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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館‧御街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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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五十題之《彼方》

=== 《彼方》 風總是感覺帶了些涼意的,吹在身上。 伸手把落下鬢邊的髮絲拂過去了一些,原來精神不大好的模樣,即便是呼吸過新鮮空氣,還是沒什麼太大的改變,照樣還是這裡疼那裡疼的,別無他因,只是因為他甚少坐船,遇上了海面波浪,自然不舒服。 原來是身體不好的,不管是去哪裡,也都還是不會身體好的。 所以真不曉得那傢伙是吃錯了什麼藥,還會想著要帶他去尋那一線生機……說老實話,已經絕望很久了的事情,實在很難以讓慣常理性的他相信這會是可能的,不過這一份誠心誠意,總還是會惦記在心上的。 你說人啊,要是沒有抱持著一兩個希望的話,這般無趣的人生,要怎麼繼續活下去啊? 所以說呢……總還是多多少少得要表示他有那麼一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更何況,這還是兩人都長大成年以後,第一次有機會可以到遠方結伴旅行呢。 說老實話,問天譴負責管轄的範圍業務很廣很多,有時也實在會讓人覺得他是不是管的也太多了一點,好像地獄島上至調遣軍隊下至物資採購,忙的幾乎沒有什麼自己的時間了,反而他高層領導階級沒什麼事情做,例如最好的例子四非凡人,就是整天在廚房裡面美其名研究料理實際上混東混西的三島主。 對於這一點,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寂寞侯頗有體會,有時候也懶的管他,便隨他去了……只是偶爾會報怨兩句,畢竟問天譴是整座地獄島上最喜歡給他噓寒問暖的傢伙,偏生卻又是很不注重自己的人,有時候沒有旁人在邊上多嘴兩句,還沒辦法會意過來的榆木腦袋……像他那種操勞法,鐵打的人也撐不下去。 或許也是一向懶散的慣了的四非凡人天良未泯,這一次有新的東瀛商團前來招商,他接待過以後,竟然破天荒的催促著自家工作狂成性的二哥,藉著去考察這支商隊是否誠信可靠的機會,跟著東瀛商團一起去他們國家玩幾個月再回來,想當然耳,這個提案肯定會被很快的給否定掉,一慣性的覺得不需要如此。 「唉,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二哥啊……我會特別提出這個明知道會給你否決掉的建議,你難道都不想知道一下理由嗎?」即便給毫無餘地的否決掉了,四非凡人臉上仍不見有絲毫不好意思的模樣。 「……老實說,我不大想知道。」皺眉,總覺得三弟臉上這笑容有那麼一點給他不懷好意。 「欸,別這樣嘛!好歹大家也是兄弟一場不是嗎?你這樣子講真是使我心寒啊。」話雖然是這樣子講,不過他臉上的表情還真是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討人厭……那一種奸笑的樣子又更加的突顯出來了。 「現在要是我不聽你好好的講完,是不是就沒有辦法去把我現在得要趕過去開的會議開完呢?」老實說,這簡直是明知故問,這個寶貝三弟的個性他還不了解嗎?還不就是那個欠人好好教訓一頓的調調。 「嘿,真聰明,不愧是我二哥,一點就亮。」老實說,看見四非凡人的嘴臉,沒有打下去算是有修養了。 