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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館‧御街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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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外花》(皇龍紀&鍘龑史現代文)章之拾叁

說老實話,冷醉自己都覺得自己出現在這裡,實在是一件天底下最不可思議的事。 圖書館的歷年報章雜誌區,大概只比善本區不荒僻一點,至少冷醉現在來的時候,沒有其他人了。 他神色自若的搬出一疊疊大大小小的報紙堆,有一些是這幾個月的、有一些是邊緣泛黃十年前的玩意兒,他認真的細讀,然後用空白的筆記本做下註記,花費了兩天兩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的時間,拼出真相。 之所以這兩個月,六禍蒼龍的一些可疑案件會被鬧這麼大,都是因為一個叫做汲無蹤的人,在昏睡多年以後,延攬名醫治療的結果,終於清醒了過來,並且前往法院按鈴申告,才又重新提起了舊案。 一切都跟那時候曾發生過的超大型金融併購案有關,當時有六股大筆的資金匯聚,成立了造天計劃,並且大肆的併吞本國南方一代的中小型企業,六個都是假人頭假公司假帳戶,追查起來十分棘手,加上當時政治敗壞,官商勾結的情況十分嚴重,如此大型的金融併購案,竟然完全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南方一代近乎三分之二的中小型企業被併吞以後,造天計畫的資金才開始出現不穩的狀況,其中四家逐漸衰弱,出現了兩頭獨守的情況,過不了半年,造天計劃便草草收拾了,因為殘存下來的只有兩家。 期間,陸陸續續傳出出版業界一霸飄舟書社倒閉,社長失蹤、黑夷生技公司總裁捲款潛逃遭法院擒回、報業界龍頭紫宮世家出現財務危機,老太君心臟病發作不幸逝世以及運輸業界亮眼新星飛天航運董事長陷入長期重度昏迷等等的情況,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的出來,這些不尋常事件後面所代表的意義。 事件發生在當時,雖然不怎麼平靜,但仍然落幕了,沒有想到汲無蹤真的能夠清醒,並作為汙點證人,指控六禍蒼龍當年為造天計畫主導,提出了幾項新事證,舊案重新回鍋,尤其又在此敏感的將近選舉時刻,事情想要不被媒體越報越大都難,但雙方面各執一辭激烈爭鬥下,本案遂交由地檢署處理。 不過因為案情實在十分重大,地檢署著實拖了老久,目前還沒有排定要由哪個法官負責,但是在本月月底以前肯定會有個交代出來的,離月底沒有多久了,屆時地檢署就算想拖也拖不了,只能推派替死鬼了。 冷醉看了好幾遍自己整理出來的筆記,說老實話,有那麼一點傻眼了。 他忽然可以理解紫宮太一意思是怎麼樣了,那天簫中劍之所以會不愉快,是因為痛恨六禍蒼龍,照簫中劍的家庭背景看來,大概八九不離十的會是當年被造天計劃牽扯到的企業主,所以說這件事,六禍蒼龍肯定不無辜,完全就是罪魁禍首的可能性高的可怕,只是沒人有直接的證據證明他就有做而已。 尤其看看最近幾天的本案件相關追蹤報導,六禍蒼龍陣營連續挨打幾個月以後,本來人氣已經降到谷底,卻又漸漸的有了上升的趨勢,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了一點點,似乎這兩天的輿論,傾向於六禍蒼龍的漸漸多了,他承認了部分最則較輕的罪狀,但是大部分嚴重的指控都巧妙的避過了,利用汲無蹤那方沒有更多實際證據這一點,指稱是競選的對手刻意抹黑,這兩天報紙上攻防有條有理、字字見血,讓跟六禍蒼龍競爭的候選人狼狽不堪、招架不及,曝露出更多缺點出來,焦點漸漸轉移到了選舉上,至於到底六禍蒼龍有沒有做那些事,甚至於一同爆發的性醜聞,都被擠到了各大報紙不顯眼的小角落版面去了。 