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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外花》前傳之【今朝誰在】

=== 【今朝誰在】 常常他都會這麼覺得,這個人,像是隔了一重雨幕,在面對著世界。 不然,那雙眼睛,也不會冷淡的連一絲兒人味也沒有了。 基本上而言,法二A算是程度很好的班級了,來上他們課程的,也都是系上拔尖兒的教授,不過這是一切還屬於正常的範疇中時,自從來了這麼個年紀小他們三、四歲的小少年,一些的約定成俗都被打破了。 從來也沒見過他帶課本來上課,來了,就坐在靠牆邊的座位,一手支著下巴,用那一種冷漠的眼神看著其他人,他只要來了,不僅同學們聊天談話的興致降低了,就連教授上起課來,也是戰戰兢兢的模樣。 下了課,就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哪裡了,倒是有傳言說他時常出沒在圖書館裡,因為有人看見他出入那裡,不過具體上到底他時常待的是哪一層樓,也沒有人曉得,這些瑣瑣碎碎的事情,在校園間一時流傳。 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天譴反常的開始默默的收集起這些蜚言流短起來,雖然他其實跟上學期一樣,忙的可以翻兩翻,不過也就是因為在這麼多地方都有職務的關係,他大致上拼湊出了寂寞侯完整的輪廓。 或許會被很多人說他多事,可是……他實在沒有辦法假裝自己不關心這個人。 「咳咳……你這是做什麼?」帶著防備的語氣,凌厲的質問著,更顯得那一雙幽幽的水雲色眼睛,冷了。 面前擺放著一盒色香味俱全的大便當食盒,正在飄出陣陣的菜香味。 「我看你好幾天都只吃麵包,這樣子對身體不好的,這是我家三弟做的便當,你嚐嚐看吧,很好吃的。」 面無表情的這麼說著,問天譴必須承認這是他頭一次做這種事,臉色神情有些僵硬,也實在無可避免。 果不出他所料的,寂寞侯連看也不看他一眼,馬上起身拂袖而去。 問天譴也沒有追上去,但是往後每一天,他都會出現在寂寞侯面前,跟他說同樣的話。 就這樣子過了很多次以後,大概是真的被纏到繁所以軟化了,寂寞侯答應嚐一口,但要是味道不合他的意思,以後問天譴也可以不用來了……還記得,那一天四非凡人包給問天譴的便當菜色是豬排飯。 從此以後,問天譴都會叫四非凡人再多做一個便當,理所當然四非凡人一定會抗議的,雖然總是無效。 「其實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總是不帶課本來上課。」夾起菜,往寂寞侯那邊放,然後像是隨意的問。 看的出來,問天譴很努力的在找話聊了,他本來就不是個多話的角兒,還要負起拼命找話題的責任,寂寞侯竟然是比他還要不愛開口的人,為了伺候這個年紀比他輕的多的同學,問天譴也是煞費苦心了。 看了問天譴兩眼,然後寂寞侯微微的翹起嘴角,露出一種近似於是笑的表情,放下食盒,然後說: 「原因很簡單,咳咳……課本上的那些內容我都記住了,教授講什麼,那在哪一頁哪一行第幾個字,我都記的清清楚楚,搞不好比大部分有帶課本來上課的人都還要清楚,咳咳……既然這樣,何必帶呢?」 還真是毫不意外的答案,問天譴默默的想著,扒了兩口飯。 別人是想記記不了,他卻是想忘忘不掉。 微微偏著頭,他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那一稍滑溜的髮辮也因為這個動作,從肩上滑了下來。 「你在做什麼?咳……」嚥下一口水,去除掉豬排的油膩味道以後,寂寞侯有些疑惑的問了句。 「自然是在讀書啊。」問天譴感覺這有點奇怪,抓了抓頭,注意力稍微從書本中放出來。 眨眨眼睛,寂寞侯似乎是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又看著問天譴和那本書了好一會兒,然後說: 「平常沒怎麼看你在唸書,為什麼忽然想唸?咳咳……學問這種東西,平常就要累積的啊。」 