於謊言的人,最多也只是如此回答,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我想我問的問題跟他是否優秀沒有什麼太大的關聯。」對於神鶴佐木這樣子個性的人,想要聽他講出一句直接了當的話,簡直比登天還難,不過這也就是他的優點所在,雖然是個忍者,卻沒有機心;當然這種個性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軍神可以確定欠他天大人情的神鶴佐木,決不會存有害他之心。 聽到軍神更加挑明了直問他和白狐領主間的交情如何,神鶴佐木真的是覺得唇齒間一陣發麻,難以回答。 那到底確切的情況是怎麼個回事,連他自己都不甚清楚了,還能怎麼回答? 但是軍神所問的問題,他不可能不給予答覆的,所以儘管是很難以回答的,還是得要硬著頭皮回答。 「是的,接觸過以後才明白,白狐君宇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如此年輕便已有了可當千軍的氣魄,很難得。」 照樣是句只打空中不落地的話,不過至少已經很委婉的表示了他對白狐領主的好感,又多稱讚了一句。 軍神頓了頓身形,幾不可見的嘆了口氣……早該知道神鶴佐木是這樣隱惡揚善的人了。 「聽你這般語氣,想來是真的很欣賞白狐領主,那我也就放心了……」那只芭蕉扇揮了兩揮,漫不經心的將室內繚繞的煙香搧散,日光照的空氣中微塵浮動;神鶴佐木只覺得,有種不妙的感覺隱約而生…… 果不其然的,作為一個宗師級的忍者,他的直覺時常會先一步給他很多警示……像眼皮一直跳之類的。 「我本來還擔心你在祖國沒有幾個知心人可以交遊……這下可好,既然你跟白狐領主建立了不錯的交情,那麼我便可以放心的把保護這一位貴人的任務交給你去辦了,他是個值得投注精力去經營的好人才,有你幫忙照看著,我也就放心了。」芭蕉扇搧了又搧,金製獸形香爐裡的香煙斜了一斜,軍神說道。 跟真田龍政同為岩堂將軍左右手的傳說人物軍神,他會有這麼明確的指定神鶴佐木去長期保護某某人,幾乎可以確定這個某某人以後會深受將軍重用;看來白狐國的平叛情況傳到江戶來,他們已經分析出結果了,這也是對於犬若丸個人能力的一種肯定,假以時日,必有大用。 神鶴佐木霎時間有種雞蛋鯁在喉嚨裡下不去的感覺…… 只是那麼多以後的事情,畢竟跟一個忍者無甚關係,重要的是,對於犬若丸,他心情的複雜是難解的。 那就好像是眼睜睜的看著軍神站在吊橋的那一端,然後告訴他要把吊橋割斷讓他下去陪著犬若丸一樣。 真是太驚悚了。 但即使眼前的將是萬丈深淵,身為一名稱職的忍者,再怎麼艱難的任務都得想辦法達成,何況是這看上去平淡無比的吩咐呢?……所以,即使神鶴佐木心裡閃過這陣子遭遇過的種種無奈,還是得開口說: 「嗨!」 那時候的月色涼如秋水,有一點點的透明,像是一戳就破的晶瑩,脆弱的宛如將碎離一般。 他望著這水一般的月色,只感覺心頭上的肉都像是遭受到了鞭笞一般的疼痛……然後便有一種近似於是恨的感情冉冉上升;但即使他是如此的難過,作為一名稱職的忍者,還是不可以表露出一絲不耐。 如果有一天他的愛會乾涸,那麼……他一點也不會感到意外。 因為他所在乎的這個人,如此放浪形骸、縱情聲色,就像一點都沒有在在意他的模樣。 他不禁把視線放向紙門,竹子的影照在那上頭,然後被風給搖碎……在這寧靜的夜裡,主屋的地方仍舊燈火通明,笙歌樂舞不絕於耳;廂房裡,淡淡的清風聲掩蓋不住,是男女燕好時發出的聲響。 