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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館‧御街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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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外花》前傳之【水蘭花】

=== 【水蘭花】 那個時候,在校園裡,正是綠樹繁茂的時候。 熙來攘往的,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大學生,又是開學的日子,傲峰大學今年也迎接來了不少的新生,許許多多年輕稚嫩的臉孔,剛從高中畢業步入新天地的年輕人,每一個都像是這枝頭上的嫩葉,嶄新嶄新的。 當中只有一個人,手上提著一個小行李箱,比起身旁來來去去的人們,他顯得瘦弱嬌小的多了,臉上猶是未脫的稚氣,看起來約莫只有十四五歲的模樣,他一個人走在那裡,形單影隻的,看上去好不落寞。 有些人注意到了他,對他指指點點的,像是在談論著什麼,但他只是毫不在意的走過去。 默默的看著腳下堅硬的石磚路,一步一步小心謹慎的走著,那便是改變的開始。 平安順利的升上了二年級,法律系二年級A班的問天譴,目前正在排著繳交註冊單的隊。 眉頭皺個死緊,雖然開學了,不過只要一想到接下來這個學期他會有多忙碌,心情就好不起來。 「呦,這可不是老二嗎?怎麼看起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呢?」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聲音,他往那個方向看,就是那個光看臉的話絕對會被誤會是學生家長的結拜兄弟四非凡人,看起來一臉得意的走來。 當然啦四非凡人有資格這麼神清氣爽,他的成績在班上向來是前十名以內的,教授對他也沒有什麼怨言,問天譴可就不同了,也不曉得被教授們找去談過幾遍了,這一次能升上二年級,還真是僥倖。 原因無他,性格沉穩辦事能幹的問天譴,不但是班上的重要幹部,同時也在學生會和社團有職務,也就是因為這些種種的原因,他讀書的時間被壓縮到了極限,所以即便他很努力讀書,成績也只在及格邊緣。 不過他確實是個很負責任的人,儘管有這麼一籮筐的事情要處理,還是沒有什麼怨言。 只希望這個學期,再多出一點讀書的時間就好了……他默默的這麼想。 「欸,我說老二啊,你不是學生會幹部嗎?那今天怎麼沒有被叫去迎新茶會幫忙啊?」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四非凡人講的好像很輕鬆一樣的隨口問問,不過提到這件事情,問天譴臉色就變的很難看了。 「別提這件事了,迎新茶會這件工作我要是接下了,今天你就看不見我在這裡了……總算其他幹部還有點自知之明,曉得要找事情做,我這學期一定要空出一些時間讀書的,你記得要時時刻刻提醒我。」 免得又被教授抓去談話了,這種事情常常遇到實在很丟臉,雖然說以他在學校活躍的程度,教授可以理解他為什麼這麼繁忙的原因,讓他以低空飛過的成績不被當掉,所以說這個學期他可是要痛定思痛了。 「喔,話說回來你去看過下一屆要負責帶的新生了嗎?」點點頭,四非凡人拍拍問天譴的肩膀,又問。 「還沒去看……」搖頭,輪到他了,於是問天譴把註冊單繳出去,讓承辦人員蓋上章。 「嘿嘿~~我這裡可有個大新聞,有沒有興趣知道啊?」接下來四非凡人也跟著把註冊單繳出去,不過那一張臉上的笑容只越發的讓人覺得誇張,比旁人多知道一些東西的感覺,使得他今天看起來是很得意。 「沒興趣。」翻了翻白眼,問天譴太清楚他這三弟是什麼德性了,完全沒理會他扭頭就走。 「欸欸!老二的你這樣真是太傷我的心了!好歹也捧一下場子嘛……好嗎好嗎我說就是了,你別走啊。」 四非凡人大驚的趕忙追上去,馬上又轉為討好的笑容,完全沒有想過其實人家跟不想聽他講什麼話。 揉一揉額角,問天譴只好像是受不了似的停下腳步,等著聽他三弟有何高見。 「你聽說了這個消息沒有,有一個號稱是空前絕後的天才少年,只用了這一個暑假的時間,就把哲學系的必修課程全部都修過了?哲學系教授每一個看過他寫的論文,都搶著要跪在地上做他學生了……這小子今年才十五歲,這學期就被校方正式承認學籍了,報考政治、法律、國貿三個系,同時高分錄取!別要跟我說這麼天大的新聞你不知道……現在整個學校傳的沸沸揚揚了,他會被分配到我們這一班來。」 用一臉好像是三姑六婆那種借一步說話的姿態,四非凡人瑣瑣碎碎的講出他新得到的這個情報。 「啊?他不是新生嗎?