「已經快要期中考了啊……所以當然是要唸的。」他對面坐的好歹是號稱過目不忘的超級天才,難道不曉得這件事情嗎?看看他平常上課也沒有說很不認真,怎麼搞的大家一片風聲鶴唳時,都與他無關呢? 「我都會了。」所以他還是很簡單的答覆這一句話。 「是啊你都會,可是我還不會……所以要加緊努力了。」苦笑,連中午吃飯時間眼睛都捨不得離開課本。 又過了幾分鐘,寂寞侯眼睛默默的看著問天譴,腦子裡也不知道在轉著什麼念頭,讓問天譴十分緊張。 「咳……我看你已經停在這一頁很久了,很不明白嗎?」輕輕喘一聲,然後寂寞侯慢吞吞的出聲。 「呃……是啊,我不大明白這一頁是在講什麼,唔……傷腦筋,上課的時候沒聽清楚啊,怎麼辦呢?」 苦笑一下,當然不能說全都是這個原因,至少寂寞侯這麼直勾勾盯著他瞧,也是佔了一部分來著。 「我教你好了,咳咳……」又輕輕的咳了幾聲,寂寞侯低緩中帶著點青嫩的嗓音,說出頗令人震撼的話。 問天譴只能被這句話雷的瞪大眼睛,眼瞳中深深的黑色擴散開來,下巴感覺上塊掉下來了,只說一聲: 「啊?!」 他們兩個人走在一起,一開始是因為問天譴死纏爛打似的送便當,可是到後來,寂寞侯主動提出要教導問天譴功課以後,一切都變的無比自然了起來,上下學一起來一起回去,中午一起吃飯,形影不離的。 因為寂寞侯的鼎力相助,陪著他唸書唸到凌晨四點,才因為體力不支沉沉睡去,問天譴之後也睡著了,直到他該去考試的時候,寂寞侯已經走了,他以為這應該是沒事情的,可等到一整天考完以後,才曉得寂寞侯在考試到一半的時候暈倒了,被送去了醫院急救,聽聞到這消息時,問天譴真是滿心的愧疚。 「沒有關係,反正對我來說,考試與否並不重要,咳咳……」他只是用淡淡冷冷的語調,這麼說。 冷默的看著問天譴,可那一雙水雲色的眼眸,其中冷澀的意味漸漸的黯淡,雖然稱不上是暖,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樣子的眼神是友善的,可以看的出來,他對於問天譴多多少少是有那麼些好感存在的。 「我還是感覺很過意不去啊……」眉頭像是舒展不開似的,皺了個死緊。 「如果你真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咳咳……好好的回去考期中考吧,不用擔心我,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然後,他轉過頭,淡漠的望著窗外,一片日光的白色,與醫院牆壁的白、病床的白色連成一片,肌膚如紙一般乾槁的寂寞侯,幾乎就像是要在這一片茫茫的連成一片的白色中,漸漸沉沒了,再也撈不出來。 寂寞侯的身體不好,是問天譴早有風聞的,可是……像是這般真切的體會到那是什麼意思,是第一次。 於是那一次期中考,問天譴考出了一個讓教授萬分驚訝的成績出來。 考完最後一科的下午,他於是去接寂寞侯出院。 那一間大醫院的附近,有座公園,穿過公園,才到的了公車站,那時候天氣漸漸有些熱了,雖然說行李什麼的,有問天譴幫忙提著,可是走了這麼一小段路,寂寞侯的額頭上還是微微信出了汗,有點兒喘了。 「你很累了嗎?」問天譴自忖體力還算不錯,高中時候還是學校的運動校隊,走這麼點小路自不在話下,不過寂寞侯他會怎麼樣可就真的誰也不清楚了,會不會吃不消呢?……問天譴這麼擔心著。 「沒事,咳。」擺擺手,搖搖頭,表示他真的沒有什麼問題。 皺著眉頭,看看寂寞侯有些虛浮的腳步,人才剛出院而已,很需要休息的,他應該多注意一些才是。 「你先坐下,我去買點飲料來,休息一會兒吧,反正我們也不趕時間。」牽著寂寞侯小他一號的手,帶到公園的長椅旁邊,然後講這句話,寂寞侯只是挑了挑眉,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便乖乖的坐下去了。 坐了下去,寂寞侯看起來更像是一朵嬌弱的小白花,彷彿承受不住太過劇烈的陽光照射,才只能升的如此嬌小脆弱,委委屈屈的綻放在一個小小的角落,只是那從高樹的葉片間偶然抖落的淡陽,便已足夠。 