還是連歎息的力氣都彷彿失去了吧,不然也無法讓心情如此的混濁;一切就彷彿回到了好久好久以前,他潛入伊賀派,為了贈送冷夫人她的生辰禮物時,卻無意間聽聞到她們夫妻帳暖春宵的聲響。 最為傷心的,其實不是自己所最為在乎的人,投入他人的懷抱……而是那種他什麼話也沒有立場說的苦澀,一時間,唾液裡都像是攙進了黃蓮,噁心的教他好想嘔出來,卻什麼也沒有辦法傾吐。 因為他所在的位置,都是不容於世俗價值觀的地方……而且他也很清楚,他所付出的愛,永遠比對方多。 先愛上的註定會悽慘悲涼,這世道就是如此。 像是犬若丸這般,為了達成目的可以權衡犧牲自己血脈至親的人,其實應該也是為了某種目的才會勾搭上他的……從頭到尾他都很清楚,這個年輕人的心是空的,卻又偏生聰明絕頂!可以只在眨眼之間便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計的仔仔細細,該拉攏什麼人、該放棄掉什麼人、該打擊什麼人,全都明瞭,並且很確定自己一定會做到這些目標;他並不急著去達成他的目地,而是一步步的看著它們實現,便如同狡狐一般的有耐性,而且有恆心、有魄力,當斷的則斷,斷的毫不留情,所以他才會顯得如此兇狠、邪惡。 現在他所在意的人,就是如此的冷酷,雖然心裡明白,但在感情上,卻還是無法割捨。 神鶴佐木只感到齒根有些寒冷,他想……若是他有一天失去了犬若丸所需要的價值時,那個人肯定是再也不會看他一眼了吧……因為已經沒有那種必要了,他將會狠心的拋下自己,馬不停蹄的前進、往上爬。 今日的情況其實說穿了也很簡單,只是幾位居留在江戶的大名們,聯合起來替犬若丸這位新任白狐領主辦了場筵席,也確實讓神鶴佐木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貴族派頭,奢華浮靡至此的宴會。 席間,面貌如出水芙蓉般姣好的青春少女,身上穿著根本遮掩不了多少肉體的輕薄衣裳,端著酒菜陸續上來;那些貴族們自然不會跟主人客氣,也或者他們根本已經司空見慣這種場面了,看上哪個女孩子就伸手一抓,便開始恣意的上下其手起來,少女們口含著頂級的佳釀,用自己的香脣送上去給客人解渴。 犬若丸適當的表現出一個領主該有的作法,與宴席上負責侍奉酒菜的侍女打情罵俏一番;帶著璀燦金色的眼眸,絲毫沒有一點點感到羞恥的瞟著侍女姣好的身段,雖然沒有動手,但也沒有放棄這福利的意思。 作為在場諸多大名中的新進小輩,犬若丸很清楚自己不能表現的太過放肆,但也不可以太過於不合群,至於如何拿捏這中間的分寸,他很確信自己能夠掌握住……畢竟他是個男人,怎麼說還是很喜歡女人的。 跟神鶴佐木在一起雖然也很不錯,足夠刺激!但是這麼些天下來也確實有些懷念女人身上滑膩的乳香,這可不是男人能夠有的了……只要想像著在進行至高潮的時候,女人身上連流出來的汗都是香的,若是要比擬成一種味道,可以說是甜膩不已;至於男人,更像辛辣的山葵,各有滋味,他只是都很喜歡而已。 若是要說犬若丸這人有什麼不好的,大抵只有自私、重利、野心與貪婪幾樣,只是他把這些種種負面的缺點包藏在優點中,用負責任掩蓋住自私、用功績解釋為何重利、用實力證明野心、用絕代的風采來妝點貪婪,於是被他所狠狠傷害過的那些人,也通通很難憎恨他,只會產生深深沉沉的無力感而已。 原來這世界上,也還會有一種人,是可以壞的教人無力可管的。 