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飛天館‧御街繁露
關於部落格
膜拜小寂~兼顧小犬~景仰夫人~XD~
  • 112364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21

    追蹤人氣

《鏡外花》(皇龍紀&鍘龑史現代文)章之拾壹

=== 「好了,你可以把書帶走了。」圖書館工讀生公式化的聲音完畢,簫中劍點點頭,也算是種道謝,抱起這幾本書,準備回宿舍去寫報告使用的參考資料,他低垂著頭,沉思著,整個人都像是幅畫似的美貌。 圖書館裡面其他的人,無論是男是女,通通一起回頭,眼光膠著在簫中劍的身上,此無他,純粹只是為一個美麗的值得如此的人兒,獻出他們全然讚嘆的感動而已,而那樣的視線,簫中劍早已習慣了。 之所以會露出如此愁容滿面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那些人的視線讓他感到難受。 最近幾天他沒有怎麼跟冷醉說話,起先是心裡生氣,後面氣頭去了,反而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走出圖書館,仍然為了這件事情感到苦惱著,自從氣消之後,脾氣溫和個性善良純潔無瑕的簫中劍,反而覺得這件事情是他理虧以較多,於是日思夜想著怎麼樣才能夠和冷醉和好,只是始終沒有答案。 「啊,簫同學,可以請你停下來一下嗎?」忽然有個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叫住了簫中劍。 暫停下了腳步,簫中劍回頭一看,略略感到有些吃驚,原來趕上來叫住他的人,是哲學系主任病梅。 「啊,主任,請問有什麼事情嗎?」簫中劍有些不大自在的這麼說到。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叫住你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事情,而是有件好消息要通知你。」一般遇到系主任主動打招呼,都會想到不好的方面,不過病梅先生在笑,看起來的確是沒有什麼想要尋人晦氣的模樣。 事實上在所有大學的系主任中,病梅先生或許算是最客氣老實的一種了,傲峰大學算是名校,即使是不怎麼看重的哲學系,擺到別的地方看也算是程度不錯了,年輕的病梅先生能做系主任主要還是因這個位子很難瞧的攏的關係,基本上是採取輪流的制度,只是今年剛好輪到病梅先生做系主任而已。 不過他才剛上任不久,就拉攏到了寂寞侯來任教,有這麼大的一份功績擺在眼前,明年想必可以連任。 「這……是什麼好消息?」簫中劍覺得自己混亂了一下,然後才有點模模糊糊的問。 「嗯,寂寞侯教授他出院回到家裡了,明天就會來上課,另外他打電話告訴我,上次的考試他不會列入期中成績……」病梅先生明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他這些天接投訴電話已經接到手軟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最近兩天寂寞侯的態度似乎軟化不少,本來沒什麼希望的小考事件,就這麼過了。 如果病梅先生曉得其中情由的話,就會知道他真的很應該和問天譴送禮道謝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兩天問天譴都陪在寂寞侯身邊,排遣掉他不少孤單時會產生的憤世嫉俗的話,那今天這件事情還真沒完沒了。 