當問天譴回來的時候,心裡面就是這麼想著的……於是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心底深處,抖動著。 「咳……你買了什麼東西回來?」微微的偏抬頭,眼睛沒有張的很開,似乎是真的有些倦了的模樣,水雲顏色的眼睛暗暗的,有那麼一些渾濁,彷彿只要再等一下,他隨時就可以在這一片綠蔭下睡著了。 「好東西,這公園附近老字號的桂花酸梅湯,生津解渴,又很好喝,你試試看吧。」微微愣了那麼一下子,問天譴還是保持著微笑,把手上提著的塑膠袋抬起來,小幅度的晃動著,裡面裝著兩杯飲料。 「嗯……有點兒冰。」捧在手上,雖然已經交代過店家不要加冰塊了,那酸梅湯畢竟還是冰的時候好喝,拿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些冰涼了,不過如果是摀在手掌心裡面,過一段時間就會變的比較不涼了。 但是也只有這樣子比較好解熱,問天譴心裡有些忐忑的看著寂寞侯咬著吸管吸吮飲料,臉上似乎沒有什麼表情,鬼才看的出來他喜不喜歡……莫名的忽然很在意這件事情,以致於他自己手上那份動都沒動。 「咳咳……很好喝。」大概喝了小半杯,過了一刻鐘以後,寂寞侯才低著頭,小小聲的這麼說。 對於問天譴來說,這不啻於是天大的鼓勵,比遇到教授跟他說他這一次科目全部過關還要高興的。 「你喜歡就好。」只是想來想去,他最後也只能說的出這句話而已。 聽到這句話,寂寞侯抬起頭,那一雙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注視著他,驀地讓問天譴想起下過雨以後的天空,帶著些許的濕潤,在烏黑濃重的雷雲散去以後,才會出現的那一種,淡淡灰銀、水般顏色的天空。 寶石也不足以形容這一瞬間璀璨的美,或者該說,這世界上也找不出第二個,同他一般堅毅的靈魂。 相處過一段時間,問天譴才曉得,小他四歲的寂寞侯,真的很怕寂寞。 雖然他從來也不會說,不會承認這一點,可是只要是足夠細心的人,也不難發現,有人陪著的時候,寂寞侯的心情明顯的會比較好些,有時候也會站露出近似於是笑的表情,放他一個人,就什麼表情也沒有。 在去看過寂寞侯他家以後,問天譴於是深深的在心裡面長嘆一口氣。 「你到我家住吧。」表情認真神色嚴肅的說出這句話,倒是讓聽的人稍微吃驚了一下。 「咳咳……你在說笑話嗎?」雖然這輩子一直到現在才交到兩個朋友,可是依照常識經驗判斷,也不會有朋友交情好到可以讓別人住到自己家的……難怪寂寞侯如此吃驚,因為他曉得問天譴並不愛開玩笑。 「我是說認真的,你一個人這在這裡感覺太冷清了,我放心不下,我家房子很大,人也很多,至少發生什麼事情也可以互相照應……放心,你也認識三弟,我們家裡的人感情都很好,你不會被排擠的。」 鄭重其事的說著,問天譴倒是不擔心家裡人會反對,到目前為止他這個二哥的決定,一直沒人有問題的。 而對於他的這個決定,除了還只會發出噗噗水聲的三口劍外,自己家裡的人道是沒有什麼異議通過了。 不過就是三弟,照例的又重複了一遍他已經講過數不清多少次的牢騷而已: 「唉……伙食費又要增加了,話說回來,為什麼總是我在負責煩惱這件事呢?……好討厭的感覺。」 恢復了神智以後,他默默的想,這次又是怎麼一回事。 喔,好像是因為身上還帶著從圖書館借出來的書,然後在大太陽下面走了二十分鐘,中暑了吧。 在昏迷之前,好像還見到有人從他身邊走過,想來就是他們送自己來醫院的吧。 「蒼龍,他醒了。」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充滿了自信和蓬勃的英氣,似乎是在對另外一個人說話。 眨眨眼睛,寂寞侯便見到一個長相亮麗英姿煥發的美女,一雙銳利的明眸如同鷹隼俯衝獵物一般,直勾勾的看向他,大概停留了兩三秒鐘,那種令人感覺很不舒服的視線才轉移開來,看向房間另外一邊。 於是順著女人的視線過去,映入寂寞侯眼中的,卻是一團爆騰的金光,扎的眼睛受不了似的要滴出眼淚,才慢慢看出來那是一個男人的背影,那個男的站在窗戶旁邊,背後就是一片太陽強烈的光芒。 