「……有話快點說完。」真想揍他一拳,努力的壓下這個危險的想法,問天譴嘴角抽蓄了一下,說到。 於是四非凡人開始眉飛色舞的描述起他準備好的那一籮筐說詞,或許他得來的消息是真的有那麼點直得讓問天譴動容的,所以他眉頭挑了一挑,聽完了四非凡人的一番敘述後,沉思了一下,才又抬頭問: 「你確定這個消息是真的嗎?不會是些東瀛商團編造出來的風言風語吧?……有沒有先查證過?」 「老實說,沒有。」回答的理直氣壯,四非凡人大概一點都不覺得說出這種話應該稍微慚愧一下的。 「……」要忍耐,他是有發過誓了的,天伐劍鋒絕對不會對兄弟相向……所以如果三弟再說一句這種話,他會用拳頭!默默的這麼想著,漆黑如子夜般的眼眸微微一瞇,淡淡的銀芒浮動著,看上去危險了幾分。 「二哥且慢動怒,這只是我陪東瀛商團應酬的時候無意間聽來的奇聞軼事而已啊,我知道你很想醫好寂寞侯的病,不過說到底那也只是私事而已,要是因為我多問了那些人幾句話,讓那些東瀛商人知道我們有這方面的需求,那肯定是會變著法子來討好咱們的,你捫心自問一下,到時候會不會有所偏頗呢?」 講起這句話倒是很公事公辦道貌岸然的樣子,果真馬上就把問天譴的心思從憤怒上面成功轉移開了。 「你說的這倒也是……」皺眉,確實,在跟這種商團生意的時候,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他們發現己方有什麼地方缺乏的,否則很容易被抓住這個軟肋,倘若他們真的拿這件事來作為討好的籌碼,他該如何是好? 「所以說囉,我才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你要是想要再多知道一些內幕,那就跟著那些東瀛商團的人一起去吧,或許到了那裏你還能親自去查探到一些線索也說不定。」在肚子裡黑笑著,用這招老二肯定上鉤。 「嗯……我會詳細斟酌看看的。」雖然是這樣子說,不過沒有在當下馬上拒絕,表示他也多少有那念頭。 而這個小小的念頭,一但點起,便如野火之苗,掉入了枯敗的乾草堆,無法撲滅的。 所以最後,他還是如四非凡人一手導演的那樣,跟寂寞侯上了船,往陌生的異國去了。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只是在什麼都無力去更改的年紀。 那是張蒼白的同鬼魅一般的臉蛋,若不是眼下真真實實的看的清楚了,恐怕他會懷疑這是否是個活人。 在波浪上下移動著拍打岸邊的時候,只覺得這個蒼白脆弱的孩子,馬上就要被巨浪吞噬了……心裡不由得感到絲絲恐慌,其實只是遠遠的看到了這一個人,跟其他的一群難民們站在甲板上,向著他們岸上眺望過來,那時候問天譴才剛學會了讓眼力增進的法門,才可以比旁人看的更加遠一些,看到那個孩子。 而在海中載浮載沉的他,只是默默的眺望著遠方的陸地,依稀可見零零星星的幾戶人家,還有裊裊炊煙,青山綠水天朗氣清,就像是天堂夢土一般……上船之前,人們口耳傳聞,將要前往的地方,是人間樂園,只是進去了以後便不能夠再回到故鄉了,以後他們的根就在地獄島,這個地方便會是他們真正的故鄉。 說老實話,會來這裡,只是因為恩人告訴他可以往這裡來……也許還能得到一條生存之路,這些人都是已經失去了過去和立身之地的可憐人,所以他們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投身向茫茫大海,找尋未來。 於是這海的對岸,充滿翠綠的小島,便成了他安身立命許多年的地方。 就像是現在海面上沉沉浮浮著,要將他往那裡送,那一個不曉得會是怎麼樣情境的彼岸。 「欸,你覺得東瀛會是個怎麼樣的地方呢?」斜躺在軟榻上,只是讓一雙清淡顏色的眼眸掃蕩過去,窗外是萬里無雲的藍天,有兩三只海歐悠閒的滑翔過去,小木几上擺著清酒,瓶子裡只剩下一半而已了。 