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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館‧御街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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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集之《暴雨風‧中》

=== 當他稍有意識的時候,眼前是一片的黑暗。 模模糊糊的感受到胸前駁雜不穩的呼息聲,然後才想起來,他現在是怎麼回事。 腦袋一陣暈眩,全身上下都疼,不用刻意去想,也知道這一摔肯定摔的不輕!左半邊的身子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感覺,大概是已經麻木了吧,他想要稍微動一動,不過只是想娜一下腿,就痛的他差點兒掉眼淚。 「你現在不能動。」大概是察覺到他已經醒了,他在他胸前的小孩這才出聲,講了這句話。 「嗯……我猜也是,咳咳……」講沒有幾個字,喉頭便是一陣腥甜,溢出絲絲鮮血。 那一粒狠狠砸下來的大石頭,打的他現在氣血暴亂,就算是想要整理真氣勉強療復筋脈所受到的損傷,也是全無辦法,幸好被他救下的鬼伶仃總算還不是個普通小孩,會一點武術,不然也不會有力氣把他扛到這處還算可以避風雨將就一下的山洞裡面,並替受傷嚴重出血的地方點穴止血,不然他老早就死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什麼都看不清楚,看不清楚就什麼事情都沒法做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想辦法處理照明。 「咳咳……小鬼,幫我找找看頭上的髮釵在不在,咳咳……」一邊咳著血沫,一邊催促趴在他身上的小孩快起來找東西,鬼伶仃很聽話的爬起來,往寂寞侯頭上翻找,雖然全身上下都很狼狽,不過那髮釵竟然還在,實在是讓人感到十分吃驚的一件事,若非寂寞侯平時習慣頭髮一定要固定整齊,只怕也找不著。 居住在這種偏遠山區,本來就要有隨時可能會遭遇到山難的準備,雖然這種可能性對於寂寞侯來說簡直萬中無一,不過習慣小心謹慎的他,還是會隨身攜帶一些必備的應急用品,眼下這可不就派上用場了。 拿著這兩管像筷子似的裝飾品,鬼伶仃睜大眼睛,有點兒茫然,不大懂得這東西有什麼大用,不過在聽從寂寞侯指示,將兩端銀製的部份轉了一圈,手指尖端感覺微微卡到什麼的同時,管狀的部份便亮了起來!差一點兒嚇的他拿不穩這東西,聽寂寞侯解釋這東西的小機關,他完全不了解,只覺得實在很神奇。 有了光源,才比較方便做事情,接下來鬼伶仃又照著寂寞侯的指使去生火,這才方便烘乾衣服,然後又從那一件已經髒的看不出來原來是白色的大掛子裡面,找出縫在內裡的暗袋,割開來,於是也有了一些基本的止血藥粉、驅蟲藥粉了,然後趁著外面雨勢稍小,撿回來幾片比人臉大兩倍的葉子去接雨水。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九錫劍跟著滾了下來,現下就還插在他們原來掉下來的位置,雨水沖打著劍身,可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九錫不似往常那般自動自發的發出劍鳴,只是任由雨水沖刷,一如凡鐵。 冒著雨衝出去把九錫劍帶進來,雖然很不方便,可現在大概也只能用這個做墾荒工具了……至少用來砍斷生長在山洞口的一些乾枯的藤蔓還是很有用,灑上暗袋裡面不知道叫做什麼名字的粉末,甩掉水珠兒的枯籐竟然也可以打的起火來,只是這種火焰的顏色有那麼一點兒離奇就是,不過還是一樣很溫暖。 就算是這樣子,寂寞侯還是覺得很痛苦,他本來身體就差勁,現下沒有護身真氣幫襯,加上淋過一陣暴雨寒氣入體,隱隱約約的感覺像是發起燒來了,舊病復發來是更形兇猛,他只能一直斷斷續續的咳嗽,間或者噴出大量的血沫,被巨石正面擊中的左半邊身子此時像是全面爆發似的疼痛,腹背受敵內外交攻之下,他真想要眼一閉暈死算了,可惜不行,他還沒有完全死乾淨的良心不許他現在昏迷,要是連個說話應聲的伴兒也沒有,要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怎麼面對這種情況?!這時候真恨為什麼要跟問天譴的似地落難到一塊兒,不然自己這把病骨頭死了也就算了,乾乾淨淨一了百了,偏偏沒法兒放下這娃兒。 嘆氣,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求生了,沒有辦法,捨不得他一夕之間失去自己以及四弟。 