「喔……那確實是件好消息。」簫中劍點點頭,表情一下子放輕鬆不少。 「所以你可以準備準備了,明天一大早就去他那邊搬書,他說他有些東西希望你去那裡搬,鑰匙的話就用之前交待給你的那一把,應該沒有問題吧。」病梅先生仔細的交代著,可不希望有什麼疏忽的地方。 「我明白了,明天早上會準時到。」簫中劍點點頭,寂寞侯在開學後沒多久便交給他了山下城裡那間房子的備份鑰匙,似乎也不怕簫中劍會偷他什麼東西,身為特別助手的簫中劍也去那兒搬過好幾回書了。 「那樣就好,可千萬不要遲到啊!」病梅先生離去前不忘提醒最後一句。 房子裡面幾乎沒有什麼家具,只有一張沙發、電視、餐桌,臥房裡有床和書架,僅止於此而已。 雖然幾近於『家徒四壁』,但其實這個房子所位於的地段,可是說是交通發達方便的黃金地帶,那個價格是絕對不會低到哪裡去的,能夠在這邊置產的人,不可能買不起家具放在家裡面的。 「我就在想,你的家裡會是什麼樣子的,果然不出我所想,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打量了這地方一會兒,六禍蒼龍嘴角隱含著笑意,不曉得是出於什麼心態的說了這句話,不像是稱讚也不像是貶低。 水雲色的眼眸淡淡的掃過去了一眼,不置可否,沒有說什麼。 「這是有二十五年的陳年葡萄酒,味道很香的,試試看吧。」對於寂寞侯冷淡的態度似乎早就習慣了,六禍蒼龍並不很在意,他的心情也不會因為這點而變糟,保持著臉上的微笑,拿出那瓶葡萄酒說。 「我以為你知道我的身體不好,咳咳……」懶洋洋的挑起眼皮,不鹹不淡的說了這麼句。 「是這樣子的嗎?」六禍蒼龍淺笑,但是並沒有停手的意思,他拔開葡萄酒瓶上的軟木塞,然後從帶來的箱子中,拿出兩只水晶高腳杯,然後將深紅顏色的葡萄酒,緩緩的注入了兩只漂亮的酒杯當中,又說: 「你知道你的病情……跟喝不喝葡萄酒其實沒有什麼大關係,也不需要拿這個當做藉口了,我也是一片好心,很高興軍師你這麼快就能夠助我擺脫掉那些麻煩,今天就先捎這瓶酒來,全當作小小的慶功。」 顯然的對於寂寞侯這麼快就能夠替他擺平那些風波的能耐,六禍蒼龍很是佩服的,才會這麼說。 只不過短短幾天的時間,報章雜誌上有關六禍桑龍的負面新聞已經少掉很多了,可見得寂寞侯能耐之強,要曉得一點,這段時間內寂寞侯可是一直住在醫院裡足不出戶的,就此來說,他的確是個可怕的人。 不管是控制媒體輿論、政治利益的計算、操縱民意走向、尋找法律漏洞、規劃政策利多,每一個點都使在刀口上,教政敵一點偷鑽空檔的辦法都沒有,像是一隻眼光毒辣的豺狼一樣,又快又狠的出招應付。 每一個人,千千萬萬個想法,在寂寞侯堪稱是上最精密的大腦運算下,似乎都能被分門別類的規劃整齊,總結出大致上的特性,然後想出攏絡打擊收買捨棄種種手段去爭取會轉向支持六禍蒼龍的選民及對付那些打死也不會支持的那些份子,不可諱言這些手段的確是非常高明的,彷彿沒有一件事逃的出他的掌握。 如果不是因為他身染重病以致於行事低調,這樣的一個人,肯定能在任何一個舞台上發光發亮。 如此一來,似乎要感謝上天是如此公平的存在了,至少像是寂寞侯這樣厲害到恐怖的人,還是有弱點的。 他接過呈滿紅寶石顏色液體的高腳杯,二十五年的老酒果然香氣撲鼻,光是聞聞,心都可以醉了。 印象中似乎沒有什麼喝酒的機會,大學的時候有問天譴管著他,從來也只能喝氣泡飲料、果汁茶品,到了國外以後,則是完全沒有那種心情喝酒,酒這種玩意兒,可以害人也可以助興,是在心情極差或極好的情況下,才會想到要喝的東西,如果心情一直沒有什麼大喜大悲,也沒有機緣和場合,自然不會喝酒。 說的難聽一點,可能他喝下手中的這一杯,過不了十分鐘就會醉倒了吧。 