金色的狐眼往自己身旁的那個萬年神木看上一眼,更覺得心裡一陣有趣,仰頭便飲盡一杯水酒。 只見一襲深褐色裝束的神鶴佐木,竟然在席間閉目養神,抿緊嘴唇,彷彿老僧入定一般……他是硬被犬若丸拉進來的,說是好歹也方便保護他這樣的理由,嘴巴一向笨拙的神鶴佐木無法反駁,只得聽從安排。 但這也不表示他一定會乖乖配合他們玩這種貴族遊戲,神鶴佐木擺明了不吃不喝不動也不看,任憑嬌弱的侍女怎麼樣用纖纖素手撫摸著他來勸酒也沒有辦法,他就是個真正的忍者,即使已經是宗師了,也絲毫不肯逾越忍者的規矩哪怕只是一點點;他不食奢華的餐飯、也不飲頂級的月吟釀、更不看那些嫵媚的侍女,從這點上來說真是非常掃興的一個人,要不是因為他跟軍神關係匪淺,其他領主早就開始抱怨了。 但現實就是,軍神在扶桑可是無敵的神話,深受軍神器重的神鶴佐木儘管並非岩堂軍正式的一員,而以客卿身分完成了神風營無數棘手的艱難任務,在他掌握下黑流派更是經營的有聲有色,也許就身分上來說稍遜這些擁有封地的貴族們一些,但是在實際影響層面上來看,很多石數不少的領主也未必比的上他。 會邀請新任的白狐領主參與宴會,很多也都是風聞了軍神委託神鶴佐木貼身保護他的消息,不然就憑白狐國這麼個位處南荒路途遙遠的小領地,實在不是這些動輒數十萬石的大名看在眼裡的。 只是有幾個特別聰明老謀深算的領主,在暗暗揣測著軍神此舉的目的為何,派遣軍隊穩定極南之地的白狐國,是否跟對中原的計畫有關係呢? 這當然也是很有可能的推論,所以這些領主看待犬若丸的眼神便不一樣了,倘若真的如他們所想的這般,東瀛要對中原開戰的話,四國一帶將成為極重要的戰略地點。 一場奢靡的宴會,便在眾多紛擾雜亂的算計中進行下去,在酒酣耳熱之際,許多領主紛紛帶著自己看中的侍女離開了,主人老早就備好了安靜的房間,以供給客人在宴會後使用,這似乎也是貴族間彼此心照不宣的慣例了,大家司空見慣,該走的便走、該留的便留,嘻笑飲樂的絲毫不受影響。 一邊跟藝妓玩著紙牌,一邊享用膳食的犬若丸,估量著時間以及剩餘客人的人數,默默計算他什麼時候離席最為妥當;作為貴族間的新人,不能表現的太失禮、也不能夠太突出,取其中道是最好。 真正的天才往往不會被世人所理解一樣,當代一時間的人物,都是只比庸人高出一點的人才;依照同樣的道理,犬若丸知道他不能被貴族圈給孤立,也不能太融合,所以他得控制自己顯露才情的範圍,是當的叫做表現,過多的便是炫耀了……貴族剛好是不能容許炫燿的一群人,比他們好太多的,只會被排擠。 自己肚子裡有多少實力,只要比自己高位的掌權者明白就足夠了。 於是犬若丸喝下了今晚的最後一杯酒,嘴角掛著迷夢般的微笑,就像是他已經醉的有些暈陶陶了一般,有禮的向主人告退,當然他不可能真的醉倒,所以他還想著故意在行禮時出下一點小醜,例如手上的扇子掉下來之類的,既可以製造弱點、又可以當作日後娛樂這些貴族的笑談,自然是何樂而不為…… 當犬若丸起身告辭的時候,神鶴佐木也才張開眼睛,往身旁看,儘管犬若丸完美做出了一個像是醉的模樣,但在那雙迷濛的金瞳轉望著他時,還是察覺到一絲絲精光隱含在裡面;神鶴佐木知道這個人不可能醉,卻又故意裝做這副德性,肯定是有所圖謀,連這種小地方都要計較,真是讓他感到不寒而慄。 