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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五十題之《夜明》(鶴犬)

=== 看過吧,纖細的有如滿弓一般的弦月。 只是露出一絲絲的淡金色光芒,於深沉如墨的黑夜裡,囂張的微笑,針刺一般上揚著的尖端。 那時候滿城的紅火,只像是映襯著眾人腳下的血泊,一路綿延到天涯的盡頭。 「欸,你說這勝利的滋味呢,嚐起來如何?」刷的一下打開半毀摺扇,金漆的地方反映著遮天的火光,中間一圈殘餘的紅日,只更像是吸飽了鮮血一般的殷紅,嘴角的笑正是張揚到十分,弓月一般的弧度。 扎眼至極的笑容,絕情而深刻的冷寒,在這夜裡,東方微露出魚肚白的時候,如此醒目的笑容。 真是不能明白,怎麼有人可以笑的如此沒心沒肺,於此同時,卻又像是引誘飛蛾跌入的火坑,無名誘惑。 「……恭喜君宇即將就任。」只是低歛著眉眼,淡漠的說道。 不說話的時候,於晦暗的夜色下,穿著著一整套茶褐色的緊身束衣,一動也不動,閉上眼睛,更像是一株久經風吹雨打的老樹,只是默默的佇立著,彷彿可以挺過千年滄桑,直到下一個時代,也不為所動。 「流主還真是個正經的人呢……相較之下,倒是犬若丸輕浮了啊。」聲音微微的有一些些高亢,好像是開玩笑一般的語氣,只是那一雙生的特別漂亮的眼睛流轉了一下,有些許的不屑流竄出來。 可曾有見過這般美麗的惑人的眼睛嗎?初一看上去好像普普通通的,沒有什麼特色,只有在犬若丸將臉轉到某一個角度時,斜斜的瞅著人看,才會讓那一腔月夜春江水,傾瀉而出,奔騰洶湧、源源不絕。 只是那樣一個說不清楚是輕蔑還是勾引的眼尾,便足以讓一個瞬間化作永恆,看過一次那種眼神的人,便會想要再看一次,淺酌細品如此殊艷的風情,便在紙醉金迷的奢華裡,撲火燈蛾般的死去。 「君宇請別誤會。」然而,多年忍者訓練養成的沉穩,並不會讓神鶴佐木有什麼動搖,連一眼都沒有多看,只是深深的沉澱著,是太古神樹,彷彿無可改變的穩重,面上一點兒表情也無,沒有一點點人味。 心似滄海桑田、泥土磐石,沒有什麼可以想,記憶又像是十分遙遠的事,面前這個人,涼薄如斯的……也不是可以深談的對象,只是做自己應該要去做的,任務交代下來了,便去執行,然後成功,如此而已。 只是橫掃過去一眼,淡淡的笑一笑,嘴角上鉤,彎月一般的邪惡,卻又是說不出來的討人喜歡,姑且就當作是接受了這個簡簡單單的回答,然後把目光放下,落在起火的城樓……火光映照著他的眸子,沒有誰能說的清他眼裡此時的彩色,像是激烈的、又像是仇恨的,諸多情感通通沉下去,只成為……說不出。 「欸,結束了,也開始了。」嘩的收起殘破的摺扇,微微帶著焦痕的扇骨,敲了敲掌心,帶著陰冷的語氣,只像是夜風拂過,清冷的湖面掀起一陣皺摺,眉頭微微的蹙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 當這把火燒完,便結束了……同時,也是一個故事新的開始。 老實說,第一次看到這個人時,會有一種錯覺……彷彿看到的該是一簇火燄,不是人。 那嘴巴唇線生的十分漂亮,只消微微一勾,便是一個叫人看了會為他豁盡一切丟了心去的邪惡,啪地一下打開扇子,貼滿閃亮金箔,描繪著旭日東昇的摺扇,一下一下的拍著,金光閃爍,助紂為虐似的猖狂。 每搧一下,都有種金粉掉落,沾染的四周的空氣都曖昧起來的氛圍…… 「這位就是黑流派流主嗎?犬若丸久仰大名,您先請進吧。」木頭柄的扇骨拍了兩下虎口,彷彿不會感覺到疲累一般,勾著嘴角,那樣子的弧度,實在太過於吸引人的目光,有一點冰冷,銀鉤般的笑容。 只像是錦繡萬里的紅綢紗緞上,別著一只亮閃閃的小銀鉤,微微彎曲的弧度,冷冽的直刺人心。 對於神鶴佐木來說,那樣子的笑容,並不會使他有什麼特別動搖的想法產生,只是有一點覺得…… 不是很自在。 