忽然可以理解簫中劍這兩天心裡頭究竟在悶生著什麼氣了,也是對啦……看著仇人逍遙快活,當然是痛快不起來的,換作是他的話,很有可能會遷怒到人身上呢,簫中劍已經算是修養很好了啊。 皺起眉頭,揉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時候不早了,也是時候應該離開圖書館了……冷醉闔上筆記本,滿懷著沉重走出圖書館,看看天際的夕陽,他很認真的在思考,要怎麼做,才能給簫中劍實質上的支持呢? 街上的車輛川流不息、人群熙來攘往,星期六早上九點鐘,是個大多數人會選擇出來遊玩的時間。 下了公車,問天譴難免緊張的看向腕錶,指針剛剛好停在整點的位置上,他抬頭,遠遠的就看見寂寞侯蒼白的身影,沉靜的佇立在捷運站出入票口旁邊,閉著眼睛在休息,似乎等著他來已經有一段時間。 走近了幾步,寂寞侯的身影愈漸清楚,問天譴不由得停頓了一下,屏住了呼吸……原因無他,只是因為今天的寂寞侯,穿著打扮實在是漂亮的讓人眼睛一亮,像一朵靜靜開放在那裡的小白花,純淨無瑕。 銀灰色的頭髮用嶄新漂亮的黑緞帶綁成一束辮子,依照他的老習慣,從右邊的頸側垂到胸口,並且在最後的地方打了一個蝴蝶結固定,上身穿著具有設計感的白色絲質襯衫,鑲飾了一些和頭髮上相同款式的黑緞帶,沒有紮起上衣,而是很隨性的拉出來,襯衫衣角邊緣的造型,搭配上緊窄貼身,而且上面織就著大片黑色蝴蝶紋路的棉褲,讓他整體上看起來非常的舒服,華麗中帶著閒適感,漂亮的不得了。 像是個規規矩矩的斯文少年,他本來看起來就比實際年齡小上不少了,現在做這樣子的打扮,從外貌上觀來,一下子又讓寂寞侯年紀掉了好幾歲,同十六七歲那樣年紀的孩子一般,甚至比他學生都還要小了。 「喔,你到了啊。」這樣一個漂亮的清秀佳人,睜開水雲色的眼睛,盪出一抹柔柔淡淡的笑意,不管是誰見了,心裡面也同樣都會有差不多的感受,好像是心田裏面一朵小白花綻開來了的那種感覺。 「呃……是啊,讓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彷彿這時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天譴難得會覺得自己這麼尷尬,他吶吶的胡亂道歉兩句,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說什麼,一向正直的臉上添了些許暈紅。 眼前所看盡的一切,都彷彿回溯到了十四年前,那時候他們還青春稚嫩的年月……多麼的美好。 「沒關係,我並沒有等很久,咳咳……」搖搖頭,搭在頸側的那一束髮辮,便會跟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擺,髮尖兒連同漂亮嶄新的黑緞帶一起,在空氣中劃過無形的弧度,好像黑色的蝴蝶翩翩飛過,那樣迷幻。 因為四非凡人實在看不下去問天譴被活埋在工作堆裏面的樣子,是故私底下請求寂寞侯,好說歹說的求他主動約問天譴出來子走走、散散心,雖然寂寞侯平常看起來冷淡不近人情,但是他倒是真的在乎好友的身心健康,想想四非凡人說的也的確沒錯,於是便主動去約了問天譴出來,果不其然,他答應了。 「那個……呃,你今天穿的真是漂亮,怎麼有這種心情呢?」用力的眨了兩下眼睛,好不容易才恢復了正常的穩重語氣,他又仔細的看了看寂寞侯的一身裝束,心裡忍不住那種感動,眼神中流露出讚嘆之情。 在他印象中,寂寞侯很少會注意自己出門時的穿著打扮,大部分時候只要自己穿起來舒服也就可以了,所以總是穿著比體型寬大一兩號的衣服,這一直讓他看起來整個人非常嬌小,而且十分病氣慵懶。 