這還是地獄島百年來投一次遇到如此巨大的風暴,事先所做的防範措施根本遠遠不夠,幾百丈的大浪撲下來,哪怕是金子做的堤防都會被沖垮,岸邊一帶的民房全數淹毀,無數的普通民眾流離失所。 在暗夜的風雨中,二島主問天譴和三島主四非凡人都有必需要做的事,大島主待在琰摩冥殿坐鎮指揮大局,問天譴負責率領水軍弟兄去處理潰散的堤防,四非凡人負責引導民眾進入安全的地方避難。 忙的差一點兒就要眼花撩亂了……好幾次把堤防賭上,巨浪卻又再一次的摧毀了堤防,完全擋不住這恐怖的自然之威,只得被打壞一次,再重新堆起更高的堤防,暫時阻擋一下,如此而已了。 「這簡直不是給人幹的工作嘛!老二你真辛苦……」總算遷移好沿岸邊災民的四非凡人,趕緊過來這邊幫忙堵堤防,不過才看看他就覺得要傻眼了,水軍弟兄們不停的傳遞沙袋,堵上去了,然後又被沖毀。 「我這邊沒有關係,如果真的沒有用正常辦法處理好,丑時以後我會啟動機關,這樣子應該能排開海水。」 眉頭擰的深深的,若不是到了這般緊急的狀況,他是不想啟動機關的,啟動一次機關,又要花費寂寞侯個把月重新排設一次,對他的身體來說是件吃力的工作,不過現下已經不是顧忌那個的時候了。 「那樣我了解了,等到你去開啟機關的時候,這邊可以先交給我來擋……」四非凡人點頭,表示了解。 「……對了,四弟你怎麼處理了?」腦筋稍微得了一點兒空閒,問天譴想到這件事,就開口問四非凡人。 「喔,交給好友去處理了,相信他不會虧待你我的四弟啦!殘月居地勢高,水怎麼樣也淹不到那裡去的。」 理所當然的這麼回答,四非凡人可不像是問天譴,時常忘記那個病體虛弱的人有多厲害,平常沒有事情的時侯自然不敢招惹他,不過現在是非常時刻,不能得罪的也要得罪了,何況他想寂寞侯應該不會介意這點兒小事的,不過是照顧一個小孩子而已,又是他們倆個疼愛的四弟,怎麼樣也不會虐待人家小孩吧。 「那地方的確是不會淹水,可要是山崩了怎麼辦,這雨下的如此之大……我想這不是沒可能的事。」 既然被四非凡人提起了,問天譴就忍不住開始擔心了,雖然他很清楚以寂寞侯的能耐,該是不會怎麼樣。 可是實際上遇到了,卻又總是難免擔心,有一絲絲的不安,在他的心底萌生著芽。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是不會有問題,可現在他還要保護四弟……危險性又大幅提升了。 他想,等到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怎麼樣也要去殘月居那兒看看,否則,他是放不下心的。 「咳咳咳、咳………」猛的一陣陣咳嗽,從他醒來一直到現在就沒有停過,只是咳嗽到現在,他的嗓子已經啞了,而且聲音也虛虛弱弱的,沒有什麼力氣,在地上噴了不曉得多少血沫,泛出詭異的顏色。 於此同時,他還感受到最致命的一件事……即便升起了火,可現在身上只有一件單衣,又沒辦法使用真氣怯寒的他,感覺冷的快要麻痺了,只覺得除了痛之外,這幾乎讓他無法承受的寒冷,也很恐怖。 他一直無法排拒掉這個念頭,總覺得死亡的陰影遠比從前一次次病發的時候,還要來的逼近他。 這樣子的壓力,逼迫的他一直想要掉眼淚,只要一想到眼睛一閉上,可能就再也見不著問天譴了,就覺得無比難受,現在的日子,每天每天都過的這麼愉快,讓他實在是捨不得就這麼眼一閉,人便去了。 可於此同時,心底便又有一個極細的聲音,悄悄的響起…… 即便他現在不死,也還是拖著一條爛命而已,他那病根子,直到目前為止,也沒有聽說過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得救的,他隨時都有可能死掉,比平常人還要容易死掉,如今這樣子,也只不過是提早死期而已。 這條爛命,早就是跟上天賒來的了,其實他多年前就該死在那殘月峰下了,所以假若是現在死了,他也不該有什麼遺憾,多活了這些年,他過的很快樂,那樣也就足夠了,不是嗎?太過貪心,會遭天嫉的。 可他又真捨得嗎? 捨不得啊…… 果真好死不如歹活著,是嗎?不然為什麼明知道自己活著會造成別人的負擔,還是想要活著呢? 想著問天譴蹲在小火爐前面,用小扇子小心翼翼的替他煎藥,即使一張堅毅俊朗的臉面都給燻黑了,也沒有什麼在意的,那時候他因為病症的關係疼痛的緊,睡不了多久又醒了,醒了便看見他在這麼做,莫名的想要留下幾滴眼淚,可是又掉不下來……只覺得那一刻的柔情,直到今天,還晃悠在嘴邊。 只就為那一刻,他也捨不得死去。 「你很冷,是不是?……」聲音很低,鬼伶仃慢慢的走過來,蹲下,那雙藍眼睛,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 「咳咳……」很奇怪,照理說此時他應該痛的意識不清了,可是卻感覺還是能很清楚的了解鬼伶仃在說什麼,他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在想,他臉色都這麼蒼白了,全身都在打著冷顫,怎麼還需要多問嗎? 