主座上的主人公自然也是含著笑的讓侍女扶著白狐領主去其他房間休息;犬若丸為了表現出自己這個年輕一輩的恭謹與謙虛,並沒有開口索要女伴陪睡,只是很安靜的讓侍女攙著走,但是他心裡十分明白,在房間裡必會有已經安排好的女人等在那裡,大家都是這麼做人的,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如果主人沒有提供這樣的服務,就會好像他沒有盡到待客之到一樣,顯得這家主人小氣而且無能,舉辦宴會本來就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地位,自然不會有人願意被他人所藐視,為了顯示自己的財大氣粗,選擇的女人自然是處女最好;至於做客人的,假如拒絕了的話,就好像沒有盡到作客人的道理,不然也不會這麼不給主人面子拒絕人家的好意,所以多半還是會欣然接受的。 這些道理犬若丸明白,神鶴佐木自然也明白,所以他跟著走出去,什麼話也沒有說。 月光罩在華屋簷上,古樸的輝芒……侍女走路時衣物摩娑的聲音,與犬若丸踉蹌的腳步聲,錯落在一起。 水面銀白,只有幾許波紋,看的出底下黑色的影,興許是大魚,不安的沉浮。 「君宇,是否需要我迴避?」在彎過第三個廊腰後,神鶴佐木忽然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然後走在前面的犬若丸便停下腳步,轉過頭來,金色的眼眸依然靈活跳脫,只像是充滿了虹霓的彩光,臉頰上鮮艷的緋色襯托著彷彿塗上糖蜜般豐潤的嘴唇,只是這麼沒良心的笑一下,便彷彿所有的富麗堂皇、糜爛奢華通通都進去了一樣;是教人怨憤著卻又無法拒絕的風采。 恍若黃昏時夕的鬼百合,開的如斯妖艷,擺動著地獄血光,奉送百鬼夜行的詭譎一般,邪惡的難以言喻。 「吶……何必這麼麻煩呢?我歇會兒便要走了,怎麼好意思這般叨擾主人呢?流主若是不介意,懇請你稍待片刻。」那樣子的表情親切的就像是在訴說著什麼甜言蜜語一般,講出嘴的,卻是令人憎恨的話語。 其實倒也不能說是犬若丸真的這麼壞心眼,要神鶴佐木在外面吹風還得忍耐他跟女人行房時發出來的聲音;就現實面上來說,他也確實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所有的人都知道,床榻之間是最容易吐露秘密的地方,即使是像犬若丸這般自制的人,也不能保證自己完全不會講出一星半點的秘密,最好的作法就是趕快做完趕快走人;作為受命保護白狐領主的神鶴佐木來說,只有寸步不離才是真正完整的保護,所以這說起來好像很殘忍,卻又非得如此做不可的事情,他也只能啞口無言的接受了。 然後,目送著犬若丸帶著女人進房,而風吹動著他的衣袂;金褐色的布料上銀線繡出來精緻的扶桑花,於衣物的縐褶間扭曲成一片,錯綜的線條,彷彿被寸寸擊碎的靈魂,難以想像原來的模樣。 銀白的水面上跳起一只魚,在這應該是深秋的夜晚,連楓葉都枯朽了。 他便在客房外守候了近兩個時辰。 只是茫然的想起,是否只是一味守候,最終的結果,仍是失去呢?眼睜睜看著他越走越高、越行越遠,有一天連這份溫情也失去了,他想,會感到遺憾的絕對不會是他。 因為他已經放下過感情,便無怨於天地,更無愧於心,屆時,他將離去的瀟灑。 他便只是靜默的守候,等待晨曦從東邊的天際綻露……即使是踩著他,走向光源之界,為了輝煌,也是甘願。 燒過的灰燼沒有眼淚,只為火焰的光明,便已是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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