瞪了兩下嶄新擦亮的鑲白紋黑皮靴,寂寞侯皺皺眉頭,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子,然後才有點不情願的說: 「這是在德國一位認識的人建議我的,咳咳……他說穿著漂亮整齊才能讓別人心情愉快,我說過今天是為了陪你散心才出來的,咳咳……那又怎麼能讓你眼睛看了不痛快呢,所以我就照他的建議這樣穿了。」 愣了一下,問天譴只覺得心裡面有點五味雜陳,一方面他很感動寂寞侯會為了他而打扮自己,但是另外一方面,又很介意那個能影響寂寞侯決定的人,要知道他一樣我行我素,很少有人能替他決定什麼事的。 「你看起來似乎很驚訝的樣子,難道是這樣子穿不好看,礙著你的眼了?咳咳……」挑高一邊的眉毛,寂寞侯明顯的不大高興,眉頭皺的緊了一些,顯然不喜歡自己這麼費心的結果,得不到問天譴的好評。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穿這樣子很好看啊……真的,我只是在想你認識的那個人,怎麼有這麼大的能耐,可以指點你對穿著的品味的。」急急忙忙的搖手,表示自己真的沒有這個意思,問天譴努力辯白。 水雲色的眼眸略略閃過一斯詫異,不過顯然凌厲之氣銳減,而又漸漸的變的柔軟、朦朧起來,寂寞侯並不常笑,他臉上的表情,總是皺起眉頭的時間多一些,不過在極少數的情況,他會露出類似笑容的模樣。 「他沒什麼好提的,不過是阿姨介紹我認識的一個人而已,在我去德國的最初幾個月給我很多幫助,咳咳……也就是只是這樣而已,不過你也曉得我平常不大注意這種打扮的事情,咳咳……剛好他是德國最有名的服裝設計師,我在回國以前,他也陸陸續續送過我不少衣服,我本來不想收的,咳咳……不過現在既然你喜歡,那我想我收這些衣服多少也有了些意義,咳咳……至少不必煩惱要去哪兒丟掉或送人。」 從以上這段敘述中可以理解,寂寞侯真的是個可以說是沒心肝的傢伙,別人待他多好多好,似乎都沒有意義,也許在他著看起來似是悽愴慘白的一生中,也只有一兩個朋友是真正讓他放在心上記掛著的而已。 「所以說?……」問天譴一向自詡是個足夠理性的人,但這樣的談話,還是讓他忍不住期待寂寞侯話裡的意思,是指他比那個在德國認識的某某重要太多的,雖說同時他也曉得這世界上不會有這種好事…… 「咳咳……」寂寞侯輕輕的咳兩下,聳聳肩,調整了一下斜揹著的黑色包包,眼中又露出一點笑意,說: 「還不是為了你這傢伙嗎?工作的那麼拼命,四非凡人跟我講了,真讓我緊張……沒想到你對交女朋友這件事反應如此之大,咳……沒有辦法啊,我可是個負責任的人,你為我做這麼多事,忙到讓你連這種人生大事都沒得做了,還陷入憂鬱低潮,咳咳……不然本來陪你出來這種事,不是女朋友應該做的嗎?」 就算是中樂透也沒這麼開心過啊……這是此時問天譴唯一能在腦海裡回想的一行字幕。 他們一起搭乘捷運,坐了超過四十分鐘,外面的天氣很不錯,陽光普照的,透過捷運車窗,淡淡的金陽灑照在兩人身上,似乎這一點點暖意,讓寂寞侯一向蒼白的臉龐上,添上了些許淡淡薄薄的粉色。 彷彿一切回到十四年前、時光倒轉過,面前的寂寞侯還是原來那個……會用著溫柔眼神凝視著他的少年,那是他僅有的一點點不同於他人的特權,在那樣水雲色的霧底,確實有一些東西,是專屬於他的。 而不是十四年後的現在,冷漠的對待一切事物包括他在內的寂寞侯,已經是世界知名的大學者,只要他想,便可以震撼國內外學術界的一號人物,儘管寂寞侯一向很低調,但他確實成為了這樣的人了。 問天譴在做著他十四年前就已經習慣了做的事,凝視著寂寞侯,而且不讓任何人發現他在看著……畢生最好的朋友啊,也就是這樣了,能在自己最疲憊空虛匱乏的時候,接到那一通電話,真的,死也甘願了。 有那麼一點感謝三弟,至少在某些方面上,他確實應該要好好道謝的。 他們一起到了這幾年才新建起來的觀光地點,在捷運的最後一站下車,沿路上不少青翠的綠色紅樹林,陽光閃耀的照射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幾點鷗鳥飛過,窗戶裡面跟外面,隔成各自空間,車廂裡,彷彿還是坐在家裡,車廂外,就像是打開電視機胡亂轉臺,然後停下來,留在國家地理頻道上播放著。 