他的酒量就是有小到這樣子的程度,不然問天譴也不會這麼嚴格禁他飲酒了。 搖晃一下酒杯,灑下一片晶瑩的紅光,有那麼一點刺痛了他的眼睛,眨一眨,好像能眨出淚光。 於是,寂寞侯輕輕的笑了一下,好像幾只蝴蝶在那瞬間枯萎的、一抹貧乏的笑容,然後啜起那杯紅葡萄酒,他慢慢的喝,含在嘴裏面,享受那股幽遠的香氣,一股辣辣的熱意,猛的從喉嚨深處噴湧上來! 「咳、咳、咳……」他劇烈的猛咳,咳了好幾聲,連慘白的衣襟上,都沾到了幾點腥紅顏色的呸沫,弄不清楚那是顏色太過艷紅的葡萄酒,還是出自於他自身剝離的血肉,總之,那幾點紅色,令人怵目驚心。 而坐在他對面的六禍蒼龍,並沒有什麼動作,只是冷眼旁觀著寂寞侯咳嗽的姿態,一邊品嘗著香醇的美酒,那樣的眼神,似乎什麼都沒有,又像是包含了全部,一切的渴望、嫉恨、憐憫、嘲笑,都存在著。 那杯紅色的葡萄酒,簡直像是毒液,喝進去,便連同他自己的生命,都一起給嘔了出來。 但是,當他咳嗽的聲音漸漸平歇下來的時候,寂寞侯還是鎮定的伸出手,目光平靜的對六禍蒼龍說: 「我還要……再喝……咳咳、咳咳……」 「喔?你確定你還行嗎?」嘴上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還是接過了寂寞侯身過來的酒杯,替他倒了酒。 寂寞侯的臉頰微微暈紅,也許是因為方才劇烈的動作、也許是因為不勝酒力的關係,但是他的眼神卻還是清明凌利的,剛剛他講話的語氣雖然有一點點虛弱,但是顯然的,態度是十分認真的,沒有一絲動搖。 「寂寞侯自信還有那麼一點理智存在,咳咳……」言下之意,就是別以為他連判斷自己現在還能不能再繼續喝下去的能耐都沒有,寂寞侯皺一皺眉,咳了兩聲,然後視線便放在了注入酒杯中的葡萄酒上。 也許,六禍蒼龍對他來說,是一種最可怕的存在,也說不定。 他把視線轉移到六禍蒼龍身上,只覺得這個男人的笑容,怎麼看、怎麼讓他覺得心驚膽顫。 活到這麼大歲數了,第一次,心裏頭有股恐懼的意念產生,原來這就是害怕的滋味,他今天總算知道了。 「我以為你會因為身體不好,就少喝一點。」六禍蒼龍微笑,像是一張表情極度誇張的面具,戴在臉上。 「『除了誘惑之外,我什麼都能抵抗。』咳……」淡淡的答了這麼一句話,然後,把這杯新斟的酒飲下。 對於寂寞侯來說,也許六禍蒼龍的存在,就是代表了『誘惑』這兩個字。 他所害怕的,並不是這個男人,天下間所有的人,都不會讓他感到害怕……唯一會害怕的,只有自己,他害怕正視自己的欲望,那一些他從前壓根兒沒有想過要去做的事,現在通通如雨後春筍,冒了出來。 直到遇到六禍蒼龍,他原先以為會一直繼續這樣沉睡到永遠的那些渴望,全都甦醒了過來……例如想要喝酒,而不想要去管自己的身體會不會承受不住這樣的酒力,他很想醉,至少在這一刻,他極想的。 從前問天譴禁止他做的事情,現在他全部都想要做,而且不但是要做,還要做的更超過。 「那是王爾德說過的話,你似乎對他感觸很深,那真是令人高興,因為我也是,一遇到誘惑,就不行了。」 他的目光放沉,卻暗暗的閃耀著鷹隼般毒辣的利光,搖晃了一下手中還剩下一半以上份量的紅酒,說到。 「也許是因為從前的我,總是受到拘束的緣故吧……咳咳……」喝下更多紅寶石一般顏色閃耀的美酒,縱使葡萄酒不能算是有多烈,酒量差勁的寂寞侯,還是開始感到暈眩了,他不由得放下酒杯。 人也開始不大能坐直了,而是歪歪斜斜的倒在沙發靠背上,只覺得頭頂上的日光燈照下來,刺眼的讓他很難受,身體有一點燥熱,感覺很不舒服,他皺皺眉頭,不由得伸手去扯一扯衣領,想露出點空隙通風。 