「喔,你可終於醒了啊。」男人身上披著一片璀璨奪目的金髮,嘴角勾起一點點像是笑的弧度,說到。 「既然醒了,那我們也就可以回去了。」那名女子很快的起身,似乎是一點也沒有留戀的模樣。 「欸,我說雲娘啊,沒有那麼急嘛,何必這樣子呢?……好歹他也是我同學。」反倒是男的嘴角邊微笑的痕跡更加明顯了,他好聲好氣的說著,要是忽略掉語意中那麼一點虛假的味道,其實是很有禮貌的。 「我晚上還有兩節課要上,他就算是沒醒來我也是要走的,既然你沒有事情,那你高興幹什麼自己去吧。」 皺皺眉頭,女人講話倒是有種非常幹練明快的語氣,看了看腕表,眼神中有那麼點不耐煩的說著。 「既然如此,那麼妳先去上課好了,我陪他到親友到了以後再說吧。」還是沒有什麼生氣的樣子。 等到送走了美麗的女人以後,寂寞侯才忽然開口,講了一句話: 「你如果想走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咳咳……不用顧慮我沒關係,也不用找藉口了。」 然後,那一雙金色的眼睛,彷彿有龍麟游動時所反射的光亂閃出來,明亮而且尖銳的投向他。 雖然說並不常跟同學聊天,不過哪些人是出名的鋒頭人物,寂寞侯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 六禍蒼龍和法雲子,算是政治系上的系對,有傳言雙方都是政治世家,好像之前不久才訂過婚約的樣子,不過寂寞侯對六禍蒼龍的印象其實很稀薄,本來選修的科目就沒有怎麼重疊到,必修科目又常常見不到他人影,聽說六禍蒼龍非常擅長交女朋友,除了法雲子以外,同時還有跟三四個女生在交往的樣子。 雖然法雲子很擅長抓姦也很擅長報復情敵,可似乎她抓猴的速度永遠也比不上六禍蒼龍偷吃的速度就是了,直到目前為止,六禍蒼龍的女友數還是校園的一大謎團,聽說就跟寂寞侯IQ有多高和問天譴到底同時兼了多少職務一樣的謎樣,又有一說他時常翹課之所以還能待在學校,是女朋友幫他作弊考過的。 面對這樣的一個人,寂寞侯就算是只用小腦想都猜的到,六禍蒼龍方才那些只是場面話而已。 真正的用意,怕不還是瞞過法雲子出去偷腥的吧。 「喔?被你發現啦。」即使被人道破了真實目的,六禍蒼龍臉上那種虛假的微笑,還是沒有絲毫崩毀的跡象,那彷彿已經是一種習慣了,便成一張最為牢靠的面具,掛在他臉上,掩飾起其他所有的表情。 至此,六禍蒼龍眼裡才稍稍的把寂寞侯這個人看在眼裡,本來一直以為就算再怎麼聰明絕頂,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孩子的人,現在看來還的確是有幾分本事在的,他細細的瞇起龍麟一般金色的眼瞳,這麼想。 躺在病床上的寂寞侯,似乎不打算再多理會他了,只是躺回去原來的位置上,閉上眼睛,眉頭輕輕皺起。 等到傳來一下清晰的關門聲以後,他才慢幽幽的在想,不曉得問天譴什麼時候會來。 其實他一直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個人待在純白顏色的病房裡時,那種感覺……更是深刻到無法敘述的。 漸漸的融入骨髓裡面,寒涼透心的,寂寞。 「我覺得你真是走火入魔了。」撇撇嘴,四非凡人一邊忙著把料理好的菜放進便當盒,一邊這麼說到。 「啊?有這麼一回事嗎?」嘴裡面還咬著微微烤焦的吐司,問天譴回過頭來,有些不解的問。 「不是嗎?正常朋友哪有連人一起打包回家的到裡啊,我真覺得你對他的態度實在怪異到一種境界了。」 慢慢的把便當包好,老實說要叫四非凡人解釋問天譴跟寂寞侯的關係,好像真的滿難的,想不出形容詞。 「是這樣子的嗎?」問天譴感覺有點吃驚,抓了抓頭,默默的想,其實離真的把人抓回家還有段距離啦。 寂寞侯到目前為止,也只是每個禮拜抽一兩天到他家過夜而已,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在自己家。 或許是還有些生疏吧……問天譴這麼想著,不過也不會勉強他。 