為什麼會被分到二年級來?」糊裡糊塗的聽完四非凡人講一堆,問天譴稍微整理了一下這個消息,有天才橫空出世不奇怪,怪就怪在為什麼會沒有道理的被分到二年級的班級來。 「因為他一年級該修的課程全部都已經會了啊老二!只有二年級的課程他有興趣聽聽看,不過我想照他這種變態的程度,頂多待一兩個月就會離開我們班去三年級了吧……沒辦法,這世界上就會有這種人。」 一邊講四非凡人的眉頭一邊皺的跟麻花一樣,一般只要還是正常人,大抵都很難不對那種大天才排斥的。 「喔,是這樣嗎。」一邊走一邊點頭,明顯有那麼點敷衍的態度。 「是這樣啊……不要一副好像不甘你事的樣子,一照你一年級這麼出鋒頭的情況,搞不好系學會會指派你去負責當他的直屬學長也說不定……」撇撇嘴巴,四非凡人這句話可是在講認真的了,真的很可能。 「怎麼可能……」皺皺眉頭,問天譴只是駁斥了這麼一句話。 他當然不會把四非凡人隨口說說的話認真的拿來看待了,孰不料有時候,其實這街談巷議還是會成真的。 他們兩個人在大眼瞪小眼,看了好半晌,誰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擺在桌面上的紅茶,冰塊已經融化掉八成了,玻璃杯壁上滑下一溜兒水滴。 對看了近半個鐘頭,他們也就只是這樣一直盯著對方看,這情況有那麼一點兒像兩只陌生的動物在確認對方味道的警戒動作一樣,問天譴糊裡糊塗的這麼覺得,等到他想到這裡的時候,自己也近乎是本能似的在做著相同的事情,坐在他對面的這一個少年,原來都是這麼樣子在認識陌生人的嗎?真是可怕。 不過……如果再仔細的看一看,那確實是一個很讓人心生憐惜的少年。 穿著白色底鑲飾黑紋的寬大衣裳,從袖子底伸出來的手,令人聯想到冬天裡凋萎的白樺樹,細細瘦瘦的,指骨像是只包了一層皮膚,沒有幾兩肉掛在那上頭,但是看上去,卻有一種稜稜角角的美感突顯出來。 留著長長的頭髮,是一種近似於銀色,卻又比之更為黯淡一些的顏色,但還是閃耀著金屬一般滑順的光芒,整整齊齊的攏成一束,用灰色的絲綢帶子好好的紮著,從右邊的頸側垂至胸口,秀氣而且純潔。 而那一雙眼睛,顏色更是漂亮極了,初看時還以為是濃濃重重的霧氣顏色,但是只要細細端倪,便會漸漸的迷戀上被那雙眼睛凝視著的感覺,像是有重重疊疊淡淡的水雲繚繞著周旋著,無比美好的舒適。 不過也就只有那雙眼睛有點精神而已,他的身體看起來簡直不像是個正常的十五歲少年,乾乾扁扁的,加上那一身可能大了兩號不只的寬鬆衣物,整個人顯得更形瘦小,就算說他只有十二歲,也很有說服力。 「呃……那個,我需要稍微自我介紹一下嗎?」也許是端詳的時間足夠久了,問天譴自己年紀稍長,終於大著膽子先開口了,安排他們兩個人見面的系學會幹部早就不知道人跑到那兒去了,很不負責任。 然後坐在他對面的寂寞侯,慢慢的眨了兩下眼睛,伸手端起玻璃高腳杯,然後吸吮了兩口。 「不必了,咳咳……學長如果不習慣後面跟著一的小麻煩的話,也可以不必花費心思和時間顧慮到我,今天喝完茶以後,你過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吧,咳咳……」摀著胸口輕咳兩聲,說著拒絕的話。 然後,問天譴清清楚楚的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面,看到了無邊無際冷漠的顏色,像是一場連綿不絕拋針兒似的細雨,兜頭的淋下來,然後漸漸漸漸的,涼透了心,滲入骨髓的深處,一股子寒顫便冒了上來。 「如果沒別的事情,請恕我先行告辭了,咳咳……」然後他馬上起身,走出店門,睬也不睬問天譴一下。 被寂寞侯這個舉動驚訝的微微張大了嘴巴,問天譴還沒有想過這世界上有這樣的人,倨傲到如此程度。 裝滿著紅茶的玻璃高腳杯裡面,冰塊已經完全融化了,看起來,還是滿滿的,沒有動過一樣。 對於他來說,這世界上幾乎沒有知識是什麼是他不能夠明白理解的。 看過的東西,過目不忘,這對於平常人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天賦,對他來說則是信手拈來毫不費力的,也就是因為如此,他的床頭總是推放著厚厚的書籍,普通人讀起來恍若天書的研究報告,他看的津津有味。 才只有十二歲,便已經比一般的研究所學生更有程度了。 也不是他想刻意變成這樣的,只是從出生以來,他待在醫院裡面的時間比待在家裡的時間多的多,在病房裡蒼白的燈光下,也只有一本接著一本的書籍可以稍稍撫慰他的孤單,付諸柴薪一般快的消化著知識。 讓他得知自己的程度有如此高超的,是父母請來的家庭教師,叫做病梅的傲峰大學哲學系一年級生。 「什麼?!這是你對於叔本華哲學思想的心得感想嗎?真是太驚人了!好深澳喔……我還真看不懂。」 一貫是細細的丹鳳眼,因為這一份用鉛筆隨意書寫的簡單報告而瞪大眼睛,口中直呼著不可思議。 