六禍蒼龍眼光漸漸的深沉下來,然後浮現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他坐的靠近了一點,然後緩慢的說: 「那麼對於你來說,是為別人作的,比為自己做的多囉……難道你這輩子,都沒有什麼事情是真正想做的嗎?這樣子的話,那其實是很遺憾的,你什麼都沒有體驗過吧!只是為了別人而活著,好無趣啊。」 眨了一眨眼睛,寂寞侯只覺得心一直往下沉,手捏著透明的玻璃酒杯,用力的捏著,直到手背上的青筋都浮現了,也沒有鬆開……他想到問天譴送他下車時,有一聲無奈的嘆息,像是對一個無法理解自己想法的孩子發出的感嘆,眼神也是在看著一個不乖孩子的無奈,想到這裡,他就覺得心裡有很多熱燙燙的東西,發了瘋似的湧出來,以至於他必須找一個地方宣洩這股不滿,他喝過了酒以後,更覺得這股憤怒是真實存在著的,而不像是他平常以為的那樣虛幻,原來已經藏在他心底很久了,只是現在才爆發。 他是一個成年人了,如果說從前種種,還可以說他尚未足齡,而給予規定,但是既然已經超過二十歲這麼久了,為什麼他還是時常保存著一些未成年時的心態呢?!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已經不再需要去理會問天譴給他的那些規定了,就像他不應該把這麼好的一個人綁在身邊一樣,人總是要開始學會做自己。 也許就是因為這些想法,所以在六禍蒼龍的嘴唇貼上他的時候,寂寞侯才完全沒有反抗或掙扎。 六禍蒼龍這個男人,簡直就像是他心中一切的慾望變化來的,所以對於他的所作所為,寂寞侯幾乎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和動作,尤其,他們又是這麼的了解彼此……內心中最深沉的黑暗,似乎都可以解放。 懷抱著秘密過日子,其實是一件莫大痛苦的事情,而那樣的人,也很難在陽光下生活。 這也就是為什麼,寂寞侯總覺得自己無法正式著問天譴的眼神的原因,當他來到這個關頭、這個時間點時,正邪、是非、對錯等等,都已經不再重要了……他可以眼都不眨一下的觸犯法律,心狠手辣的摧毀一個人的所有,只因為那個人擋在他想要前進的道路上,可以做盡種種心狠手辣的壞事,都不感到心虛。 如今的他,跟問天譴所習慣而熟悉的,那個天才卻總是感到孤單的少年,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現在的他,已經不在乎任何事情了,是的,他只想要在自己還有知覺的時候,做自己想做的事。 真的要無聲無息的、沒有做出任何讓後人留念的事蹟,就這樣子死去嗎? 那是六禍蒼龍問他的一句話,也是他心中最深最深的渴望。 那是多麼動人的誘惑啊……簡直像是伊甸之蛇,對著夏娃的竊竊私語。 他無法拒絕,無論他再怎麼否認,都無法拒絕啊! 人是沒有辦法因為愛著親朋好友,以及這個世界,就否定自己的內心存在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實行自己想要完成的理想,都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享受,那開著美麗的花兒的禁忌果實,滋味美好的令人難以放棄,一但伸出手,摘下那果實,嚐過其箇中滋味了以後,就很難再回到最初無欲無求的時候了。 透明的眼淚流了出來,面對著伸手可及的那些……他再也無法忽視心中遭受過太久壓抑的渴望。 於是,他伸出手,接納了六禍蒼龍,看著自己被誘惑牽著走,而且,再也不會回頭。 一切都像是那樣,很自然的,就發生了。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