彷彿披著一身華麗炫目的金色狐皮,露出像是狐狸一般不懷好意的微笑,嘴裡藏著的是堪比猛犬的利齒,是白狐國現任第六十四代君宇的么子,是個心懷不軌的人,也將會是將歸順於岩堂軍旗下的戰友。 嘴唇上泛著淡淡的淺粉,與他臉頰上一片飽滿肉色連成一片,富貴氣派的樣貌,穿著一襲大紅鑲金攙黑的華麗服裝,看上去是有點兒沉,不過穿在他身上,搭配著那張天庭飽滿、珠圓玉潤的臉龐,貴胄親王的架勢徹徹底底的襯托了出來,貼金箔的摺扇搧一搧,便是金色的光芒源源不絕的打在他身上。 如此,是一只貴氣逼人的金毛狐狸,唇上塗了蜜糖,心裡懷著另番想法,瞅著他看。 「軍神囑我帶領弓兵兩百名、藤甲兵兩百名、步兵五百名,前來助你,九百兵勇都在這裡了,請點收。」 但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不管犬若丸身上金紅交織的顏色多麼華貴,就像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天之驕子那樣……於無波古井也似的眼瞳中,只是鏡外的倒影,試問倒影,萬千浮華,終究還是事不關己。 或者該說,他只像是滄海以後的桑田,沒有一點點想要躍起的想法或動機,魚龍刀一躍龍門的時代,彷彿已經離卻他很久很久了,幾乎連魚龍的鋒刃有多少閃亮,都要遺忘了……他是布包住的刀,隱藏著銳利,淡漠的旁觀著這個世界,軍神要他做什麼事情,他便去做,從不問過是何原因,畢竟,那並不重要。 東瀛、岩堂軍、軍神……就是目前為止,構築成他世界的全部,一切的色彩都只像是秋初之霜雪,單調而且枯燥,只像是指間摩娑著的粗糙砂礫,細細碎碎的流下,自從被救醒以後的時光,都那樣子逝去了。 聽從命令,為岩堂軍隊訓練忍者,黑流派迅速的復興了,原來是黑流派長老的他,變成了流主……沒有什麼為什麼,也不是想不想的問題,一切都這麼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發生了,恍惚的只像是作夢一般。 如同一片葉子掉落水面上,撥開一圈一圈的漣漪……他只是,按照軍神給他的安排去做,沒有苦樂悲歡,胸膛裡面的心,沉靜的恍若一株古樹,不動不滅的存在那裡,就像是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打動他一般。 沒有看過這雙眼睛的人,實在很難以想像,如何能夠有人,只像是枯禪老木的看著別人,只是看著一個人、作一件事,大概只比扯線木偶多了一點生氣,但卻又真實的與一個木偶差別很大很大。 老實說,犬若丸並不喜歡這樣子的目光,對於他而言,一個初次見面的人見到他,怎麼樣也該在臉上露出一點禮貌性的笑容才對,對自己有自信是很好的,他一直這麼覺得,沒什麼地方是可以反駁他想法的。 所有的高傲、矜貴、自負、機智、狠心,都像是沉進了深深的古井裡,像是連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便消失了……這一點確實讓犬若丸有些不大愉快,搖著摺扇招搖的手,動作也加快了一些些。 一片金一片銀的落在他紅潤的臉頰上,春江花潮秋月夜,是一派紙醉金迷的浮靡,心裡頭越是嘀咕,面上的笑容弧度便越大,勾心也似的尖銳起來,卻又不教人討厭或反感,這樣子的笑容,當真是魔魅了。 「那麼,決定過什麼時候要行動了嗎?」沒受到那種勾心微笑的影響,神鶴佐木仍是心平氣和的說著話。 「嗯……流主大可安心,近日內,便會有所行動。」對方既然是好聲好氣的說話,那麼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扇子搖晃兩下,他想,這個木頭流主或者不介意自己的態度,可他背後的軍神,是不能得罪的。 聽到人家這麼說了,神鶴佐木也只是點點頭,不發一語,淡漠的眼睛只像是明鏡,反映著勾心的微笑。 倒是沒有想過所謂的近日之中,就是當天晚上…… 就這一點看來,犬若丸確實是個當機立斷心殘手辣的主兒。 