小小的打過一個酒嗝兒,白皙的臉上如同塗染胭脂般紅嫩著,眼瞳瞟過去,像一粒圓潤珠子滾過去那樣。 「嗯?還算是個不錯的地方吧。」看看剩下大約半瓶的清酒,估量著寂寞侯的酒量,或許他該把東西收拾收拾了,也不說完全不讓喝酒,只是那份量需要控制的極為精細,稍微有過甚的,便會造成危害。 還記得上次遭遇到船難時,漂流到的那座小島,雖然那跟東瀛本島上風土民情差異很大,不過聽著東瀛語,也能夠遙想著真正踏上東瀛本土時的風情……問天譴把剩下的酒倒進自己的杯子,啜了幾口,想著。 像是扶桑花一樣,善良而且體貼的少女,在海岸邊習習吹送而來的海風,一傾萬碧的天空下,悠悠而逝的白雲,在礁岩邊爬過去的潮蟹,月下閃動著潾潾波光的黯海,修補著漁船漁網的老漁夫,挾帶著腥鹹味道的海風,赤著雙足奔跑過沙灘的天真孩子,艷陽下燿燿生輝的貝殼……一切種種,純樸美好的事務。 想著想著,臉上便漸漸的勾起了一絲絲微笑就,像是扶桑花開的顏色一般,明亮。 「還說呢,咳咳……你不是在那裡跟一個小姑娘勾勾撘搭了嗎?嗝咳……還說這些話,真正口是心非。」 掩著嘴角咳嗽了幾聲,也不曉得是不是在作戲的,似真似假的嗔了這麼一句話,口氣有那麼點不善。 看著這個榆木腦袋這般高興,卻又不是為了他的原因而感覺到喜悅,自尊心說起來算是頗高的寂寞侯,難免的感到有些吃味,或者還要加上些酒力影響,說起話來難免更加輕浮一些,這也是可以想像的到的。 不過有些話,聽在老實人耳裡,總會被放大並且過度解釋……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啊!你可別誤會了。」聽了這番話,難免心裡面會感到有些焦急,神色也就帶著些慌張惶恐,急急忙忙的想要解釋些什麼,可惜的是,這世界上的道理就這麼簡單,越是想要趕快澄清的,總是很難能夠解釋的清楚,因為臉上神色上的忙亂,只會讓別人感覺這是有做虧心事的心虛而已。 「嘿,得了吧……你啊,就是容易對別人太好,咳咳……教人不把一顆心掛在你身上都不行,連我都如此了,你說人家幾歲的小姑娘呢,咳咳……可以不把情啊愛啊的放下去嗎?你啊,還真是造孽啊……」 也不知是否是在格格的笑著,或者寂寞侯其實現在心裡是又氣又怒?用袖子遮著嘴角,也實在看不出來。 只是露出一雙清清冷冷的眼睛,朦朦朧朧的,雲霧遮蔽注的月光一般,只是模糊的散下光暈。 「……唉。」對於寂寞侯的巧舌如簧,他實在是領教到了不想要再爭辯下去的程度了,只有嘆氣,窗外有些清冷的海風吹進來,讓他的酒醒了一些,也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講法有多麼幼稚,就不用講了。 所以他只是用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寂寞侯,嘆息一聲,便就這樣子了而已了。 「誰曉得你在養傷那段時間有沒有做什麼好事不讓我知道啊?咳咳……小姑娘嘛!橫豎是比我一個老男人好的,咳咳……」只是講出這句話的時候,蒼白的臉上多少夾帶了些委屈的神色,悽悽慘慘的,好像問天譴是個多麼十惡不赦的負心薄倖人一樣……寂寞侯變臉變語氣的功力,也實在忒地出神入化了。 「你明知道不是這樣的……」還故意要扭曲別人的語意……真正是惟恐天下不亂的小性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勒,咳咳……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哪裡會曉得你的那顆心是寄掛在哪裡啊?」 斜瞅了一眼過去,哼卿兩聲,即便這個榆木腦袋的一把心思能夠數的透透徹徹,他還是要這樣子說。 