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用著一種懶懶散散的目光看著病梅,像是已經習以為常了一般,沒有高興的模樣。 父母都是跨國企業的高級主管階級,屬於空中飛人一族的,其實說起來很少待在國內,家裡面有幫傭打掃,醫院裡有看護照顧兒子,再請個家庭教師來,他們認為這樣子做也就足夠了,便很放心在工作上了。 唯一會造成這對夫妻煩惱的,就是家庭教師常常自動請辭這件事了,這表示他們的兒子很不能夠跟陌生人相處,也使的夫婦倆格外的擔心他們心肝寶貝的未來,不過現階段也實在無法開導,只能放在心裡。 於是在家教中心張貼的招聘家庭教師待遇格外優厚了起來,只是放置了一段時間,應聘的人卻很少。 不過還是會有像病梅這樣子的單純青年,會懷抱著好奇心來試一試,直到目前為止,這位純真可愛的大學新鮮人,還能夠繼續陪著寂寞侯而沒有辭職,也算是創下最高紀錄了,這一點讓寂寞侯的父母很安心。 「我是認真的覺得你可以去嘗試報考大學了,以你寫出來的這份報告程度,我就是再過十年也寫不出來……實在太令人敬佩了,嗚……」看著看著,病梅感動到掉下眼淚來了,一邊哭著一邊看,有些狼狽。 水雲色的眼睛仍然還是波瀾不動的看著病梅先生,也沒有什麼反應,之前的家庭教師們,到這裡為止,便會因為心裡面產生一種連十歲出頭的孩子都比不上的挫折感,而紛紛解聘離去,對於這些能夠考上一流大學的人來說,背後不知道是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是那些日日夜夜的刻苦勤奮,在寂寞侯面前,全都是沒有意義的,他只要看一遍就記住了那些正常人需要看上十遍以上都還不一定能記得的東西,而且不只是單單記住,他那無比精密的大腦,更是可以輕而易舉的把看過的內容加以彙整,形成新的觀點出來。 從前那些大學生們,沒有辦法接受這種事情一再打擊他們的自尊心,所以即便有再好的待遇,也留不住。 「我連小學都沒能夠畢業,咳咳……叫我去唸大學?病梅先生你真是愛說笑話。」嘴角微微的勾起,露出一抹近似於笑容表情出來,但又不純粹的是笑容,在病梅看來,那其實還有一點嘲諷的意思存在。 那一抹微笑的表情,如同隔水綻放的蘭花,冷冷清清的開放,讓水波漣漪模糊了身影,屏障了香氣。 寂寞侯的身體狀況不容許他去上學,即使有唸幾天小學,也是不得不休學的,出席日數離標準還有很大的一段距離,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根本連國民義務教育都沒有辦法接受,一切的學識,只靠自習而已。 「我是認真的這樣想啊!你有這麼好的才華,不應該浪費的……可惜我只是個學生,如果我更有能力,一定要想辦法讓你能夠上學!」拿出方怕子拭了拭眼淚,病梅是很認真的一個人,講出來的話自然也是。 「咳咳……不用這麼麻煩了,我沒有這個意思去上大學,不勞你費心了。」輕輕巧巧的一句話,拒絕了。 當時候病梅先生臉上明顯露出了名叫做失望的神色,不過也沒有失望的太久就是了。 升上大學二年級以後病梅就辭掉了這份工作,放下全副心神在難應付的課業上了。 同年,年僅十三歲的寂寞侯,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父母雙雙身亡的訃聞。 有恐怖份子劫持那一架班機,當時寂寞侯的父母同在一架班機上,恐怖份子在威脅不得回應之後,便讓這架飛機墜毀了,空難基本上發生率很低,但是一但遇上了,生還的比率也會是一樣的非常之低。 長年在外奔波的父母,給他留下一處在市區中心高級地段七十幾坪大的房子,和兩筆為數驚人的保險金下來,加上父母身前的積蓄,他想要悠悠哉哉的過完這一輩子,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即使他不工作,稍微節省一點,也可以過的下去……就算稍微浪費一點也無不可,以他的健康狀況來看,能不能活過四十歲恐怕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想到這些……才十三歲的少年,就忍不住要冷笑。 不過才只有十三歲,還是一個孩子的他,那顆心早就已經有了三十歲的世故。 戶籍資料上監護人的欄位裡,換上了他母親的同胞姐妹,也是他現在唯一的親人,莫滄桑阿姨。 他的生活跟以前也沒有變,還是面對著空蕩蕩的家、空蕩蕩的病房,只有蒼白的燈光相伴而已。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嗎?……他輕輕的這麼在心裡問著自己。 不是。 他聽見他的心底,傳回來這麼樣子微弱,但是卻十分堅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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