「明明就是,不然為什麼老二你明明長的帥個性又認真負責好到一個不像話,為什麼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一個女朋友呢?還不都是因為你把閒下來的時間都拿去陪他了,你自己都不會覺得這很不正常嗎?」 偏著頭想一想,四非凡人抓了抓腦袋,放下鍋鏟,然後才把憋在自己心裡面的話一股腦兒的講出來。 這可不是在澎風,憑老二的條件,光四非凡人這個做三弟的包打聽,就曉得有一脫拉庫的女生暗戀他了,可是至今沒有任何人跟問天譴表白的原因,除了他真的忙到爆炸以外,就是整天跟寂寞侯黏在一起了。 「我一點都不覺得這很不正常啊!三弟啊,你與其在這邊想些有的眉的,為什麼不去練下棋呢?我記得你已經輸寂寞侯輸到第五十九盤了,輸到第六十盤的時候,你要被罰只穿內褲跑操場一圈不是嗎?」 順手拿起三弟準備的便當,問天譴回答的理所當然,還沒忘記在語末加上句會讓四非凡人瞬間石化的話。 關上門的時候,還可以依稀聽見三弟活像是殺豬般的尖嚎…… 聳聳肩,這件事情誰也救不了,問天譴也沒有打算救過,在他看來,有膽量挑戰寂寞侯的不敗傳說,這麼點小處罰,也該是早就已經有做好心理準備的事才對……重點是三弟纏著寂寞侯下棋,讓寂寞侯精神變差了,前些日子還染上重感冒,直到這禮拜才好,想到這件事就有氣,於是他就一點也不值得同情了。 把便當放進腳踏車前面的籃子裡面,跨上去,然後慢悠悠的踩踏板。 去到寂寞侯家樓下,等著他下來,自從交情越來越好以後,問天譴常常會帶著寂寞侯出外踏青,這次為 了慶祝寂寞侯的重感冒好了,於是問天譴還是打算騎腳踏車載著他出去吹吹風曬曬太陽,稍微開心一下。 穿著雪白底色黑色紋邊的高級襯衫,和黑色的褲子,揣著保命的銀色藥箱,銀灰色的髮辮一溜而下,整體看起來白白淨淨的,像是才剛用乾淨的水洗過一樣,散發著一種少年才有的,清新美好的氣息。 坐在腳踏車後座,這本來是不大應該出現的犯規行為,不過讓寂寞侯騎腳踏車實在有點辛苦,他體重又很輕,似乎怎麼樣都沒有辦法吃的稍微重一點似的,在體力好的問天譴來說,載著他比起早上載送報的袋子要來的輕鬆太多了,於是便兩個人共乘一輛腳踏車,鈴聲不時的響起,頗有那麼一番韻味存在的。 騎腳踏車最讓人感覺身心舒暢的,就是迎面而來的微風了,吹的問天譴一頭烏黑的長髮潑墨一般的往後灑,寂寞侯的頭髮雖然有綁好,不過還是會有那麼一些不守規矩的跑出來,散落在肩頭臉面上。 微微瞇起水雲色的眼睛,寂寞侯感覺稍微涼了點,就忍不住伸手向前環抱住問天譴的腰,這樣子不僅坐的比較牢,而且也比較溫暖,殊不知這個無意間的動作,可是大大的擾亂了問天譴行車的安全。 那種感覺,有點像是最心愛的小貓咪,趴在自己身上一樣……軟軟暖暖的,甚至感覺上有那麼點燥熱起來,然後在寂寞侯把臉也趴在他背後的時候,這更是讓他全身顫慄,險險抓不穩腳踏車龍頭! 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是支吾了半天,也迸不出半個字兒來。 還是一直到騎到了目的地,他才能沒有什麼結巴的說已經到了這句話。 那是一片河岸邊的大草原,春天到了,到處都是嫩綠嫩綠的青草,或多或少,中間鑲飾著不知名的野花,現在已經很難得可以找到這麼一片草原,尤其是在都市近郊的地方,而同樣的這裡再過不久,也將被納入開發範圍了,恐怕不用到一年,此地會變成完全兩個樣子,至少這片草地,應該是不會再出現了。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然後品嚐四非凡人巧手變出來的料理魔法,這一天上午,過的倒是很開心。 下午,吃飽了以後,就地躺在鋪開的布巾上,張開眼便可以看見天上的浮雲,慢悠悠的流逝著。 「欸,我記得下下個禮拜,你就要滿十六歲了,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不曉得打了多久的瞌睡,當問天譴意識模模糊糊中稍微清醒一些的時候,忽然想到了這件事情,於是便也同樣很突兀的問出來。 