「你真的很冷。」肯定的說了這句話,眨眨眼睛,那雙沒有什麼波動的藍色眼瞳,閉上,然後再張開,心裡面已經下了一個決定,拿出一個掛在脖子上的頸鍊,頸鍊上拴著一個顏色純潔的白玉,這是十分稀罕的懷玉,放在人體上就會自動產生熱能,配戴著懷玉,即便是走在冰天雪地中,也不會感覺到冷。 如果把懷玉擊碎,那散發出來的熱能,足以令一個大房間兩三個月都保持著非常溫暖的氣溫。 重點是,擊碎了的懷玉,可是在很短的時間內讓一個失溫的人恢復正常的體溫。 雖然這塊懷玉是他最重要的寶貝……但是現在,卻也到了該使用的時候了。 湛藍的眼睛,於是望向了被當作墾荒工具後,便一直躺在地面上的九錫劍。 沾滿了泥土和雜屑,被他弄得髒兮兮的九錫劍,放置在地上,安安靜靜的,像是生鏽的普通鐵劍,可是鬼伶仃記的很清處,以前給二哥三哥領著到殘月居,具三哥說是去拜碼頭的時候,那時候寂寞侯正在擦拭這柄劍,擦的很用心,劍面上光亮亮的,時不時的便在輕輕的搖晃,發出清脆而悅耳的劍鳴聲。 走過去,稍微彎下腰,有一點兒費力的拾起比他還要長的劍,聽著那劍面譙著。 「你應該,也很喜歡你的主人吧……不是嗎?」 即便我也理解,你其實不願意別人持有你的心情。 可是……如果願意,可不可以稍微展露出一點點你的銳利,斬碎這比金鐵還堅硬的懷玉呢? 進入丑時,雨勢似乎終於小了一些。 訓練有素的水軍弟兄,終於在數不清楚是第幾次的失敗後,成功的堆起了巨浪打不垮的堤防,直到此時,人臉上才又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問天譴也是,望著在堤防下面拍打海岸的怒濤,心裡面踏實了些。 只是這邊才剛剛心裡稍微放鬆了些,那廂又要開始緊了起來,一把緊繃的心情解開,他馬上開始操心起那邊遠在深山老林裡的殘月居情形如何了,回頭望過去,儘管在深夜裡暴雨連綿,也總還能看見地獄島上的山峰,黑黝黝的存在那裡,他沒有練習過有關於目力的功夫,所以無論現在再怎麼樣的擔心,也沒有辦法把視線穿過重重雨幕,投注到那一點上……或者該說,即便是能力再好的目功高手,也沒辦法。 只是越是這麼想著,心裡面那塊不安就越大……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事,很糟糕的事情。 此刻,丑時已過,即將緩慢步入寅時。 「啊啊啊!糟糕了啊老二啊!殘月居附近發生山崩了啊啊啊!」果不其然,第六感這種東西都是好事不靈壞事靈的,在問天譴心裡面這麼擔憂著的時候,四非凡人就慌慌張張的趕來報告壞消息了。 「什麼?!山崩了?那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寞他沒逃出來嗎?他和四弟現在情形怎麼樣了!」 倏地瞠大眼睛,烏眸裡面那些因為黑色的純粹而閃過的絲微銀輝,此時更加顯得銳利而咄咄逼人了。 「唉呀拜託一下老二,這節骨眼上大家的注意力當然都是放在海防上了,你說說哪個神人有時間去理會山區的狀況呢?除了寂寞侯這種怪胎,誰願意在這麼危險的時候還一個人住在山裡啊?!該撤退的民眾都撤了,所以我也是剛才不久才收到消息說往殘月居的那條路已經被土石淹沒了,你怎麼能怪我呢?!」 四非凡人這邊也是氣急敗壞,一方面自然也是有些懼怕此時問天譴那像是要吃人的眼神,講話便大聲了。 不想再跟四非凡人耍嘴皮子下去了,殘月居那邊山崩了,如果到現在寂寞侯還是沒有帶著四弟出現在大家面前,那肯定是出了什麼意外……而且還會是很大的意外,以至於他連動身來此都力不從心了。 只要一想到寂寞侯可能會遇到什麼樣子的災難,他心裡面就忍不住一陣陣的格登,心驚膽顫的。 最怕的,就是看見他那蒼白的人影,倒落在一地泥水中,任由暴雨沖刷著。 想到這一幕,他的牙關便咬的死緊,不想去想這種可能,卻又一直抑制不住這樣的念頭。 那時候應該堅持把他帶下山來的,即便寂寞侯真的能為不遜於他,他也不能放心……只要人不在他所能觸及到的地方,他心裡就慌,那白色的衣袂在狂風暴雨中,脆弱的如同紙紮的蝴蝶,一下便能粉碎。 有想到四弟,想到他一個小孩子,面對到這種狀況,該怎麼辦? 他們可還有機會活的下來?……他可還有機會活的下來?…… 正當此刻,寅時正中。 雨勢已經停了,再過不久,也該天亮了。 與其浪費時間在這邊胡思亂想的,不如馬上趕過去現場,親眼確認狀況! 無論如何也總比在這邊胡思亂想來的強,即便是最糟糕的結果……最後他找到的可能只是懷抱在一起一大一小兩具屍體,他停止這樣子去想,可是就算是這樣子,他也應該以清醒的理智,去面對這層悲傷。 於是,他沒再多想,追星趕月一般的趕著去殘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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