說了這些聽了會讓人不舒服的話以後,或者真的是耐不住酒力,身子一歪,人便軟趴趴的往後頭的軟榻倒過去,還有一些不大清醒的問天譴見到了連忙衝上去,探看一下有沒有事呢,就被那雙蒼白又纖弱的手臂一把逮著領子往下拉,兩人的鼻尖對著鼻尖,只是帶著酒水味道的呼息,靜悄悄的在其中交換著。 只是睜著一雙清冷冷的水眸看著他,像是寒潭映月,更顯得清幽……有模糊的月光從底下慢慢的溢滿出來,像是要流下眼淚一般的楚楚可憐,沒有見過的人,絕計想像不到這雙眼睛可以有多麼的美麗。 有時候感覺像是一揉就要破裂的薄霧,可有時候又能堅硬強悍的比真正的鐵石還要更甚……脆弱只是他的外表,是一層保護自己的偽裝,事實上這個人,一直是堅強且遺世而獨立的存在,絕不是個軟弱之人。 真正他柔軟的那一面,也只會讓一個人有榮幸瞧的見……只可惜這個人有時候,並不是那麼理解這有多麼的稀罕珍有,或者應該說,太過於習慣的東西,本來就是不容易察覺那有多麼的難能可貴的。 從小相處到大,相知相惜的感情,便在這小小的一方船艙裡面無聲的交流著。 那雙抓著問天譴衣領子的手臂,無意識也似的輕微顫抖著。 或者,真真切切的有一種叫做恐懼的寒流,淌過他的心板上。 問天譴看的很清楚,雖然他始終無法明白寂寞侯心裡面那種複雜到極致的糾結感情,不過他至少知道,在這樣子的時候,應該要做些什麼事……他低下頭,溫柔的含住了那一對蒼白又略顯得冰冷的嘴唇。 就像是親吻著一朵纖弱白花花辦一樣,粉粉的感覺……只是清水的氣味,淡悠悠的飄蕩著。 透明的像是窺見了水底,底下還搖曳著輕柔的水草,那樣子軟軟嫩嫩的感覺……他的視線,帶著一點點纏綿的味道,是煙、是水雲煙,裊裊的盤旋上升,柔柔的勾住了他,勾住了他的一點魂魄,留在那裡。 留在那裡,在他的眼底,像是一棵水草,隨著他的眼波轉動…… 蒼白的手,柔軟又脆弱的蔓藤,一點一點的往上攀爬,孱弱的似乎只是想要留下住那一點點,他所能夠留的下來的,如果沒有見到過,又有誰能夠知道寂寞侯也是個如斯脆弱的人呢?如同一扳就斷的莬絲花。 欸,想要留下的,太珍貴了,捨不得放開啊……即使只有那麼一點點失去的可能,可是一想到那時候的惘然,便又覺得心裡面深深的塌陷下去了,像一個無底洞,永遠也填滿不完的無底洞,在那裡存在著。 擁有的東西,本來就很少很少了……又怎麼受的了失去?在這裡,還在這裡是最好了,有真實的體溫在這裡,唉……所以說人嘛,得到了以後就怎麼樣也不會想要主動失去了,當然,如果真的是失去了那又另當別論,那是他的一絲絲人性,牽繫在這裡,束縛在這個榆木腦袋的身上,一點點讓他知冷暖人情滋味的心啊……有時候他也會想,如果沒有這一點人性的話,或許他會更加成功,但決不可能比現在快樂。 微微的側著臉頰,寬鬆的衣領遮掩不住白的同紙一般單薄的膚色,那就是月光,穿過灰色的雲朵穿透下來,有時候問天譴會恍惚的覺得,撫摸這一片太過慘然的月光,那簡直像是一種褻瀆似的難受。 月光是抓不住的,看起來像是捧了他滿手,銀亮的恍若可以觸碰,可只是稍有不慎,便從指縫間溜去了。 所以手握著寂寞侯一片冰心中的點點溫暖,那是太過於令人惶恐又太過幸福的一件事情……若不是小時候他給出去的那粒窩窩頭,恐怕不會有今天這個能夠對他露出罕見微笑的人,溫暖只有一點,卻很足夠。 可此時所有旖麗,便都在電光石火的一瞬點燃,又於下一刻消散……只因為船艙外傳來的一聲吆喝: 「嘿!到岸啦!看見港口啦!!我們就要到了啊!!」 雖然是東瀛話,不過船艙裡的兩人可還是聽的真切,彼此相視一笑,純粹的就像是天空與海的廣袤湛藍。 那方彼岸,陌生而又熟悉的異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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