只是隨口問問,本來也沒有期待想要個什麼回答,只是微風又繼續吹了一會兒,薰的他漸漸想要繼續睡下去的時候,旁邊的寂寞侯,才用好比一泉清溪流過山野的音量小小聲的說出了他的回覆; 「你送我什麼,我都高興,咳咳……可要是問我我想要的……你恐怕給不出來。」 「啊?」雖然意識不很清楚,不過最後那話的尾巴他還是聽見了,騰的坐起身來,驚訝的看著寂寞侯。 如同倒影著此時的天空一般,那雙眼清清亮亮、乾乾淨淨,水洗一般的雲青顏色,直勾勾的望著他,說: 「我問你,咳咳……有沒有想過要離開這裡,到國外去留學呢?」 「啊?這問題還真是問倒我了……從來沒想過這問題,我想想,應該是不會吧……家人都在這裡。」 被這個似乎是風馬牛不相關的問題困擾了好一會兒,問天譴苦苦思索許久,最後才只能說出這個答案。 「咳咳……是嗎。」眉毛挑了挑,寂寞侯神色不動,然後閉上眼睛,似乎是得到答案後,又想睡了。 答完問題的問天譴,此時才莫名的心頭湧上一股怪異的慌張,但是細細想下去,又得不到結果。 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了一樣。 後來,他才聽莫滄桑說,寂寞侯要去德國留學了。 聽到這消息時,問天譴第一個想法是,原來寂寞侯那天會這樣子問,是有原因的,他終於知道答案了。 然後,有一種空蕩蕩的失落,如同叢生的荊棘倒刺,扎的他心底一片血紅。 不過轉唸一想,這似乎又是非常合理的結果,依照寂寞侯的程度,大學也早就待不住了,還留在這裡,只怕多半的原因還是為了他吧……只是這次是莫滄桑的提議,所以寂寞侯才會半順遂的就接受了。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才曉得……原來朋友這個關係,真的是薄弱到不能再薄弱的了,即便再怎麼樣交心友好感情深厚,面對著寂寞侯即將離開的事實,他依然說不出一句捨不得或挽留的話,因為腦子裡面其實很清楚這對於友人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所以即便那不捨的感情氾濫堆積,依舊不可以表露分毫。 他只能微笑著說,那樣真是很好,我先祝福你一路順風了。 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雙水雲顏色的眼睛,似乎有那麼一點黯淡……想必,遠比他聰明而且思慮周詳的寂寞侯,早就已經想到這中間的痛處了,也已經想透了,所以即使看不出有什麼表情,還是失望了。 做為一個稱職的朋友,就是無論如何,要幫忙他提著行李,送他去飛機場、陪他等飛機起飛。 於是他這麼做了,一路上不時的帶著輕鬆的表情,就如同平常的他一樣,談笑風生的說著話,開著租來的車子,往機場跑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寂寞侯只是一直看著車窗外面,班機起降的過程,倒映在他的眼瞳中……彷彿是渴望著飛翔的鳥兒一般,而這樣子的表情,看在問天譴的眼睛裡面,又是一下刺痛。 他有什麼資格,阻止寂寞侯遠走高飛呢? 沒有,而且殘酷的是,他還必須要表示支持,一點點傷心不捨的樣子,都不可以表現出來。 要是因為他這邊沒有掩飾好的緣故,讓寂寞侯放不下心出國,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所以他一直保持著微笑,送他上飛機,跟他擁抱一陣,感受最後一次,從他髮間傳來的水樣氣味,和他乾扁瘦小摸起來稜稜角角皮包骨頭似的身軀,然後放開,催促著他趕快上機,免得誤了鐘點。 直到那拖拉著大行李箱,一溜兒水雲色的背影,走進海關後,漸漸的消失在玻璃門的另一邊以後,才有一些濕濕的東西,聚集在他的眼窩裡面,然後凝聚成一顆,滿溢出來……臉上的表情,終於潰敗了。 原來所謂的愛,就是這麼一件令人悲哀的事情。 只有在失去的那一個瞬間,才如此真切的讓他知道。 那是多麼令人可恨的一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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