那一把刀子,白晃晃的,只像是獠牙一般的尖銳,鋒刃上頭沾著血跡,而淌流下來。 聽說那是斬殺過女妖的寶刀,也是白狐城代代相傳的寶物,是他們那一族先祖花費五十年光陰鑄造的,名曰白狐太刀,在好幾代以前,當時的城主用此刀退治了邪惡的女妖,與白狐族恩怨糾纏的鬼夜母。 當時的火光沖天,只像是要把黑夜一次性的渲染成白晝。 老城主的目光裡,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樣的糾葛感情,慘遭背叛的不可置信,多多少少有一些,然後又像是早已經料到會有此結果一般,綻露出一絲絲明悟般的苦笑,手中的太刀沾著血,沿著鋒刃滑下。 手上的扇子破去半截,絢爛的金髮散了開來,紊亂的呼吸,手掌有些顫抖……鮮血染滿了剩下的扇面,嘴唇微微的發白,貴氣逼人的紅色外衣上,因為吸飽了鮮血,顏色變的更加深沉,逐漸的轉黑了起來。 身上給這一把靈氣逼人的白狐太刀,硬生生砍出一道傷口,自然是很痛的…… 不過,犬若丸臉上並不見絲毫動搖的神色,只是習慣性掛在臉上的那抹勾心微笑,壓平了而已,眼神裡盡是沉甸甸的壓力,看著自己的父親,白狐國第六十四代君宇,以及他手上那一把嗡鳴不止的太刀。 即使他身上給砍了一刀,受了不輕的傷勢,也不表示他的父親就贏了……在城樓以外的地方,屬於犬若丸的勢力已經完全勝利了,所有不會支持他的那些古板家臣,都在今夜同一個時間裡,人頭落地。 這都要感謝岩堂將軍的慷慨,軍神源武藏管轄下的神風營兵士,個個驍勇善戰,紀律嚴明,約定好的時刻一到,便在信號放出去的同時,攻下了那些目標地點,而他自己手下的軍隊,則迅速果斷的包圍此地。 所有的一切都彷彿能夠在他掌中輕易的把玩,事情順利的進行著……唯一的一點變數就是,沒有想過父親並未如傳言中的那般病重,對於自己手下兵士仍保留著控制能力,所以當他殺入城樓時,也被困住了。 那一些是死效忠他父親的近衛們,人數比他之前估計的多上不少,以致於在戰鬥一開始時,與他自己帶來的人馬拼的勢均力敵,最後竟然落了個同歸於盡的下場……最後一個城主近衛死掉以前,撞翻了火缽。 於是,象徵著城主權力的城樓,燃起熊熊大火,犬若丸在權衡過得失後,決定冒此大險,在火海中追殺自己的父親,不僅只是為了要親手取下那顆尊貴的頭顱以彰顯自己的勝利,更是為了國寶白狐太刀。 缺失了君宇的繼任文詔,他要做這白狐國主,已經是先天不良名不正言不順了,若是再失國寶白狐太刀,接下來他君宇的位置要想坐的安穩就更加不可能了……若是連一柄刀都保不全,他犬若丸如何有能耐挑起一國興亡重擔?這麼粗略一想以後,犬若丸並非沒有膽識的主,謀反之前,他早已有了豁出去的準備。 擔任一個國家的主君,便是要有這一份覺悟,在享受著奢華的俸祿以前,更要顧全自己的責任。 不管是做什麼事情,從來都沒有萬無一失這回事的……他能夠步步為營至此為止,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了。 「我將會勝利。」他只是凝聚著微略呈現金黃色澤的眼眸,火光在他臉上跳動不定,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著,那或許是一種預告、一種宣言,而他打定主意要去做的事情,即便是不擇手段,也要成功。 在火燄延燒至他的身邊兩尺以內時,鎮國之寶白狐太刀已歇止了鳴叫,安安靜靜的停留在沾滿鮮血的手掌中……那是它的新主人,一個可以用自身霸氣鎮縛住他的男子,寧靜的接受了前任主人的鮮血。 而火勢延燒至此,犬若丸再想走脫,也來不及了……尤其是在負傷的情況下。 儘管情況如此惡劣,手握刀尖不斷滴下鮮血的寶刀,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麼沮喪的表情,只是冷靜萬分的尋找著火勢較為薄弱的地方,沮喪害怕只會壞事、膽怯懦弱只能等死,就是十分清楚這點,所以他從來不讓自己心裡存在以上幾種不好的情緒,那些只是失敗的根源,而他所要的,向來只有獲勝而已。 