十四年前,這個地方根本還是一片荒涼,交通不便的河口地。 十四年以後,這裡變的熱鬧繁華多了,不僅連通了捷運,還多了很多新景點,寂寞侯根本沒有去過的,只是在很久以前,他們曾經去過這河口一次,逛過陳舊的老街一次,所以此次散心的地點才選在這裡。 十四年了,還能見證多少事情呢? 好多好多的人,在這終點站下車了,包括問天譴和寂寞侯兩人,也默默的尾隨人群,出去。 「這裡變的好多啊,就算是我記憶力過人,也都認不出來了,咳咳……」眨眨眼睛,寂寞侯試圖找出一點他十四年前記得的景物,但是他看了許久,還是沒有辦法完全連結上,可見得這般物是人非。 「是啊,自從你去德國後,我就再也沒來過這裡了,真沒想到變化的如此之大……」問天譴同樣很感概。 「嗯……那麼我們現在該往哪裡走呢?咳咳……我可一點概念都沒有啊,你得麻煩點領著我走了。」 寂寞侯輕輕的咳兩聲,轉過頭來話倒是講的很正經,問天譴則是聽的心花怒放,但還是穩重的點點頭。 他緩慢,但是堅定的握住寂寞侯那只細細瘦瘦的手,入手的瞬間,冰冰冷冷的,像是手握著一塊冷玉,正冒著絲絲的涼氣,似乎比起從前,又更加的沒有溫度了,問天譴握著他的手,咬咬牙,只覺得心酸。 「我怎麼總覺得,你的手好像比之前更冷了一點呢?」心存疑惑,於是就問了出來。 「喔?會嗎?我還覺得挺熱的呢,咳咳……是你的錯覺吧,十四年都沒牽過我的手啦,有出入很正常。」 說實在話,即使以前他們常常手牽著手擠過人群,但現在兩人都三十好幾了,做這樣的事真的不嫌幼稚嗎?寂寞侯默默的覺得有一點點丟臉,不過問天譴握的緊緊的,一點兒也沒放開的意思,也就由他去了。 畢竟今天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讓問天譴打起精神來。 聽四非凡人說,再過不久,問天譴將要接下一份非常棘手的大案件,到時候又要爆肝敗腎了,寂寞侯只是光想想,就覺得有些心疼,同時也是為了之前在車上講的那些話,他覺得還是應該有所補償。 畢竟,所剩下來能夠如此平和麗樂散步相處的時間,也確實所剩無多了。 「你覺得熱嗎?啊……那要不要我給你買一頂斗笠戴上啊?醒的曬暈了頭啦。」聽到寂寞侯抱怨陽光強,問天譴馬上反射性的直覺就是買帽子給他戴上,寂寞侯的皮膚很脆弱,可是一點兒都禁不起曬的。 「沒關係啦!這套衣服有搭配的帽子,咳咳……」擺擺手,從包包裡拿出搭配的一頂帽子,是無邊的白色圓帽,承襲衣裝的風格,鑲飾著低調華麗風格的黑色亮面緞帶,並在蝴蝶結下來拖出兩條長長的尾巴。 戴上這頂帽子,寂寞侯整個人看起來,就好像是貴族高中裡面出來的青少年一樣,斯文乾淨的氣息更明顯了,如果他再能淺淺的笑一笑,添增那種靦腆的清純,少一點眼神裡的幽暗,就完完全是個少年了。 很難令人想像一個三十出頭的人,可以看起來這麼的像一個高中生。 「欸,我想吃那種堆的高高的冰淇淋啊,可不可以?咳咳……」尤其走在老街上時,寂寞侯指指點點著幾乎人手一隻的霜淇淋,兩眼放光,顯然是非常的想要試一試的模樣,完完全全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那可不行,你的身體不可以吃涼的,熱的東西我就讓你吃。」理所當然的,問天譴千篇一率的回答。 寂寞侯不怎麼算高的身高,和他挺拔的身影,在旁人看起來挺像是一對兄弟的,有誰猜的到他們其實只差四歲多而已呢?大概更不會有人能猜的到像是個高中生的寂寞侯其實已經是大學教授了吧。 只是這樣的日子,又能持續多久呢? 甜蜜美好的郊遊,未必不是一個謝幕前最後精湛的安可秀,這是寂寞侯早就決定好的,而問天譴無法得知的,他只是沉浸在幌如十四年前的舊日中,尚未意識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四年這麼長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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