劈開一道通往窗口的路,犬若丸毫不遲疑的往前奔去,跳下去也有可能會跌死,但是待在原地,只有死。 便像是一只腥紅色的火鴉,於一彎弦月高掛的夜空中墜落……細細的如鉤般的銀芒,暴烈的風吹的他衣袂嘎嘎作響,從高處跌落的感覺從來是如此,有種像是展翅飛翔般的錯覺,錯覺迷亂了神志,然後粉碎。 而後就像是一切的時間停頓了那樣,令人炫惑的錯覺呀然終止,犬若丸知道自己的豪賭成功了。 抬頭便看見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下巴,真有種想拿手上剩下的扇子柄敲過去的衝動,即便是在如此驚悚的情況下,神鶴佐木依然沒有什麼表情,溫潤的樹色眼眸,只是淡然的看著他,沒有輕蔑也沒有驚慌。 已經勝利了,犬若丸自然也不會計較神鶴佐木現在抱著他站立在城牆上的姿勢是不是會有損他的城主威儀了,只是好整以暇的刷開半截摺扇,殘下的紅日對上如鉤的冷月,若是不算上腰間繫著的那顆人頭,還真是風雅的一件事情……有一點點失血暈,眨了一眨眼睛,嘴唇開闔幾下,又不想辜負了成功瞬間的喜悅,犬若丸這人最是狼心狗肺了,沒有什麼在意的事情,或者該說,為了追求勝利,他不惜犧牲一切。 為的也只是,完完整整的享受那種充盈了身心的喜悅吧…… 或者是為了轉移即將暈眩的情況吧……犬若丸只是瞅著神鶴佐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後說: 「欸,你說這勝利的滋味呢,嚐起來如何?」 其實那時候神鶴佐木只是想著,在他離開軍神儀仗以前,領取的最後一道命令。 「對了,這一次行動,如果可以的話,你盡量不要出手。」隔著紙門,軍神雄偉的身影,隨著火光搖曳不明,倒映在那上面,講出了這麼一句話,那似乎是有些矛盾的,既然決定要出兵相助,卻又有所保留。 「嗨,我明白了。」對於此,沒有什麼道理可言的指令,神鶴佐木未曾表現出質疑,只是冷靜的接受。 其實多多少少也還是猜的到的,單只是魚龍寶刀出鞘,便等同於另外再借給了犬若丸一個強大的武力,對於岩堂軍來說,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白狐國而已,犯不著提早讓神鶴佐木的實力曝光,那樣子划不來。 「不過……最後要不要出手相幫,還是取決於你的。」沉默一會兒,軍神又開口說出了這句話。 「……恕我愚昧,不懂得您話中是為何意?」這句話聽在神鶴佐木耳中,自然也是雲裡霧裡的,弄不清。 「呵呵……我想這還是等到你見過了任務的對象以後,再自己做決定吧。」這一個人值不值得你幫助、值不值得我們岩堂軍耗費人命去幫助,由神鶴佐木來判斷,對於他的眼光,無論如何軍神都是很放心的。 見面時他只覺得這個白狐族二少主是個可造之材,也是欲飛的雄鷹,只是一個人,不能只光看他的一面就作下判斷,還要看看他在處理生死大事的時候,會做出什麼樣子的選擇,才足以稍做些許揣測。 如果那真的是個人材,便會成功,神鶴佐木認可過的,也就會是日後將軍所重用的…… 所有的一切都只取決在他手上,成功與失敗,當然有時候運氣也佔了其中一部分的原因,犬若丸只是運氣不好,才會一時身陷窘境,但他的果斷與勇敢,自窗口跳出去的舉動,證明了他很有勇氣與膽識。 有智謀才會有勇氣,兩者兼備的人,自然沒有道理不救的。 所以神鶴佐木才會出手,高明的忍術一施展起來,快的連眨眼的時間都不到,便已如烏鶴躍空,劃過天邊銀蟾的悠影,接住了直直墜落的那道紅影……這一個讓他產生想要相護之心的貴氣公子,新任君宇。 一切已經結束,同時便也是開始。 此時夜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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